狂奔片刻,直到一座矮小土坡之上,韓九等人又慢了下來。
剛剛被元蒙人沖鋒的氣勢嚇到,如今又感覺不戰(zhàn)而逃,實在有些丟臉,回到京城大概要被笑話。
夏謙也慢下來,不時回頭查看情況。
韓九等人見此,更加光明正大放慢腳步,在旁邊低聲議論起來。
“這些蠻夷,還真是不可小看。”
“剛剛是不是快被嚇得丟了魂了?”
“我們先看看,找機會殺回去,摘下幾顆蠻夷人頭下來才好!”
陳籌看了夏謙一眼,安慰道:“夏兄放心。令弟吉人天相,幽州騎兵能征善戰(zhàn),對付那些草原蠻夷想必是輕而易舉的?!?br/>
夏謙無暇回應,只是嗯了一聲,繼續(xù)著急觀察。
幽州軍隊,從不擅長騎射,馬匹也遠不如元蒙神駿,更多是仗著訓練有素、兵甲精良去對付元蒙騎兵。
若非這些京城公子哥無事生非,又怎么會出現(xiàn)如今的狀況?
只希望那些元蒙人識相,不然……
“咿?”韓九回頭看了一眼,驚奇道:“令弟真是藝高人膽大,竟然反沖鋒!似乎是鋒矢陣!”
夏謙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竟然真是鋒矢陣!
元蒙追兵足有近千,夏玄帶領的斷后幽州騎兵還不滿百。
夏玄不邊打邊逃,竟然主動攻擊,實在令人吃驚!
顯然不僅夏謙、韓九,連追來的元蒙人也猝不及防。
雙方互射一輪箭雨之后,便轟然撞在一起。
黑衣黑甲的幽州騎兵,如同一支黑色利箭,刺入元蒙騎兵當中!
夏謙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真沒想到,竟然能親眼看到鋒矢之陣!這是傳自上古的戰(zhàn)陣,據(jù)說是兵圣所創(chuàng),歷朝歷代,只有最頂尖的軍隊才能施展,比如……”趙括也是軍武世家出身,兵書看了無數(shù),說起典故來滔滔不絕,突然想起來:“額……夏兄,令弟不是詛咒纏身,不懂修行嗎?”
夏謙忍著心中焦急,隨口道:“是不能修行,但看書很多,學識不差?!?br/>
“唉,壞了!”趙括臉色一邊,大聲道:“這戰(zhàn)陣是九死一生。最考驗將領的機變,也必須有戰(zhàn)力強悍之人沖在最前面,充當箭尖!”
“實在太冒失了!”
“這下子危險了!不能修行也不能逞強蠻干??!”
韓九等人明著關心,其實大都在幸災樂禍。
“咿?”趙括心里多半也在不屑,突然驚奇的發(fā)現(xiàn):“竟然真的破陣了!”
鋒矢之陣,最強的便是破陣。
若破陣成功,大勝可期。
若是破陣不成,多半就要被圍殺!
眾人也馬上打起精神,仔細觀看傳說中兵圣所創(chuàng)的無雙戰(zhàn)法。
黑色箭矢,如同釘子一般嵌入元蒙軍中,根本不與敵人糾纏,毫不停留的穿陣而過。
元蒙騎兵精在馬術騎射,戰(zhàn)法軍陣還差得遠,竟然一片大亂之后,被切割成兩半。
“唉,這時候若是后軍跟上掩殺,比如是一場大勝!”趙括信誓旦旦,又嘆息道:“可是這里沒有后軍,破陣成功,但也將自身陷入絕境……嗯?不對,竟然變陣了!”
只見幽州騎兵沖鋒勢頭耗盡,突然陣型一變,由錐形的鋒矢陣,變成了雁行陣,繞了一個弧形,從側(cè)方用弓箭攻擊慌亂的元蒙騎兵。
兩輪箭雨之后,足有數(shù)十元蒙騎兵死傷。
在元蒙騎兵反應過來反擊之時,幽州騎兵已經(jīng)繞行到另一側(cè)。
看情形,竟然是人少的幽州一方,在壓著元蒙人打。
兜圈子將元蒙人繞暈之后,遠遠看到夏玄一揮手,陣型又變,幽州以一種古怪的陣型,如同一柄鐵錘,撞向元蒙騎兵!
趙括驚奇道:“這……這是什么戰(zhàn)法?!”
沒有人回答。
在場之人,自然認不得千年前江東軍的戰(zhàn)法。
這一通攻擊,讓韓九等人瞪大眼睛,大開眼界。
夏謙默默松口氣,又以奇怪復雜的目光看向前方。
元蒙人如同是一個魁梧的巨人,被一個靈巧的盜賊肆意羞辱,根本找不到機會反擊。
趙括已經(jīng)開始大呼小叫。
“又是鋒矢陣!”
“竟然又中途變陣!太冒險了,如果出錯了,馬上就會陷入重圍……額,竟然又成功了!”
“這個我認得!是鋸齒陣!最適合追逐襲殺!”
“李軍神所傳的磨盤陣!”
“元蒙人竟然開始逃跑了!幽州天下第一軍的名頭,實在名副其實!”
……
趙括激動之下的吹噓,竟然一時間無人反駁。
陳籌看著幽州軍已經(jīng)開始驅(qū)趕追殺元蒙騎兵,突然說道:“此情此景,讓我想起史書中的李軍神!”
眾人沉默一下,最后還是韓九開口道:“李軍神……軍功蓋世,是不世出的人杰,軍法大家!陳兄失言了吧?!?br/>
陳籌也反應過來,輕笑一聲,不再多說。
李軍神,是太祖建國之時第一名將,軍功赫赫,號稱軍神。
最傳奇的是,李軍神曾帶著數(shù)百親兵,不得已逃入草原腹地,半年間轉(zhuǎn)戰(zhàn)千里,剿殺元蒙數(shù)十部落,逼得元蒙大軍放棄攻打中原無奈退兵。
后來在元蒙王庭,和數(shù)千元蒙黃金部落精銳狹路相逢,竟然憑借天縱奇才,隨心所欲變換軍陣戰(zhàn)法,不僅以少勝多,還以磨盤陣法,追殺百里,殺敵過千,在王庭之外,筑京觀而回!
此等蓋世豪氣,讓世人心折。
元蒙從此聞風喪膽,以軍神稱呼。
眾多元蒙部落,在邊境看到李字軍旗就不戰(zhàn)而逃,沒有任何人敢挑戰(zhàn)軍神威嚴。
……
幽州援軍趕來的時候,夏玄也正帶著剩余的幽州騎兵回來。
近百幽州騎兵,如何只剩下不足五十之數(shù),傷亡過半。
但明明只有數(shù)十騎,緩緩靠近之時,也讓眾人心驚肉跳。
似乎,前方并不是一小股騎兵,而是一支搭在弓弦上的利箭,隨時可能攝入,讓人汗毛倒豎、心生冷意!
都靠近一些,眾人更是臉色大變!
趙括反應最大,盯著夏玄道:“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在場之人,都是修行日久、元神強悍。
明明無法修行的夏玄,如今身上卻血氣如潮,如同波浪般涌動!
更可怖的是,夏玄身上的血氣,竟然隱隱和身后眾騎士的血氣呼應、融合!大概也正是如此,才能將各式高深戰(zhàn)法用得出神入化,有如臂使。
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軍神秘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