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苦笑著搖頭道:“事到如今,我們還能怎么辦?上一輩的仇怨落在了你我的身上,每次見到你,我就會想起鄭惜月說過的話。我想,你見多我也是吧?!?br/>
炎伯毅忙搖頭:“不,薇薇。你不能因此離開我,這是不公平的,對誰都不公平。那是上一輩的恩怨。早就跟我們沒關(guān)系了。”
凌薇與炎伯對視著,眼中慢慢的聚滿了淚水,她哽咽著問炎伯毅:“你能忘記鄭惜月給你灌藥的事情么?”
炎伯毅猶豫著搖了搖頭,那個噩夢般的場景,他是如何都不會忘掉的。即便她是薇薇的生母,他也不會原諒帶給他一生噩夢的人。嗎臺剛才。
凌薇看著炎伯毅的表情,又接著問道:“那,你會忘記,你父親炎絕的死,跟鄭惜月沒關(guān)系么?”大家都知道。炎絕的死大部分是鄭惜月造成的。
炎伯毅點了點頭道:“其實,我更恨的是我父親。如果不是他的執(zhí)著,就不會弄成現(xiàn)在這樣。而你的母親……薇薇,即便是你再怨她。我再恨她,也逃不過她是你親生母親的事實啊。”
“我不會認(rèn)她的,我也是一個母親,最難的時候我都沒有想過要拋棄奕奕,她怎么可以……就拋棄了我,而且還不管不顧這么多年?,F(xiàn)在,又為了她的兒子,跑過來陷害我,想要拆散我們?!绷柁迸豢啥舻馈?br/>
炎伯毅抬頭撫摸著凌薇的發(fā)梢道:“所以,你要離開?你真的想要離開我和奕奕么?”他從來沒想過薇薇會離開的問題。
凌薇再次沉默下來,她不知道要怎么跟炎伯毅說。
“是你懷疑我有目的接近你的?你是放不下我父親派人殺了你父親的事情?所以你心里已經(jīng)開始有了怨恨是么?”炎伯毅痛心疾首的看向凌薇,他突然意識到了凌薇所想之事。
凌薇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rèn)。她和炎伯毅已經(jīng)有了一個兒子,肚子里又有了一個寶寶。不管以后怎么樣,她這輩子都會和炎伯毅糾纏不清。所以,即便是離開又能怎么樣呢。
“我去看看奕奕。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我給你準(zhǔn)備藥。”凌薇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炎伯毅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眼中一片復(fù)雜之色,他問道:“薇薇,真的么?我們不能放下么?”
凌薇嘆了口氣,才悠悠的說道:“我想……也許現(xiàn)在還不能吧?!彼髅饕呀?jīng)感覺到炎伯毅心緒上的變化了,她也想要冷靜一段時間。
炎伯毅松開手,看著凌薇大步出了病房,沒了身影。他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緒翻涌,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之后的事情。薇薇已經(jīng)懷孕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薇薇離開的,可他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確實大不如前了,總有種隨時會死掉的悲哀感,所以……他要強(qiáng)留薇薇在身邊么?
剛走到楚喻的病房門口,就聽到里面熱鬧的聊天聲。
凌奕琛正扯著嗓子道:“逗比叔叔,你哥哥不會有事兒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他上次不也受過傷嘛,這個大叔可真是多難多福啊?!?br/>
楚風(fēng)知道奕奕是在哄他,他伸手揉了揉奕奕的頭發(fā),發(fā)現(xiàn)奕奕沒有躲開,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動。怕是連奕奕都看出了他眼底的悲傷,才允許他摸頭發(fā),這孩子平時可是不讓別人碰他腦袋的。
慕白和徐念念坐在沙發(fā)上低聲聊著什么,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凌薇,徐念念起身走到凌薇跟前,拉著她的手到楚喻的病床邊問道:“炎伯毅沒事吧?”
凌薇搖頭道:“沒事,目前才用了一劑藥,我看效果不大,等待會兒給他仔細(xì)檢查下,你們不回去休息么?”
徐念念嘆了口氣,握著凌薇的手緊了緊道:“我們沒事,倒是你啊,才懷孕就經(jīng)歷這么多事情,真得好好注意身體,適當(dāng)休息一下。我等下回去給你熬點營養(yǎng)湯吧?!?br/>
凌薇感激的點了點頭,她拍了拍徐念念的手背,站在楚喻的床頭邊,附身檢查了下楚喻的傷口。
問道:“楚風(fēng),他醒來過么?”
楚風(fēng)的腦子嗡嗡的,心也亂的不得了?,F(xiàn)在凌薇又有第二個孩子了?他……是什么都不能像什么都不能做的,只有真誠的祝福老大平安健康,和凌薇感情越來越好了。
“楚風(fēng),楚喻醒過么?”凌薇抬頭看向走神兒的楚風(fēng),再次開口問了一遍。
楚風(fēng)這才回神兒,說:“醒來過,凌晨的時候痛醒的,說了幾句糊涂話就又睡過去了?!?br/>
凌薇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拿出醫(yī)用手套,戴上之后就檢查起楚喻的傷口。不管是否真的離開遼市,她都得保證炎伯毅和楚喻平平安安的康復(fù)起來。
凌奕琛知道這時候不能多話,他懂事兒的站在凌薇的腿邊,來回的張望著,想從每個人的臉上,看出他們所想的事情。感覺累了,才搖頭嘆氣跑到了慕白的跟前坐到了干媽徐念念剛剛坐過的位置。
對慕白說道:“慕白叔叔,我媽咪又懷孕了,你是不是也要趕緊娶走念念干媽,去生孩子?。俊?br/>
慕白聽到奕奕這樣問楞了兩秒,臉突兀的就紅了,他不自覺的看向徐念念,發(fā)現(xiàn)徐念念沒有看過來,才偏頭看向凌奕琛道:“這個事兒啊,你得問你的干媽啊,這事兒慕白叔叔做不了主?!?br/>
“噗呲……”凌奕琛笑了出來,他將嘴巴湊到慕白的耳邊,小聲道:“逗比叔叔說過的,生孩子這件事兒啊,是我們男人做主,女人只能服從,你還不如逗比叔叔呢,慕白叔叔不會是哪里有問題吧。”
次奧,慕白聽的面色微垮,這尼瑪都是楚風(fēng)說的?要是凌薇知道他這么跟孩子說話,不得劈了楚風(fēng)。輕饒了他才怪呢,這不是誤導(dǎo)孩子么,才這么屁大點兒的奶娃娃,居然跟他說這些。
凌奕琛拍了拍慕白是肩膀,用那種很同情的樣子看向他,搖頭嘆氣道:“看來你真的是有問題了,慕白叔叔,我好同情你。也好同情念念干媽,嘖嘖,你們都是可憐人,我就不跟你炫耀我媽咪懷孕的事情了,你又懷不了孕,就算了?!绷柁辱≌f完,就跳下沙發(fā)跑到了凌薇的跟前,他覺得他今天不枉來醫(yī)院一次,能夠刺激慕白叔叔對干媽發(fā)起猛烈的攻勢,也是很不錯的。
不過……到底是什么攻勢?他回去還得去請教下寶嘉麗。很多事兒啊,都是寶嘉麗告訴他的,為了維護(hù)他的面子,掩蓋住寶嘉麗比他懂的多的事實,他就說這些事兒是逗比叔叔說的,唉,可苦了逗比叔叔了。
徐念念將奕奕拽到了身邊,彎腰問道:“奕奕,你去跟你慕白叔叔說什么了?看他一臉吃屎的樣子?!?br/>
“噗呲,咳咳?!蔽葑永锏娜寺牭叫炷钅钫f話的都笑了出來,除了一臉菜色的慕白。
凌奕琛搖了搖頭:“慕白叔叔還真挺可憐的,我媽咪都懷二胎了,干媽什么時候要寶寶?聽說女人年級大了就生不出孩子了。”
本是一臉笑容的徐念念,臉色一僵,伸手捏了捏凌奕琛胖嘟嘟的臉蛋,看到凌奕琛咧嘴求饒,才咬牙問道:“奕奕,你怎么不學(xué)好呢,這些話都是誰說的?”
凌奕琛隨手指向了楚風(fēng),看到楚風(fēng)一臉驚訝的樣子,笑道:“逗比叔叔,是都閉上叔叔說的?!?br/>
看到徐念念故作微怒的樣子,楚風(fēng)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搖頭道:“這個事兒啊,是常識,常識啦。”
凌薇沒有理會病房里的亂象,她給楚喻仔細(xì)的檢查后,才再次直起腰,對楚風(fēng)說道:“目前看是沒什么問題的,但是……傷到了腦子,很有可能會成植物人,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我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边@算是最直接的話了。醫(yī)者,能夠不藏著不掖著的,將病情發(fā)展方向告訴病人家屬已經(jīng)是最最負(fù)責(zé)的表現(xiàn)了。
聽到凌薇這樣說,慕白起身拄拐走到了楚風(fēng)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是最壞的發(fā)展了,別太難過,好好的照顧就是了?!?br/>
楚風(fēng)眼睛微紅,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他難過啊,跟楚喻鬧掰了好幾年,他沒有做好一個弟弟該做的事情,他后悔。
慕白看著楚風(fēng)已經(jīng)走出去了,本想去追的,又立馬扭頭看向凌薇道:“凌姐,機(jī)率有多大?楚喻成植物人的機(jī)率?!?br/>
凌薇又將聽診器戴上,給楚喻檢查了一遍。才嘆了口氣:“如果楚喻能醒來,下得了床,就是奇跡了。我昨天本以為他是外傷,可后來檢查,他內(nèi)傷也很嚴(yán)重。估計對方是想打死他,以為他死了才走的?!毕氲晋椑先柁币欢亲託?。
慕白緊攥拳頭,拄著拐走出病房,想去找楚風(fēng)。剛出了門口,就看到楚風(fēng)正站在那里,臉色很不好,淚也流了一臉。就明白,剛剛凌薇的話,楚風(fēng)一字不漏的聽到了。
“楚風(fēng)……”慕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楚風(fēng)了。
楚風(fēng)隔著淚眼看向慕白,哽咽道:“我對不起楚喻,我對不起我哥,都是我的錯,慕白,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憎恨他,也讓他來赤炎,他就不會被人諂害成現(xiàn)在的樣子了,都是我的錯,我應(yīng)該早點發(fā)現(xiàn)的,我應(yīng)該找他一起過年的,這樣就不會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