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夜一向來的早,還不到七點,外面已經(jīng)全被黑幕包圍。
連修肆踏著夜月回到家,時間剛剛好,正準備開飯。
“事情都忙完了?”江薇安看他回來,第一個迎上去。
連修肆在客廳掃了一眼,沒看到兒子的小身影,這才放心的握住她的手,“差不多,剩下一些瑣事帶回家處理?!?br/>
連夫人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看著他們在那你儂我儂的,忍不住出聲喊道:“你們倆別在那膩著,快過來吃飯。”
連修肆眉宇間帶著一絲暖意,薄唇微揚,牽著她的手走過去,這剛坐下,連昊陽蹦蹦噠噠的就從洗手間跑了出來,臉上臭臭的,扭捏著走到連夫人身邊。
看爸爸也來了,咽了咽口水,剛想開口和連夫人說話,就聽到身后惠嫂的喊聲:“小少爺啊,你褲子怎么弄濕了???”
連昊陽渾身一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扁著小嘴,眼角的目光偷偷的朝連修肆那看去。
“昊陽,褲子濕了怎么不跟奶奶說,這樣可是會凍著的。”連夫人查看了下,果然是濕了,并且還帶有一股股尿騷味。
連修肆不作聲,這樣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他拿起筷子夾菜給江薇安,云淡風輕的說:“吃飯,你多吃點。”
江薇安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起身沙發(fā)那邊,昊陽的書包里都會放著一條備用的褲子,原因是他太頑皮,田嫂都以防萬一。
這會剛好派的上用場。
“昊陽,跟我來?!苯卑材脕砀蓛舻难澴映辛苏惺?。
小家伙垂著腦袋走過去,覺得丟臉,遲遲抬不起頭,肉乎乎的小臉紅彤彤的,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么?
看著孫子這么聽話,連夫人一臉欣慰。
“小肆,這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薇安她媽媽什么時候回來?”連夫人又把這事情惦記上了。
連修肆沉默不語,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里,好像沒聽到似的。
連戰(zhàn)英眉目一擰,冷聲道:“說你呢,沒聽到嗎?”
連修肆完全沒理會父親的提醒,淡淡的說:“大概月中回來?!?br/>
“那你和她媽媽有通過電話嗎?”老爺子也關心的問。
“沒有,反正都快回國了,到時面對面不是更好?!彼睦镞€有多余的心思去考慮那些。
老爺子聽他這話,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我說你怎么一點都沒遺傳到我這方面的基因呢?”
“爸,你胡說什么呢?”連夫人羞澀的看了眼坐在身邊的丈夫。
想想當年,她和丈夫在一起那會,丈夫那木訥樣,可沒少氣她!
“想娶人家女兒,就必須得積極一點,你瞧瞧你這不上心的模樣,萬一江丫頭不肯嫁給你,你就給我走著瞧!”老爺子說著說著還有點上火了,心里別提的有多焦急。
真是應驗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連修肆嘴角微翹,一副十拿九穩(wěn)的自信,“爺爺,我向你保證,明年一定會讓你喝到孫媳婦茶?!?br/>
老爺子聽著這句話還算順耳,緊繃的皺紋舒展而開,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我可記住你這句話了!”
“你們安排好什么時候和親家見面,在通知我吧?!边B戰(zhàn)英突然說道。
連夫人抿著笑意,想不到經(jīng)過上次那件事情后,丈夫對薇安的態(tài)度倒是改變了不少呢。
這時,連昊陽和江薇安回來了,已經(jīng)換好褲子的連昊陽回到餐桌上,眼神有些發(fā)飄,根本就不敢看連修肆。
江薇安讓他坐到她身邊,給他使了個眼神。
接收到小薇的眼神,小家伙悶悶的嘆了口氣,看著餐桌上的爺爺奶奶和太爺爺,弱弱的說,“爸爸,我錯了,我剛才是因為太急了,所以沒忍住,下次不會在這樣了。”
“我們昊陽也會道歉了呢!”連夫人故意取笑道,順帶把他拉上了椅子,幫他綁上了圍巾。
“你哪天忍住,就不正常了?!边B修肆淡淡睨了他一眼,說道。
連昊陽一聽,不樂意了,“爸爸,我已經(jīng)很久沒試過尿床了。”
等他說完,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一絲懊惱拂過眉心,小手立馬捂住了嘴巴,同時又生氣地瞪了眼連修肆。
都是爸爸的錯,不然他就不會說錯話了,這下在小薇面前,更沒臉了。
想到這,他下意識的朝小薇看去。
江薇安才不在乎這些,夾了塊肉放在他的碗里,“好了,快吃飯吧!”
老爺子瞧著他們相處得多好,呵呵地笑著說道:“昊陽啊,你也別怪你爸爸,誰讓你老尿床的?!?br/>
連昊陽一邊嚼著肉,雖然不太同意太爺爺?shù)脑?,但依舊應和道:“知道了,太爺爺?!?br/>
他正好的和連修肆的眼神相碰,小東西還十分不買賬地移開了目光。
連夫人這時候看向薇安,一臉慈和明知故問的問道:“薇安,你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江薇安仔細想了想,應道:“大概還有一個星期。”
“這樣啊,那到時候,我們該和你媽媽談談……”連夫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連修肆給打斷。
“媽!”
“怎么了?”連夫人被兒子打斷了話,不滿地皺起眉頭。
連修肆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看了下連昊陽。
這下連夫人明白了,只好悶氣選擇沉默。
把雞腿啃掉的連昊陽,耳朵靈光地聽到小薇的媽媽要回來,雙眸一下子發(fā)光似的地看江薇安,急切地問道:“小薇小薇,你媽媽要回來了?”
看著他的小樣兒,江薇安忍不住笑了,“嗯?!?br/>
“那到時候我可以去見她嗎?”連昊陽心底的小算盤,又在噼啪敲著呢!
老爺子見此,哈哈大笑,看著連修肆調(diào)侃道:“小肆,你瞧瞧你兒子,反倒是把我的優(yōu)良基因給傳承了?!?br/>
連夫人聽著,無聲的笑著。
連修肆這下臉色變黑了,惡狠狠地看著連昊陽說道:“不許去!”
“為什么?”連昊陽激動地放下碗筷,這個爸爸,肯定又想破壞他的好事!
“關你什么事情!”
“肯定關我事啊,至于是什么事,我才不要告訴你!”小鬼頭神氣地說著,甩過頭就不理他。
“回去再收拾你!”連修肆冷哼一聲。
連昊陽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立馬向奶奶求救,“奶奶,你也聽到了,爸爸回去又要打我了!”
連夫人一向向著自己的孫兒,故意板著臉對兒子說道:“小肆,你可別亂來!”
“就是,我這乖祖孫,你不能亂動!”老爺子也附和道。
這不止,就連連戰(zhàn)英也說話,“有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說,棍棒不能唯一的解決方法?!?br/>
江薇安總算是見識到連家長輩對連昊陽的維護了,心里暗暗地同情了一下連修肆。
……
飯后,連夫人看著從廚房走出來的江薇安,微笑著說道:“薇安,你隨我上房間一趟?!?br/>
江薇安雖不解,但看她應該是有什么事情,點了點頭,“好!”
一旁的連昊陽看著就要走開的兩人,立馬跑了過去,拉住奶奶的手就撒嬌道:“奶奶,我也要跟你們上房間?!?br/>
“小鬼頭你跟著上去干嘛?”連夫人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臉頰。
“那你們上去干嘛呀?”連昊陽機靈地反問道。
“好了好了?!边B夫人知道說不過連昊陽,只好應允他跟上房間。
把房間門關上,江薇安走向了連夫人,連昊陽也隨之屁顛屁顛跟了過去。
江薇安坐下后,連夫人就把一個刺繡的錦盒遞給了她,她一看這錦盒,就知道這里面裝著的,肯定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便不敢接了,“伯母?”
“收下?!边B夫人的口吻多少帶著點強硬。
“不,這不行。”
“哎!”連夫人只好打開了盒子,拿出了一個質(zhì)地剔透的玉鐲,拉住她的手就直接套上了。
連夫人那力氣可不小,江薇安又不敢過于掙扎。
礙于昊陽在,連夫人也不把這玉鐲的寓意挑明,只是拉住她的手,鄭重地說道:“這是連家的習俗,都要送的?!?br/>
江薇安看著那玉鐲,心里復雜難言。
倒是連昊陽,見著卻眼紅了,奶聲奶聲地不滿控訴,“奶奶,我的呢?”
“你要什么啊?”連夫人掩嘴笑了,這小胖子是看到有什么都想要!
連昊陽抬起自己的手,沖著連夫人揚了揚,指著江薇安手上的玉鐲,嘟嚷道:“我也要這個!”
“這個你沒有!”連夫人直白地說道。
看著連昊陽那可愛樣兒,江薇安忍不住笑了,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下來。
一聽到自己沒有這好玩的東西,連昊陽更是不依,走到連夫人跟前,撒嬌道:“奶奶,為什么我沒有?。俊?br/>
“這東西你就是沒有,沒原因?!边B夫人顧及他感受,不想跟他說明白。
“那我就什么都沒有咯?”連昊陽撅起了小嘴,那目光里面流連的,全是對奶奶的怨念。
連夫人知道這孫子可不是這么容易說服,只好從口袋掏出了一百塊,直接交到他的小手上,“這下,你就有了吧?”
連昊陽看著那張紅通通的一百塊,眉頭一下子舒展而開,開心的笑了,猛地點頭,還巴結的在連夫人的臉上啵了一口,“有有有,奶奶,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