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坐上來?!编嵾h指了指身前的位置,說道,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疲憊。
鄭璐璐抹了把眼淚,連忙爬上床,在鄭遠對面坐好。
鄭遠伸出雙手,握住了少女的兩只手腕,股股青色元力流淌而出,“凝神運功,我的時間不多了?!?br/>
傳功!
“不!”
鄭璐璐哭喊著便欲掙脫,但鄭遠抓得極緊,她若動用元力,又恐傷到老人,故而只能任由同屬性的青色元力進入自己體內。
“運功?!编嵾h肅然喝道。
半個小時后,鄭遠松開雙手,此時的他眼神黯淡,皮膚上添了許多皺紋,蒼老得不成樣子。
“爺爺——”
鄭璐璐顫聲欲言,老人抬手打斷了她,偏頭看向鄭思源,“我一生癡迷煉丹術,臨了方知丹道無涯而人生有盡,這么多年來,我放任你們倆不管,未盡過多少教養(yǎng)之責,是我的不是?!?br/>
他停住片刻,喘勻了氣息,又道:“我知道,你們姐弟對你們父母之死耿耿于懷,亦以為我于此無動于衷,但我一直在秘密調查,直到最近才有了些許眉目,當年下毒手的人……”
他越說聲音越小,吐字越慢,“與……與上任……閣……主——”
話語驟停,鄭遠半睜著眼,頭顱微沉,鼻端已沒有了氣息!
千里閣,乃是一個專門搜集、販賣情報的勢力,類似于大離的天機門,只不過此閣經營的業(yè)務更廣,還能提供尋人、代傳消息等服務。
在放逐之城,這樣的勢力有不少,但最出名的,非千里閣莫屬。
千里閣總部位于城南,毗鄰中心城區(qū),主樓就建在一條熱鬧的大街上,樓高五層,大門敞開,不時有人進出其中,一派生意興隆的樣子。
趙子銘抬頭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千里閣”三個鎏金大字,邁步走進了樓中。
一個容貌甜美的侍女迎面而來,微笑著問道:“這位公子,請問您需要什么服務?”
趙子銘已經從荀伯那里得知了千里閣的大致情況,拿出一個乾坤袋遞了過去,說道:“我要發(fā)布最高等級的尋人懸賞?!?br/>
甜美侍女接過乾坤袋,探出元力往袋中一掃,感應清楚其中的元石數(shù)目,然后將乾坤袋還給趙子銘,伸出右手,“請隨我來?!?br/>
走在樓梯上,甜美侍女偏首笑道:“婢子若蘭,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趙子銘臉色平淡,好像看不到她刻意展露的些許風情,“我姓趙?!?br/>
若蘭眸光一轉,“趙公子真是年輕,不知您是否打算參加兵團考核?”
趙子銘聲音微沉,“怎么?貴閣除了有財力證明這一規(guī)矩,對修為實力也有要求?”
聽得這話,若蘭心頭一凜,知道對方年紀雖輕,卻非好糊弄之輩,連忙告罪一聲,收起了某些小心思,專心引路。
兩人來到四樓,拐過數(shù)條安靜的過道,在一個房間外停下。
若蘭輕輕地敲門,恭聲道:“魯管事,若蘭引客人來見?!?br/>
過了片刻,房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一個四十左右的精瘦漢子站在門后,視線掃過若蘭,即刻便落在了她后面的趙子銘身上。
若蘭側過身子,“魯管事,這位趙公子要發(fā)布尋人懸賞。”
精瘦漢子略一點頭,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抱拳道:“鄙人魯森,趙公子里面請?!?br/>
房間內空間不大,左邊有一個書架,小巧精致,當中處是一條縱向擺放的長桌,前后兩端與右側各有一張原木椅,鋪飾有不知名的獸皮。
趙子銘和魯森相對而坐,若蘭則坐在右邊,姿態(tài)優(yōu)雅。
魯森問道:“趙公子要尋何人?有幾位?姓甚名誰?可有他們的畫像?”
趙子銘道:“兩人,畫像需勞煩魯管事為我找人代畫?!?br/>
魯森呵呵一笑,道:“趙公子運氣不錯,若蘭是我千里閣最優(yōu)秀的畫師,那就請公子口述,先讓她畫好畫像吧。”
若蘭微笑著從乾坤袋里取出紙筆、墨、硯臺等物,動作熟練地做好了準備工作,提筆說道:“趙公子,請。”
趙子銘濃眉微皺,在腦海中回想著烈猛與靈兒的模樣,而后慢慢的將二人的相貌描述出來,若蘭則依他所言作畫。
一會兒后,若蘭起身,將兩張畫像放在趙子銘面前,道:“趙公子,您看看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畫像上的烈猛和靈兒,與真人有七分相似,僅憑趙子銘的口述,若蘭就能在短時間里畫至這般程度,倒是不愧為千里閣第一畫師。
趙子銘沉吟片刻,指出了數(shù)處微小的不妥之處。若蘭回到座位上,飛快地重畫了兩幅,相似度已有九分,栩栩如生。txt
趙子銘看了,不禁有一瞬間的怔愣,仿佛烈猛和靈兒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了面前,他由衷地道:“若蘭姑娘好畫功。”
若蘭微微一笑,“公子謬贊?!睂嬒衲媒o魯森,然后坐了回去。
魯森看過畫像,道:“趙公子,你是只要這二人的消息,還是委托我們找到他們時將他們安全送抵某處?”
趙子銘想了想,問道:“若我不在城中,貴閣能否暫時安置我的朋友?”
魯森歉然一笑,“不能?!?br/>
趙子銘道:“那便護送他們到央城區(qū)寧遠街的鄭府吧?!?br/>
魯森驚道:“可是丹閣首席煉丹大師鄭遠鄭老爺子的府???”
一旁的若蘭亦面露驚容,一雙美眸凝視在趙子銘身上。
趙子銘點頭道:“正是?!?br/>
鄭璐璐的身世,趙子銘也是上次趕路時偶然聽她提起的,她乃是丹閣首席丹師鄭遠的嫡親孫女,若論背景之強,整個放逐之地也沒有幾人可比。
魯森深深地看了趙子銘一眼,“好,魯某會吩咐下去,全力辦妥公子所托之事的?!?br/>
趙子銘問道:“費用多少?”
魯森道:“最高等級的尋人懸賞,還包護送,一人五萬元石,共十萬元石,為期五個月,若逾期未能找到公子所尋之人,或者只得到了他們隕落的消息,費用退還一半?!?br/>
趙子銘皺眉問道:“為何期限只有五個月?”
魯森道:“以我千里閣的實力,凡是放逐三十城以內的地域,五個月足以搜尋十次以上,只要公子要找的這二人沒有躲在荒野之中,斷無找不到之理。”
望著趙子銘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若蘭咬著下唇,臉上微有些懊惱。
交易結束后,她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想拉近與趙子銘的關系,后者卻淡漠如冰,絲毫不予搭理,生硬得像塊石頭。
魯森淡淡一笑,“怎么?若蘭大小姐,你那老爹又在給你物色夫婿?”
若蘭沒好氣的道:“魯森叔叔,你明知故問!”
魯森道:“依我看,你就聽你爹的吧,他幫你找的那些條件都還不錯,你何必執(zhí)拗?都老大不小的姑娘了。”
若蘭一跺腳,“我偏不!本姑娘的終身大事,我一定要自己解決,不是我喜歡的,本姑娘一概不要!”
“你喜歡的,人家不理你。”
“魯森叔叔!”
離開千里閣,為求穩(wěn)妥,趙子銘又去了其他幾家相同的勢力,發(fā)布了尋找烈猛和靈兒的委托。
辦完此事,趙子銘乾坤袋里的元石已所剩無幾,他略一思量,找到一家大商行,邁步走了進去。
他還有一大批價值不菲的物資,以及一些雜七雜八之物,帶在身上亦無大用,不如出售給商行,換成元石用于修煉。
而且,他日后還另有計劃,要到放逐之地各個城市走上一遭,作為通用貨幣,元石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鄭遠身為放逐之地最高級的煉丹師,人脈廣闊,他一去,前來參加葬禮者甚多。
偏偏鄭家人丁單薄,鄭遠孤身發(fā)跡,并無旁支親族,他僅有的一位正妻早亡,獨子與兒媳又在十幾年前被人暗殺。
聲名煊赫的鄭家,如今只剩下鄭璐璐和鄭思源。
姐弟倆少不更事,葬禮又繁瑣復雜,即便有追隨鄭遠數(shù)十年的一位忠心管家和幾名老仆相助,要應付葬禮的諸般事宜,還是捉襟見肘。
在這種情況下,趙子銘和唐小七也顧不上外人的身份,主動協(xié)助處理一干事務,近乎不眠不休地忙碌了七日,總算是順利地完成了葬禮,讓鄭遠入土為安。
眾人方喘過氣來,鄭遠從前的少東家、如今的丹閣閣主錢天峰登門拜訪。
會客廳。
錢天峰年未及而立,面如冠玉,目透精光,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手搖一柄折扇,坐在椅中,意態(tài)悠閑。
上首主位上,坐的卻并非如今的鄭家之主鄭思源,而是鄭璐璐此女。
相較于數(shù)日之前,少女清瘦了許多,原本略顯腴潤的下巴,如今已有尖削的輪廓,雙頰亦不復從前的紅潤,呈現(xiàn)出淡淡的蒼白。
她的滿頭烏發(fā)沒有再結成馬尾,散開垂落于腰際,整個人看起來氣質大變,由活潑天真轉而帶上了幾許冷艷,若是相熟之人乍見,少不得要驚嘆一番。
此時,她的俏臉更是冷若寒霜,凝視著下方的錢天峰,“錢閣主,你的要求,恕我無法答應,丹爐丹方等物乃祖父遺物,我絕不會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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