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姜源!你干什么?!”
后面正在打電話的何老看到這一幕,立刻叫了起來。
他叫了,但喬風(fēng),卻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他甚至都沒有想到要躲。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這里,感受著這個額頭上傳來的冰冰涼的感覺。
身為一個混混,他也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或許會真的拿起槍,被什么人頂著,或是自己頂著別人。
但……就是今天嗎?
額頭上傳來的冷凍感,讓他甚至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他半張著嘴,雙目呆滯地望著眼前這個被稱之為趙姜源的男性,感受著他嘴角的那一抹邪笑,以及……
他眼睛里的冰冷。
扳機,扣下。
那機括向后壓,隨后,直接彈了回去……
咔噠。
額頭上,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
輕的,就如同一個老舊的打火機。
后面的何老再次叫了一聲。至此,這個叫趙姜源的司機才嘿嘿冷笑著收回了手里的槍,笑道:“何老,開個玩笑嘛,別那么緊張。喂,沒事吧?看你這副毛蛋樣。力氣大又怎么樣?我一根小指頭就能夠搞定你?!?br/>
在額頭上的冰冷觸感消失之后,喬風(fēng)過了許久,才仿佛窒息后的人重新獲得生命一樣,將肺葉中的空氣吐了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四肢上,傳來陣陣麻痹的感覺。
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已經(jīng)開始無法握緊自己的拳頭!
伸出雙手,自己的這兩只手上傳來的,就只有那絲毫無法停頓下來的顫抖……
以及內(nèi)心中,對于那鋼鐵冰冷的一種……深深的恐懼。
“下車吧?!?br/>
何老看了喬風(fēng)一眼,率先下了車。
公主也是在沖著他微微一笑之后,打開車門。在其他兩名保鏢的傘的保護之下,朝著那棟廢墟別墅走去。
而喬風(fēng)……
他實在是花費了太長的時間,才讓自己的雙手雙腳停止顫抖。
顫顫巍巍地回到了后面的坐席,輕輕地,抱起昏睡中的夏雨。弓著腰,用自己的背脊替她遮擋所有的雨水,快步朝著那棟房屋沖去。
——————————————————————————————
客廳的天花板,缺了一大塊。
雨水噼噼啪啪地從那巨大的缺口中落下,拍打在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聲響。
每一滴墜落的雨水中,似乎都能倒映出這里所有人的臉孔。
懷中的夏雨,睡得很沉。
她的呼吸依舊顯得有些沉重。
四周的潮濕空氣對于她來說真的顯得不怎么舒適。一張臉蛋紅彤彤的,呼出熱氣。
“嗚……”
或許,是由于冷了。
她的身體蜷縮了一下,整個人都往喬風(fēng)的懷里鉆了鉆。
喬風(fēng)連忙將她抱得更緊,站在一個破敗的樓梯下,躲避那些墜落的雨水。
公主的視線,將喬風(fēng)和他懷中的夏雨包容了進來。
她的嘴角略微笑了笑,說道:“我的車后面還有一些我的衣服?;蛟S會有些大,但至少能夠穿。葉駿,何老,你先帶著這條‘魔犬’和他懷里抱著的那條病懨懨的洋娃娃去找一間還能住的房間先休息一下。我們,先去拿貨?!?br/>
一個身材高挑,看起來顯得十分瘦的男保鏢點了點頭。他習(xí)慣性地抬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鏡,走到喬風(fēng)的身旁。
那看起來接近兩米的身高對喬風(fēng)顯然造成了些許的壓力。而他腰中那鼓鼓的槍具,也實在是讓喬風(fēng)有些不寒而栗。
“走?!?br/>
簡單的一個字,葉駿甩了一下頭,讓喬風(fēng)上樓梯。
何老在旁邊陪著,看看喬風(fēng),再看看后面的葉駿之后,終于還是沉默不語,跟上了。
別墅的二樓相比起一樓看起來要稍稍好上一些。但也沒有好太多。
許多的房屋都破敗不堪,仔細看,一些墻壁和門板上甚至還有一個個的洞眼,再看看地面上隨處可見的彈殼……或許是子彈的痕跡吧。
這里,究竟是哪?
為什么流鶯會的會長,那名公主……要來這里?
喬風(fēng)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去思考眼前的狀況。他本來也不是一個擅長思考的人,現(xiàn)在只能先搖搖頭,將腦海中的這些念頭給驅(qū)逐掉。
“這?!?br/>
一個字,從那個態(tài)度冷淡的葉駿口中說出。
喬風(fēng)進入他所指的房間,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氣。
這間房間要好一點。至少,窗戶還是密閉的,杜絕了外面的陰冷與潮濕。房間里面只有一張簡單的鐵絲床。但比起其他房間連一個躺的東西都沒有來說,要好很多了。
“換。完,叫。”
三個字,意思表達似乎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
葉駿讓何老和喬風(fēng)進入房間之后,就直接關(guān)上了大門。從門板上傳來的一陣緊靠的聲音來看……
自己,應(yīng)該是被囚禁了。
何老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一邊將自己的醫(yī)療用具箱中的一些工具逐一取出,一邊背過身子,說道:“你先讓這個小女孩換身衣服吧。被褥已經(jīng)潮了,她再也挨不起凍了?!?br/>
這名老人的聲音,已經(jīng)不復(fù)之前拒絕喬風(fēng)時的那種冷淡。
喬風(fēng)點點頭,將夏雨放在那張鐵絲床上,輕輕拉開包裹住她的床鋪。
那一頭漆黑的長發(fā)在床單被揭開之后,仿佛最后的一層保護一樣,輕輕覆蓋在她那蜷曲起來的嬌小身體之上。
她的眉頭稍稍有些皺緊,身子蜷曲的很厲害??雌饋?,真的是很冷。
喬風(fēng)拿起之前葉駿交給自己的一個行李箱,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連身短裙。面料很厚,足夠保暖。而這條短裙穿在夏雨的身上,也已經(jīng)足夠當(dāng)成一條長裙了。
幫著夏雨穿好,喬風(fēng)將這個略微有些潮濕的被褥拉開,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才呼出一口氣,蹲在了床邊,看著這個昏睡不醒的女孩。
她的睫毛,真的很長……
泛著紅潮的小臉蛋上,滿是痛苦的色彩。
白白的嘴唇,那是她虛弱的象征。
看著她在睡夢中忍不住將身體往被褥里面再次縮了縮之后,喬風(fēng)伸出手,手指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
手掌,卻在離開之前,被一只小小的小手掌抓住。
就像是在寒冬中得到了一個暖爐一樣,這個小姑娘用雙手緊緊地抓著喬風(fēng)那巨大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蛋上,感受著掌心中傳來的熱量。
她臉上的痛苦,稍稍減淡。
但看著她現(xiàn)在這張略顯舒適的臉龐,喬風(fēng)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被再一次地抽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掌按著自己的胸口,默默地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觸碰著這個嬌弱女孩的額頭,閉上眼……懺悔。
何老舉起手中的一根針筒,轉(zhuǎn)過來。他剛想要說話,就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一直持續(xù)了大約十秒之后,他才搖了搖頭,嘆口氣:“你也真夠大膽的。給你條建議,魔犬。在這里的這段時間內(nèi),你最好少管這個女孩的事情,多在公主的身邊轉(zhuǎn)轉(zhuǎn),討好討好她。畢竟,你們兩個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說完,他走上前,拉出夏雨的胳膊,消毒,打了一針退燒藥。
“我能夠幫你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幫了。能不能活著回去,就看你自己的表現(xiàn)了。”
喬風(fēng)抬起頭,看著正在收拾的何老。他有些不太理解何老的意思。
這個時候,何老敲了敲大門,外面的那個面色冰冷的葉駿也是重新走了進來。再看了喬風(fēng)和鐵絲床上昏昏欲睡的夏雨之后,點了點頭。
“走?!?br/>
“去哪?”
“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