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峰上白雪紛飛,像極了飄落的梨花,所以才會讓云舒多年來所設的心防一瞬間崩塌,讓她第一次想回到記憶中那個千雪峰,但終歸只是名字一樣而已,雪會融花會消,卻還是不一樣。
她抬頭看著遠處隱隱若現的群山,盡量顯得像往常一樣。身旁站著白衣少年則靜靜站在她身旁為她撐起一紙傘擋住風雪。
這一瞬間感覺若是爹娘還在,這樣的一生應是無憾。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倒是身旁的少年開口:“我們成親后,不如去水清吧?”
云舒猛然抬頭轉過身,卻因為挨得太近撞在他身上了,他伸出手將她扶穩(wěn)繼續(xù)說:“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太多,有些話沒來得及說。我們成親后,一起回水清吧?”
“水清?為什么?”
“我知道你打算修行結束后,回水清跟師兄一齊重振水清?!?br/>
“那是之間的事了,成親后我是你妻子,自然是留在萬劍山莊的?!?br/>
白樺伸手將云舒低下的臉輕輕托起,說到:“我們快是夫妻了,可為什么你還是把我當作外人?”
云舒覺得心緊了一下,說到:“我不是這意思,只是我沒有理由讓你跟我回水清?!?br/>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就好,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解決。回去,好嗎?”
云舒漸漸看不清眼前人的臉,只感到眼眶盡是溫熱的淚水,輕輕應了聲:“嗯,好?!北銓㈩^埋在他肩上。
新年的氣息越來越濃,婚宴的細節(jié)也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云舒不明白,不過是一場儀式,為什么前前后后準備了那么久。不過白樺說,這日子是新年后,第一個好日子。但其實云舒知道,因為成親后不久他們就會離開山莊,所以想必夫人想讓他們留多一些日子,特意將日子定得比較晚吧,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也沒什么意見。而且現在她的心思一半是成親的事,一半是那封信的事。
自藏書閣獲一信件外,神秘人再沒露過面,也沒有得到更多信息,而她也沒能從這只言片語中看出些什么,直到那天,白樺帶著幾款請柬讓她選。
冬末,雪花像是在作最后的掙扎,硬是下了個鋪天蓋地,抬頭望去整個天空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冷風刺骨,哪怕是在山莊也可以感受到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加寒冷。
不知道是因為最近山莊事多還是成親日子剩下不多,所以大家似乎都特別忙,好幾天她都是一個人吃飯,后來她也索性不去偏廳,直接讓人將飯菜送到房間。
午飯過后,她泡著一壺茶,靠著小火爐,還在苦思關于那封信的事。在她記憶中,水清似乎跟萬劍并沒有什么來往,這那年從來沒有萬劍山莊的人到水清作客過。別說萬劍山莊,就連其它門派的人也不多,走動最多的就屬師傅了,也就是每年接送她來那么幾回。想了好些天,仍然一無所獲,不由得嘆氣連連。
“怎么了?怎么又在嘆氣?”白樺手中拿著一疊紅色的紙,微微笑了一下便踏進了房門。
“沒什么的,只是有些無聊而已。這些天你們都好忙?!痹剖嫣ь^看了他一眼,便伸手為他添了一杯熱茶。
“對不起,這些天爹娘似乎在忙山莊的事,所以把所有成親要準備的事都交給我自己處理,我一時間忽略了你?!卑讟逵悬c愧疚。
云舒聽了連忙說到:“我就說說而已,你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忙著我們的事,我什么也沒能幫上忙,還要你照顧我情緒?!?br/>
“娘親說你剛來山莊會不習慣,如果還要你一起準備,會把你累壞,所以才沒讓你幫忙。而且你看,今天我來就是想讓你幫我一件事,只有你才幫是上我的。”
“哦?什么?”
“看下你喜歡哪款請柬?!?br/>
“……”
“呵呵?!?br/>
“你太過分了,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事,還說是我才可以幫忙的,過分?!痹剖婀钠鹑?,裝作生氣。
白樺笑了笑:“我跟你成親,請柬難道不是只有你才可以決定嗎?所以不是你才可以幫忙嗎?”
云舒白了他一眼:“哼,你仗著回到你家,就只會欺負我。”
白樺稍微皺了下眉頭:“這不是我家,這是我們的家?!?br/>
云舒小聲地說了句:“嗯?!?br/>
白樺也不再多說什么,云舒還沒能將山莊當成自己的家,他明白的,所以他也不急,以后日子還長,會有一天,她會將這里當作家的。
“來,看看喜歡哪張?!卑讟鍖⑹种械恼埣頂傞_放在她面前。
云舒將每張請柬一張張分開,一共有五種款式,每款都鑲嵌著不同的花紋與圖案。她對這些并沒有什么研究,但想必都是寓意百年好合之類的吧,所以她想看著哪著好看就選哪張好了。
最后她選了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上面只有幾朵桃花的,然后輕輕拿起,打開桃花扣,里面整整齊齊用隸數列字。云舒伸手摸著這些字,暗暗感慨這一生似乎就在等這一天,突然當她手指劃過云舒的云字時,這字映入眼簾,猶如千年寒冰浸入心窩,一瞬間她的指尖變得冰冷而又僵硬,這個字她怎么會不認得?這是那封信上,給她爹的信上,一模一樣的云字。她這些天,看了不下百遍,不可能看錯。
她壓抑著情緒,盡量顯得平穩(wěn)地問:“這貼子的字真漂亮,是出自何人之手?”
白樺聽出她聲音有些抖,只以為她有些激動卻沒想太多,便笑著回:“爹他閑暇偶有寫字,這次我們的婚事,娘親便讓他寫寫帖子,說養(yǎng)兵千日,此時不寫更待何時?!?br/>
“爹……嗎?”云舒聽到這個答案,又是一陣恍惚。怎么回事?這信難道是慕容莊主寫給爹的嗎?當年他在水清?單憑一個字并不能確定些什么,不要亂,那么多年都等了,不能在這時候亂了。一定要查個一清二楚。
白樺看著她神情有些奇怪,關心地問:“小舒?怎么了?不舒服?還是不喜歡這帖子?”
聽到白樺叫自己名字,她趕緊回神,笑了笑說到:“沒,只是看到這帖子上面寫著兒媳云舒,突然間覺得,原來我們成親是真的,之前我都覺得有些恍惚,覺得不真實,所以一時間有點失神了,沒事。這帖子,我很喜歡。”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這就是神秘人說的眼見嗎?云舒不想往壞處想,但這似乎是神秘人想要告訴她的事,若假,陳年書信與相同字跡如何解釋?目的又是什么?以為有了頭緒,卻發(fā)現帶來更多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