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蘇玉幾年,青龍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氣。別看平日對人冷清,這人一是護短,最見不得自家人受欺,二是不惹到她頭上便萬事好說,要是誰惹到頭上,那就是脾氣烈性甚事不怕的主,管你天王老子,必是先出了惡氣再說。
上次不是么,兀咎兒手下大將泰仲烏則傷了二郎君,主子一氣之下千里追到冥山,在兀咎兒眼皮底下連殺了他五員大將。這次竟然有人要殺她夫君,青龍咂咂嘴,這些人…是嫌命長了罷,以主子脾氣,今日這些人,是一個也別想走掉。
既然主子吩咐了,青龍拱手對了巽叔道:“你護好主子,我這就去收拾那邊。"
巽叔點頭,轉身招呼星河星箕一干鐵星衛(wèi):“主子說了,照老規(guī)矩,不需遮面隱身,放開了下手。"
這批鐵星衛(wèi),是青龍?zhí)匾鈴母∩借F星衛(wèi)中挑選出來的精萃,其中大部分曾隨巽叔取過冥山城,又劫殺過兀咎兒的軍將,其武技和機變能力自然是頂尖。這幫人在龍丘憋了近一個月,日日只做些打探跟蹤的活計,早就手癢腳癢。
一聽巽叔這樣傳訊,星河抖手拔了短刃,沉聲道:“那就從這里直抄過去"轉眼一掃星箕等人,瞇了眼道:“林中襲殺用短刃和袖弩最好……"話說了半向,右側林中一陣“矬矬"鐵箭聲響,
“走罷,動上手了…。"巽叔閃身踏入草叢,星河等人撥刀緊跟巽叔身后,幾十人疾撲去林中。
大雨打在樹葉枝干上,一片“簌簌,叭叭"的悶響。聽呼吸難以辨出這些人的藏身之處,蘇玉雙眸四處一掃,右手邊一棵兩人合抱的櫟樹,離地約兩三人高處橫生了幾根技椏。雙臂一展,蘇玉輕飄飄躍了上去。
哎唷!左邊七八步遠的草叢中一溜十來個黑衣蒙面客正張弓搭箭,內中有人將箭翊壓在弓弦上,小聲嘟噥:“還等甚號令?要我說…只要進了圈內,亂箭射殺既可。"
另一人左右掃瞄一番,拍拍緊挨自已右側的黑衣人:“你往那邊一些,嗯…再遠些。"那人伏在地上悶聲往旁處讓了讓,這人對方才小聲嘟噥的刺客道:“將軍說了…"食指向前方蕭柯幾人藏身處一點:“這人身手極高,身側隨持又個個悍不畏死…趁今日這人身側隨持少,定要取了他性命。"話落又嘿嘿低笑兩聲,伸手拍拍這人肩臂:“將軍…還等著做右衛(wèi)大將軍吶。"
等著做右衛(wèi)大將軍么?蘇玉挑挑斜長的雙眉,等著罷。提了內息,蘇玉悄無聲息踏了枝椏撲向這幾人上方,小手一抖,短刃從上往下,直襲正張弓搭箭瞄射的黑衣蒙面客。十幾個人正凝神瞄射蕭柯藏身的草叢,頭頂上陣風陡起,一片刀光閃過,風聲雨聲,遮去了幾聲短促嘶吼慘叫,蘇玉己如鬼魅般攸忽撲向東面石屋。
石屋內,又數(shù)聲短促慘呼。
雨水疾落,草叢和攀生著樹干灌木的野藤,都繚繞著濛濛的水汽,陡然間,西面藤下一枝鐵箭疾射向草叢,尖哨聲起,剎時三面箭雨齊向草叢疾發(fā)。蘇玉心中一沉,剛提息縱身上樹,聽見明三低語“郎君…你先走。"……又蕭柯沉聲喝出“去左側石下……。"
蘇玉這才放了心,這人沒事就好。轉眸向西面藤下一掃,看來眾蒙面客等的就是這人先放箭,那這人應該就是此次襲殺任務的領頭兒。
兩個黑衣蒙面客話語中,等著做右衛(wèi)大將軍的,定是史逸。
蘇玉被勛王賜給蕭柯,青龍就將龍丘王城之中,上到勛王喜愛的姬人是哪個,寵信的大臣有甚么習慣,下到王宮四門守門的兵衛(wèi)頭家中幾口人,都令潛蹤一一探查清楚,裝訂成冊報給蘇玉。這個史逸當然也在記錄當中。
這人是恒城司馬史敬遲的庶子,因其母不受寵愛,十七歲時被史敬遲扔入軍中,任其自生自滅。
冊中記錄,史逸善于鉆營,巴上當時前鋒將軍唐其似,昭元二十一年娶了唐其似之女,此后史逸身價就水漲船高,被唐其似提成前鋒副將。昭元二十六年,唐其似病死,由內侍王玤引薦,勛王提其做了前鋒主將。
數(shù)月前,內侍王玤密見史逸。據(jù)潛蹤探報,王玤一是透露,勛王欲尋個年少有為的將軍下嫁王女。二是命他做件事,充他事成之后做右衛(wèi)將軍。此后不過十余日,史逸正妻唐姬病死。
蘇玉勾唇冷笑,病死么?恐怕是擋了這人娶王女的道兒罷。想要做右衛(wèi)大將軍,再娶王女,打的好盤算。還有勛王,做件事,這件事就是除了蕭某人這個眼中釘吶。蘇玉挑眉冷笑,那就看看,這個眼中釘能不能刺得你心驚心痛,能不能叫你縱使心驚膽戰(zhàn),也不敢除,不敢去拔。
巽叔星河領人掩撲林內,先順手除了北側所伏的刺客,一路奔至石屋。見了蘇玉,巽叔低語道:“仆由北面入林,此時北側已掃蕩干凈。"蘇玉手中短刃一指西面藤下:“領頭的在那里,留下他。"
轉眸看了星河,蘇玉清聲道:“你領三十人去南邊,清干凈那處。"這就是絕殺的意思了。風聲雨聲,遮掩了幾人話語,巽叔星河互視一眼,主子發(fā)脾氣了。兩人向蘇玉悶聲楫了一禮,領人散去林內。
這里蘇玉領人襲殺林中刺客,龍丘東城一處偏僻的庭院內,一個三十許精壯男子正斜倚在榻上,身側兩個粉衫婢女一個捏腿,另一個拿著巾帕給這人擦手。
這個時辰,蕭柯那廝已被亂箭射殺了罷。多虧有人傳訊,以四百對五人,“嘖嘖。"男子瞇眼咂咂嘴巴,再是戰(zhàn)神,這次也叫他走不出陽明山。不過…男子雙眼一睜,掃了眼兩個侍婢:“下去,都退下。"
眼見兩個女侍掀簾退去室外,精壯男子坐起身來,端了案幾兒上的銅觴“咕咕"飲了一氣,抬手抹抹下頦酒水,陰沉下眉眼。那人連自家堂弟都容不下,要是我掌了兵權,恐怕也會被那人所忌。娶王女也不定安妥,要好好謀劃。男子起身離榻,在屋中踱了幾步,抬眼喚門外女侍:“速傳張磐唐晗去前廳議事。"
“來人,于我更衣洗漱。"
幾乎同一個時辰,龍丘貼近王宮的北城貴人區(qū)。兀咎兒踞坐在案幾兒后,雙眸盯廳內水濕嗒嗒的灰衣暗人,暗人正跪地稟道:“奴已探過,蕭柯五人下了陽明山進了樹林?,F(xiàn)今六十個暗刺已伏在遠處。依大王吩咐,若蕭柯逃出樹林,便就地襲殺,斷不讓他活著進龍丘城。"
若旁人的刀不利,自已再補上一刀。兀咎兒端觴啜了一口,套著墨色玄鐵指套的食指,在銅觴上“矬矬"磕了數(shù)聲。雙眼斜瞟著廳外落雨,兀咎兒勾起一側唇角,這樣一來,勛國右衛(wèi)大將軍被刺,就與自已無甚干系。何況那個無能的大王更不會深查。那個人就只能返回浮山去,自已就……
“大王,媚姬來見大王。"廊下女侍屈膝施禮。兀咎兒還末出聲,一個身段妖嬈,戴了墨色面紗的錦袍美人兒,娉娉婷婷進了外廳。
“雨勢甚大,姬怎么不在屋中歇息,跑到這里來"兀咎兒起身拉了美人兒小手。沒有想到,家奴去荒野僻地竟尋來一個絕色美人兒,不但極懂取悅人,對于勛國權貴也略有知曉,這次所得訊息,就是這美人兒與幾個姬人閑話說出。
眾姬以為自已睡下。身側有人,自已哪能睡的沉?聽了閑話,無非就是派人出城一探,沒想到,蕭柯竟然真的只帶四個隨持去了陽明山。這美人兒甚是可心,回去時帶上罷。
錦袍美人兒雙眸斜睨兀咎兒,嬌聲道:“…奴聽幾個姐姐說大王郁郁,才來看看。"美人兒眼珠轉得幾轉“大王若是不喜,奴這就回去。"
廳中獨坐也是無趣,擁著美姬等暗人傳訊也好。兀咎兒攬了美人兒肩膀:“來,陪本王飲兩觴酒罷。"
兀咎兒攬了美人兒,坐在廳中等暗人傳訊,蘇玉已和蕭柯五人回到龍丘。
巽叔領人,將四處刺客襲殺殆盡,路旁伏下的暗人亦被青龍收拾干凈。蕭柯明三幾人等了半晌,也沒有人再射箭,蕭云低聲道:“仆去看看情形……。"
“蕭肅之…。"蘇玉揚聲喊了句蕭柯,又轉頭對巽叔青龍道:“將這些人蒙面巾帕去掉,哪家的人,就送去哪家。"自家老大給了這個活計,一干鐵星衛(wèi)垂首聳臉,忙去搬尸。
親,抱歉,沒有寫到昨日預告處,等下要去看老媽,先傳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