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家南北貨商行的商船從南洋返回，帶來十大桶橡膠原料，這桶夠大，是西洋人裝紅酒用的大號酒桶，能裝進人，聽說總兵大人要這生膠料有大用，多弄一點也無妨，反正便宜得緊，桶錢都比料錢高，這桶可反復使用也不浪費，左右沒幾個錢。

    張應泉看到橡膠生料，高興地直措手，叫來詹二連：“發(fā)報讓約翰過來一趟，就說有新的研究事項?！?br/>
    金縣與山鎮(zhèn)的電報線路通了以后，大小事全發(fā)報，非必要不來回跑，效率提高不少，也好訓練報務技能。

    現(xiàn)在約翰，只要有新東西，不請自到，更何況指名道姓，有新東西研究，更是上心，不到中午，就屁顛屁顛地騎馬跑來。

    硫化橡膠？約翰可是化學專家，上次制雨衣，已經(jīng)有所積累，略一提議，就全明白，若真如此，又是一項大發(fā)現(xiàn)，這總兵大人肚子里的貨真不少，上帝呀！太偏心了吧？。

    硫化橡膠的工藝發(fā)現(xiàn)，原本就是偶然，一個落魄的美利堅國人，無意間把硫化液，錯倒進橡膠桶里，純屬不當心，談不上科學發(fā)現(xiàn)，就好比無煙火藥〈硝化棉〉一樣，巧合而已，這做學問一途，勤奮是一個方面，也有運氣的成份，這無主的東西，誰撿到誰發(fā)財，沒什么好客氣。

    其實，張應泉當然知道后世的橡膠是硫化后的產(chǎn)物，這是中學理化知識，其它的一概不知，怎樣硫化更不知，現(xiàn)在世上有沒有硫化橡膠這一產(chǎn)品？沒關注過，可能有把？生膠制品是看到過，至于硫化橡膠就是有，也沒廣泛應用，至少在清國沒看見。

    這種試驗性的工作，約翰最適合，也正是他的興趣所在，專家就是專家，會講經(jīng)也會念經(jīng)的和尚，才是真和尚。

    第二天，幾塊橡膠制品放在總兵大人的公案上。

    一件真正地膠皮雨披，盡管涂層有點厚；

    一雙膠皮鞋底，盡管一圈有刀削的痕跡；

    一截包膠電線，這個不錯，約翰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電報。

    成果有目共睹！張總兵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暗道，如果告訴大家，這是戰(zhàn)略資源，恐怕沒人信。

    “大清國不產(chǎn)這類生膠料，以后怎么辦？”約翰一夜沒睡，現(xiàn)在困得不行。

    “你休息去，我找商行商量進貨的事?！?br/>
    詹家南北貨行得到張應泉和詹大掌柜的明示，從南洋大量進橡膠生料，有多少進多少，船不夠用就租，再不行考慮買兩艘船，這橡膠能賺大錢，張應泉的話，沒人不信，趕緊操辦。

    這十大桶橡膠料，除留下些做試驗外，先做膠皮車輪，詹家貨行、山鎮(zhèn)廠商全換上新式膠輪車，這就是活廣告，滿大街一溜達，好東西還愁賣？賺錢是一定，賺多賺少全憑良心，獨家買賣想不賺錢都難。有錢好辦事，后面再考慮鞋底、雨衣之類的東西，多著呢！慢慢來。

    這個工廠可直接建在金縣城里，交給詹家經(jīng)營就行，這場面一準小不了，山鎮(zhèn)人才已耗盡，自己也忙不過來，一家人的事，該著詹家費心了。

    這新式膠輪大車，說著熱鬧，做起來不簡單。首先要放棄傳統(tǒng)車輪的概念，全新設計，輪轂整體鑄造而成，力求寬厚結(jié)實，外圈套橡膠胎，這橡膠也有內(nèi)外胎之別，外胎有加強麻筋，填充石粉，抗磨損，耐用也易更換，內(nèi)胎雖不能一次到位制成充氣胎，但設計成以抗壓性為主的實心胎，彈性也不差，就是笨重了點，但可長期使用，比起木輪強出十萬八千里。

    車軸改動更大，全部是鋼制，底部加抗震鋼簧，兩端配承重性較好的滾子軸承，將傳統(tǒng)的硬摩擦旋轉(zhuǎn)，改成滾動旋轉(zhuǎn)。車體寬大，一次載貨可多達三十石，無論是人力，還是畜力，跑起來較老式車輕松太多，更沒有那些吱呀亂叫的怪聲。

    新式載人車輛，新型車軸，新型輪胎，從金縣跑山鎮(zhèn)，只要一個時辰，若你不怕把馬累著，還可以快。

    詹家貨行，騷包得緊，新式鋼軸膠輪大車，剛完工的第一輛，就套上大騾子跑上大街，騾頭上還扎著紅布結(jié)，車上插著貨行旗號，直奔碼頭，專往商家集中的地方鉆，不意外，清國人喜歡看熱鬧，商人對新鮮事物更敏感，立馬圍上，問七問八。

    “這車滿裝能拉多少貨？”

    “三十石，輕輕松松！”

    “喲！我這木輪車可就…………。”

    “這大車輪，包的是什么皮？結(jié)結(jié)實實！”

    “這東西在南洋稱橡膠，膠皮大輪。”

    “哎呀！這是鐵軸？我說怎么沒動靜呢？”

    “這車是鋼軸，這里鑲有幾塊彈簧板，跑起來輕著哪！”

    “放空，一個時辰能跑出個七八十里地？”

    “套上腳力好的牲口，平地一個時辰，盡興放，可跑百里路?！?br/>
    “嘎等厲害！這生意全讓老詹家做去了，哈！”

    “詹家是怎么捉摸出來的？這膠皮大輪賣不？”

    “賣！不過現(xiàn)下沒貨，半年后才上市?！?br/>
    “多少錢？要預訂不？”

    “這位客官！你問錯人了，我就一伙計，得問掌柜去，呵呵！”

    “…………。”

    詹家貨行的新式車軸與膠皮大輪生意，瞬間爆棚，一個月后，單就鋼軸訂貨就排到明年，更別說膠皮大輪，單單訂金就滾滾而來，想不賺都剎不住車了，據(jù)說訂貨商遍布南北，甚至有京城客商下單，也不知客人們?nèi)绾伟褨|西弄回去？

    詹大掌柜第一次生意做到手軟，做到想不通，心里直嘀咕，這張大掌柜，憑大的生意往我這一扔，自己跟沒事人一樣，當真是總兵大人，真真好本事！

    自從上次在大船上看到兩門步兵炮后，張應泉就一直在考慮，應該研制火炮，現(xiàn)在西洋火炮，無論射程還是威力都不小，若在步槍射程之外對我練軍進行攻擊，當真無力對抗，別說西洋，就是面對長毛用的紅衣大炮攻擊，練軍目前的裝備也束手無策，這一短板得補上。

    火炮這東西，特別花錢，造炮花錢不說，單指炮彈消耗，就流水般地花錢，人說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一點不假，這咣的一聲，就是一大錠銀子扔進海里，現(xiàn)在的山鎮(zhèn)，雖有錢，也經(jīng)不起咣咣地炸呀！

    張應泉想來想去，目前軍隊的規(guī)模不大，大型火炮，就是造出來，牽引費力，推來推去也是麻煩，花幾十號人，專伺候一門火炮，上萬人的大軍可以不當回事，可自己攏共一千多人，真劃不來。

    現(xiàn)在考慮的不是攻城拔寨用的加農(nóng)炮，也不是遠程攻擊的榴彈炮，而是小巧、耐用、靈活、機動，能在野戰(zhàn)中打擊視線內(nèi)目標的武器，以能壓制或消滅敵炮兵為主的炮，廉價適用，玩得起的炮，至于攻城拔寨，摧枯拉朽一類的炮，現(xiàn)時可不考慮。

    呼之欲出——迫擊炮。

    迫擊炮技術(shù)難度小，現(xiàn)有技術(shù)條件完全沒問題，火冒引火，慢燃火藥、壓力引爆器，還有成熟的鑄造工藝，嚴格來講，造這類炮比造步槍容易，要求的材料也普通，更好加工。

    其實自古就有迫擊炮的原型，史上叫臼炮，只不過當時用的是實心彈而已，早在西方十字軍東征時，阿拉伯人就用過此炮攻擊西班牙人，按當時描述，從筒口放入火藥，再放進鐵球，點燃藥捻，即發(fā)射，就是一個前膛槍的放大版。

    現(xiàn)在這炮算不上什么發(fā)明，但發(fā)射開花彈的臼炮，還真沒有聽說，這算是發(fā)明吧？

    張應泉設計的迫擊炮，口徑約兩寸，爆炸部比手雷大一點，頭部是可拆裝引信，彈帶〈與發(fā)射筒接觸部〉光滑，底部為發(fā)射部，由火冒引火，尾部是三角翼，彈體全重相當二個手雷，發(fā)射筒就更簡單了，就是一個底部封閉，帶頂擊火冒底針的圓筒，有一個可調(diào)支架，炮筒重相當一支步槍，可背可扛，輕便、靈活。

    此迫擊炮，炮彈有一新穎之處，也是約翰的思路，縮小發(fā)射部，減輕重量，最大射程四百步左右，這是打擊前沿步兵的最佳射程，若打擊較遠目標，有一加強方案，可在底部與尾翼間外套火藥圈，藥量可調(diào)，加強后最遠可打七百步遠，也就是一里多遠，目前使用的直瞄火炮最遠也就這距離，雖說爆炸后的殺傷力不比大口徑火炮，但發(fā)射速度快，準頭高，便于操作，攻擊野外目標十分有效，有了它，長毛所用的什么紅衣大炮無足輕重。

    此迫擊炮，也就制作出三門，兩門裝備義勇團，一門用于研究，還是老習慣，在實踐中改進，也好先培養(yǎng)出一批炮手。

    練軍中識字的‘秀才’不多，抽出來，組成一個炮棚。

    總兵大人上第一堂課，開宗明義：“炮兵是戰(zhàn)爭之神！”

    “…………。”

    炮兵一直是個技術(shù)兵種，涉及數(shù)理化知識，其中目測距離，就是一個基本功訓練，幾何運算也憑三分直覺，這些韓天福有天賦，這兩門炮暫時交由他負責。

    野外訓練，有模有樣。

    “目標正前方，紅衣大炮，距離五百步，高差減一，一炮，放！”

    “嗵！……咣！”

    “方向，相左二，距離加一，全部，放！”

    “嗵，嗵！……咣，咣！”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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