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子里來了一個姑娘,不單人漂亮性格也好,不管認識不認識她總是笑臉迎人,嘴巴也甜,這樣好的姑娘,哪家看著都喜歡,而且也不少家里要娶親的人家暗地里琢磨,等胖老板回來了就問問他家的侄女定親了沒有。
且不說這位玲瓏姑娘在鎮(zhèn)子里如何的受歡迎,因著顧青這邊三鬼一人對她皆有防備,也沒有特意去找存在感,只是暗中觀察。
倒也沒辜負這暗中觀察,顧青看到不少幾個他看得透的修行者到她的茶肆里喝茶。不過這些算不得什么,因為來迎鎮(zhèn)里從來都不缺修士。
素塵不大喜歡玲瓏,本能的不喜歡。
顧青調(diào)侃說是不是人姑娘長得比你好看才羨慕嫉妒恨。但素塵姑娘早就過了為了點容貌誰好看誰不好看爭風(fēng)吃醋的年紀,幾百年的鬼做下來,這花容月貌是天生的,生前改來改去死后該是什么就是什么樣。
故而,素塵姑娘淡定的很,雖然偶爾會給顧青一兩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素塵喜歡曬太陽,于是顧青最近也喜歡曬太陽了,兩個人搬著兩把太師椅坐在門口,好在客棧有大陣倒也沒引起什么圍觀和善意的取笑。
顧青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類似干果的東西,翻著花樣弄了什么酒鬼花生原味瓜子,大抵是修仙了也沒有上火的可能性,所以這些日子嗑瓜子別提多爽快了。
“我怎么瞧著不對勁。”
“怎么?”顧青端著一杯茶出來,是素塵姑娘要求的,瓜子嗑著口干,瑞白如今在廚房蹲著,今個早上打賭輸了,最近都是他下廚。
“你仔細瞧瞧,這群喝茶的大漢是不是住在我們二樓的那群人?”
容貌可以換,可靈魂是換不了的,素塵是鬼,看得時候總是和活人看的不一樣。
“看不出什么?!鳖櫱嘧屑毧戳丝?,看出什么不對勁,若說真有什么不對勁,便是他們身上的氣息了,“他們身上的血煞之氣很強。”
“可別說,”素塵拿起茶杯,眉頭微皺,“你不覺得二樓住著的幾個大漢身上的味道越來越重了嗎?”
“雖說山里多得是動物,且常年恒溫,但連秋水大人都躲不過冬眠,這山里的動物想來也如此。既然山里的動物多數(shù)冬眠去了,又哪里來的動物給他們捕殺?況且這幾人,我瞧著就是我們二樓的!”
素塵姑娘很是篤定,可他們改頭換面,顧青修為低微沒法確定,但總不能沖上去問,你們是不是住在我家二樓的客人。且不說丟臉不丟臉的事,單說打草驚蛇就夠了!顧青頭疼,卻也無可奈何。
這群人的血腥之氣太強,哪怕這些日子他終于能靜下心來,可夜間觀想時總是會被客棧之中的腥味影響。
“我想晚上再去看看?!?br/>
素塵的話,驚得顧青差點嗑到自己的舌頭,他眉心一跳,心中不安,可找不到什么由頭,故整了整臉色,道,“不要胡鬧。”
“她來歷不明,而且這些日子光我能看透的修行者就不下十來位,還有有沒有修行更高的上不可確定?!?br/>
“你仔細想清楚了,這些日子來茶肆喝茶之人多少是鎮(zhèn)里的人們!”
素塵沉了沉臉色,到底是沒再說這件事。
日子還是照常過,客棧偶爾會有路過的客人來吃飯,但總歸是少,特別是再過幾天就是初一了,來迎鎮(zhèn)里顏色越發(fā)的鮮艷,氣氛越發(fā)的熱鬧。
就那四方河,兩旁各搭著大紅色的綢帶以及擺著綻放明艷的花菜,那條來迎鎮(zhèn)最熱鬧的街,這會子已然是紅色的海洋,里面更是人聲鼎沸。
顧青不愛這熱鬧,素塵和瑞白越發(fā)得愛清凈的地方,他們又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鬼,就好那口生氣和愛湊熱鬧,六出就更別說了,天天在后院待著,著實是讓顧青感嘆了一把請了人的好處。這劈柴挑水打掃等活,他已經(jīng)許久沒自己親自做的,就是這做飯,他也是挑著時間做。
其實,還是擔(dān)心他修為低下,若是被哪些厲害的修行者遇著了,廖吟和秋水一個都不在身邊,委實覺得瑟瑟發(fā)抖。
眼瞅著就是大年初一,顧青招呼著素塵瑞白六出大掃除,這可是寄托著辟邪除災(zāi)、迎祥納福的美好愿望!何況,總得找些事做不是,省得素塵整天想著要不要鬼化去茶肆探探路。
顧青總覺得茶肆那邊不大對勁,若是素塵去了怕是討不著好處說不得整個鬼都要留在那邊。不要問他為什么會這么覺得,他就是這么覺得!
客棧說大不大,說不,這一整個打掃起來,還真是有些吃力,好在一人三鬼如今都不是普通人,干起活來倒也不覺得腰酸背痛,就是肚子餓得比往常要早一些。
本想著不會有人上門就關(guān)了客棧,沒想到倒是有嬌客上門。
“有人在嗎?”
脆生生少女清亮的嗓音于客棧門口傳來,顧青正好提著水桶從后院出來,透過窗欞看到紅色衣裳的絕美少女站在門口,眉眼帶著一絲好奇和善意的笑。
就這樣一個天生帶著親和力的姑娘,誰瞧見了都覺得開心。
對此,顧青是詫異的,就本質(zhì)來說除了玲瓏到來的那天他去湊過熱鬧,平日里兩家隔著一條街做鄰居也從不曾竄過門子,沒想到臨過年隔壁竟然來‘拜年’?
將懷疑放在最深處,顧青連忙放下水桶打開門,用略帶疑惑的眼神看著站在門口的紅衣少女,“玲瓏姑娘?”
玲瓏笑彎了眉眼,即便是穿著紅色惹眼的衣裳卻依舊不會令人覺得艷麗低俗,只覺得她好看清純平和親人。
“冒昧打擾了,我第一次獨自在外過年,恍然想起還沒買春聯(lián)?!彼謧?cè)身指了指那條熱鬧得人進去都可能被擠成肉片的街,臉色微紅,“我原先想去買,后來聽幾位大嬸說您家的春聯(lián)是自己寫的,我就厚著臉皮還求一副?!?br/>
看著玲瓏這滿臉通紅又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竟是讓人覺得心疼不已。
雖說這位姑娘的來歷委實是奇怪,近日暗中觀察她的確有些怪異,但一副春聯(lián)并不是什么貴重之物,給了就給了,免得打草驚蛇。
故而顧青爽快的點頭道,“不是什么大事,正好上次多寫了幾幅,我這就給你去拿。”
玲瓏當(dāng)下面色一喜,一點都不矯揉做作的朝顧青福身感謝,又似想起什么,她匆匆跑回茶肆,再回來時手里端著一碟剛出爐的點心。
這點心的造型倒也別致,每一個都是一條白色的蛇盤著做出各種可愛表情的樣子。顧青只覺得這點心的造型有些眼熟,正想回憶在哪里見過奇怪的事身體率先大腦做出了行動:自發(fā)的接過了玲瓏手里的點心,并沒有思考過拒絕這回事!
“您可幫了我的大忙!”玲瓏眼里滿是謝意,歡喜道,“這是我剛做的,權(quán)當(dāng)做謝禮?!?br/>
“只是一件事,鄰里之下相互幫助是正常的。”顧青看著這盤點心,滿心滿意的高興。
顧青很喜歡這盤點心,卻是不見玲瓏眼里迅速的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握著春聯(lián)的左手一閃而過的暗芒夾著什么氣息,讓正在二樓整理客房的瑞白忽然心頭一痛,當(dāng)下就吐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