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明是個好人,而他和甄友成的媳婦徐秀麗說這么多話,完全是一番好心??伤麉s怎么也沒想到,他的一片好心卻“喂了狗”。
他的話剛一說完,徐秀麗就算是“瘋了”,她一邊使勁兒的嚷嚷,一邊照著崔大明的臉就是一爪子。
崔大明可沒有劉成的好脾氣,當他用手摸了摸臉,并且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有血后,他氣的上去就要拽徐秀麗的脖領子。結果他還沒等碰到徐秀麗呢,人家卻又給了他一個嘴巴。
就在崔大明氣炸了,弄出一副要打女人的架勢時,劉成也趕忙抱住了他。
“逼老娘們,我真是給你臉了,今天這事兒咱倆沒完!”崔大明扯著嗓子道。
崔大明其實也有分寸,而他除了嚷嚷外從頭到尾都沒碰到徐秀麗。
可就在大家圍過來要勸架時,徐秀麗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后她更是一邊使勁兒用手拍著地,一邊嚎啕大哭道:“都來看看?。”Pl(wèi)科的人打人了!我老公丟了,一堆大老爺們欺負我一個老娘們??!”
“我他么怎么打你了?你把話給我說明白了!”崔大明這會兒都要氣炸了,隨后他更是想要把徐秀麗拽起來。
不過劉成擔心這事兒鬧大,他直接就把崔大明給拽走了。
崔大明雖然被拽到了一邊,但坐在地上的徐秀麗卻依舊不依不饒,而她的嘴里更是什么難聽罵什么。那架勢就像是保衛(wèi)科和采油大隊的人合伙把甄友成給殺了似的。
“你說這是什么人?。 贝薮竺鞅蛔У揭贿吅?,他也對著劉成抱怨道。
“差不多得了,她現(xiàn)在不正常,你離她遠點兒!別一會兒讓她再訛上了。!”劉成一邊把崔大明拽到旁邊,一邊無語道。
“媽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他么真是多余管她!這年頭好人就做不了!”崔大明氣的直跺腳。
和劉成說的一樣,此時的徐秀麗就像是瘋了一樣。
徐秀麗從坐在地上那一刻,別人無論怎么拽她,她就是不起來。
“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死在這兒!我老公既然去上班了,他丟了就是你們給殺的!你們要是找不到他,我就去石油部!”到了最后,徐秀麗干脆就放了狠話。
沒過多久,徐秀麗老家的親屬趕來了,而幾個老爺們也不知道聽了點兒啥,他們更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去揍崔大明,弄的保衛(wèi)科的人差點兒和他們干起來。
“瘋女人,給她臉,她不要臉!她不是不信她老公出去鬼混嗎?我他么這就給他看看。到時候看看誰他么丟臉!”崔大明越想越生氣,隨后他上車就要走。
“你干啥去?。俊眲⒊哨s忙問道。
“我去小香港找甄友成去!他等著倒霉吧!”崔大明氣鼓鼓的就要走。
是啊,今天這事兒鬧的這么大,估計廠里面早就知道了。如果確定甄友成上班期間脫崗鬼混,給他個待崗都是輕的。
本來這事兒沒必要鬧的這么大,但是徐秀麗這一鬧,這事兒就收不了場了。劉成這邊維穩(wěn)走不開,而他還擔心崔大明惹出事端,所以他干脆就讓許成龍跟上去了。
東北的八月,到了晚上7點鐘還是亮堂堂的。而徐秀麗在采油站門口鬧了一天,結果甄友成沒找到就算了,而且廠里這邊也沒來啥像樣的領導,所以她就哭哭唧唧的帶著親屬準備去廠機關鬧事兒去了。
看著徐秀麗帶著一大堆老家親屬上了客車后,劉成下意識的想起了一句話: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
徐秀麗前腳一走,保衛(wèi)科和5大隊的干部就坐著車跟了上去。而大家都明白,等徐秀麗這事兒一結束,廠長肯定又得罵保衛(wèi)科了。
“你說這個甄友成到底去哪兒了?就是喝多了,這會兒也該醒了啊?!眲⒊砂欀紝χ捎驼鹃L道。
“誰他么知道去哪兒了!這小子平時就愛喝,一天天跟酒懵子似的。而且他還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輛摩托到處開,和他說多少次都不知道收斂!現(xiàn)在出事兒了,跑到我這兒鬧了,我他么真服了!”站長氣鼓鼓道。
站長終于說漏嘴了,顯然甄友成習慣性脫崗,甚至酒后上崗了!至于站長之所以不管,除了管不了外,也可能是甄友成使了好處了。
就在劉成還想繼續(xù)了解一下甄友成平時的為人時,他的BB機響了起來,隨后他更是神情復雜的對著站長道:“甄友成找到了。”
“找到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在小香港喝多了!等一會兒我非得罵死他不可!”站長氣鼓鼓道。
“崔大明在水溝里找到他了,找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死透了?!眲⒊尚那閺碗s道。
聽到了這兒,剛才還要打要殺的采油站長,他的臉瞬間一片死灰。
半個小時后,所有人都來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而此時死透了的甄友成更是被擺在路邊用一塊白布蓋上了。
劉成的車先到一步,所以他也趕忙找到了崔大明問詢事情經(jīng)過。
在崔大明的描述下,劉成也算是對這事兒有了一個大體的了解。
崔大明和許成龍本來想要去小香港去打聽甄友成的下落,結果許成龍發(fā)現(xiàn)路基旁邊的綠化樹被撞歪了。
許成龍當即叫停了崔大明,而倆人隨后就在路邊的水溝里發(fā)現(xiàn)了甄友成。
“把他拽上來的時候,他就死透了。而且他身上還有很濃烈的酒味,而在他身邊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一輛摩托車。我估計應該是甄友成酒后高速行駛,結果一不小心撞到樹上了。而這條路是通往小香港的必經(jīng)之路,所以他百分百是從小香港喝酒回來出的車禍。”許成龍也跟著分析道。
這件案子太清晰了,所以這事兒幾乎不用怎么分析。
“行吧,回頭我和家屬好好聊聊,這事兒屬實有點兒丟人,你們都別聲張,以后這家的孩子還得找對象呢。”劉成猶豫了下最終道。
是啊,這事兒要是按照事實的真相來,那么先不說對死者的名聲太不好了,估計對家屬影響也很大。1廠這地方2萬名職工家屬就在一個大院呆著,平日里大家廠子里有啥風吹草動用不了3天就會傳遍整個大院。如果這件事兒要是處理不好,那么甄友成的家屬以后肯定會被人當笑話看的。
所以劉成就想直接大事兒化了,然后讓家屬直接把甄友成送火葬場就完事兒了。至于賠償這方面,就算是徐秀麗把天給捅個窟窿,估計也是白搭。
劉成隨后也和采油大隊的大隊長商量了一下,雖然他對徐秀麗多少有點兒氣兒,但他最終還是點頭同意道。
“行啊,死者為大,回頭定性的時候,就說他下班的時候出事兒了,咱們口風嚴一點兒,估計也沒誰知道?!贝箨犻L道。
目前這件事兒只有保衛(wèi)科和采油大隊的幾個領導知道,而這事兒也屬實丟人,所以廠里面更是不會多問。
確定好方向后,劉成就派許成龍去找徐秀麗,而這個時候崔大明也一邊抽了口咽,一邊對著劉成說道:“有點兒不對勁兒?。俊?br/>
“怎么了?”劉成問道。
“聽徐秀麗的意思,甄友成家里是單職工,而且父母也是農(nóng)村的,而他的孩子現(xiàn)在也正是用錢的地方。不過這個甄友成也不像沒錢樣兒???”崔大明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道。
油田這地方屬于撐不死餓不著的地方,如果夫妻是雙職,或者有一方是領導倒還好。而像甄友成這種單職工,日子過得都是苦哈哈的。
可剛才在收拾遺物的時候,崔大明竟然發(fā)現(xiàn)甄友成的錢包里光現(xiàn)金就有3000塊錢,而且他還在錢包里找到了好幾張銀行卡。再加上那臺雅馬哈的摩托車,劉成也覺得甄友成不像是沒有錢。
“我剛才和站長也側面了解了一下,這小子平時可能沒事兒就騎著摩托去小香港,而且他這輛摩托車平時就停在采油站。”劉成也跟著分析道。
“臥槽,這癟犢子不會是個油販子吧!”聽到了這兒,崔大明當即說道。
是啊,在油田這地界,誰要是突然有了錢,那大概率就是在油田盜油發(fā)了家。
“而且還是個挺能裝癟犢子的油販子,瞧他媳婦那德行,估計她十有八九不知道啥情況呢?!眲⒊蛇@時候倒是同情起徐秀麗了。
不過就在倆人猶豫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往下查的時候,徐秀麗就跟瘋了似的從客車上沖了下來。
尤其當徐秀麗看到死透了的甄友成,她更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費了好大的勁兒,徐秀麗才算是被勸走!不過當劉成提出讓她直接把甄友成火化時,她卻始終支支吾吾不愿意正面回答。
不過就在劉成覺得這件事兒也就到此為止時,結果三天后,徐秀麗竟然把已經(jīng)發(fā)臭的甄友成抬到了1廠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