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吃的方面,秦朔倒不是很挑,他疲憊的松了松領(lǐng)帶,點(diǎn)頭表示可以。
我去了廚房,從冰箱拿了番茄跟雞蛋,以前我不太清楚秦朔的口味,還以為他真的喜歡吃豬肝,后來有次還是我買菜回來遇到季曼,她驚訝的說秦朔最討厭的就是吃豬肝,我這才知道,當(dāng)初他跟我去大排檔吃下那些豬肝,只是因?yàn)槟鞘俏見A給他的。
我細(xì)細(xì)算了算,跟他前后也有一年了,這一年里,他待我真的很好了,這墨香居里的女人常常來來走走,她們的金主換了一個又一個,有的遇到變態(tài)點(diǎn)的金主,非打即罵,更甚至的,放縱著正室來找茬,被逼死的也不少。
而我呢,有秦朔相護(hù),方蘭也沒再來我找我麻煩,我又有了份喜愛的工作,過著跟常人也無太多不同的生活。
以琳在秦朔的幫助下,才能在學(xué)校立足,上次月考,還是年級的前十名。
自從我爸死后,母親跟人跑了,這一年,應(yīng)該是我過的最自在的了,有疼愛我的,我愛的又都好好的,總之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鍋里的水咕嚕咕嚕翻滾著,我猛然回神,趕緊下面。
我在心里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煮好面后,我去書房叫秦朔,聽見他在打電話,我也就沒有打擾他,準(zhǔn)備待會再來叫他,忽然書房里砰的一聲,是煙灰缸碎在地上的聲音。
秦朔不知為何發(fā)火砸了煙灰缸,聲音清冷:“務(wù)必將他安插在公司里的人全都清除了,該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br/>
他?
心猛然一緊,是秦臻嗎?
自從上次被陸炎利用的事之后,我也不敢去過問秦家爭奪繼承權(quán)的事,真的做好了情婦的本分,老實(shí)的待在他身邊。
我先下樓去,等了一會兒秦朔他自己就下來了。
“廚藝越來越好了,還在樓上就聞到香味了?!贝藭r他面帶著淺笑,跟剛才打電話時的冷凜完全不一樣。
“就番茄雞蛋面,哪里有什么廚藝,快來吃吧,不然就要成一團(tuán)了。”我替他拉開椅子,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只要不嫌棄來我這吃的這么隨便,我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br/>
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普通的夫妻,而我們差的,就是那么一個紅本本,可也就一個結(jié)婚證,又在看不見的地方,在我們之間劃開了一條跨不過的裂縫。
“盼盼,我喜歡你煮的面?!鼻厮纷ブ业氖?,深情凝視:“一輩子也吃不膩?!?br/>
這話誰聽了都高興。
我一笑:“盡說好聽的,天天吃面,你不膩,我還膩了呢?!?br/>
我坐秦朔對面,像秦朔這種該天天魚翅鮑魚的人,我拿番茄雞蛋面打發(fā)他,其實(shí)還真的很不厚道。
秦朔對著碗里的面,漆黑深邃的眸子忽然黯然,說:“我媽打聽到我爸喜歡吃面,于是我媽每天都給他煮,可我爸卻從來都沒有吃一口,盡管如此,我媽依然天天煮,這一煮就是三十年。”
這是秦朔第一次說起他父母的事,腦子里浮現(xiàn)起秦朔母親看到秦天海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忽然覺得心里梗得慌。
原來這才是秦朔喜歡吃我煮的面的原因。
從某種角度來說,我跟他母親的身份是一樣的,都是情婦,他是在憐憫自己的母親,不想我成為他母親一樣的女人。
我漫不經(jīng)心的攪拌著碗里的面,扯出一抹笑,說:“你媽很愛你爸。”
秦朔擰著眉心,悶悶地說:“我寧愿她少愛一點(diǎn),對自己好一點(diǎn),感情這個東西,根本就不值錢?!?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不知道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也將我跟他包含在里面去了,我們的感情,也沒意義嗎?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去接這個話,心里堵得慌,悶悶地低著腦袋吃面。
忽然,碗里面多了一塊雞蛋。
“多吃點(diǎn)。”
我抬頭看著他,他正低著頭動作優(yōu)雅的吃面,他不管吃什么,都很紳士,讓人賞心悅目,不像我,餓極了,端起碗就能狼吞虎咽,毫不在意形象,可能這也跟他的處境有關(guān)吧,身處在秦家那種大家庭里,又是公司的總經(jīng)理,很多事都已經(jīng)不能隨心所欲了。
看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我忽然覺得心疼,想更深入的了解他。
我躊躇了半響,小心翼翼地問:“你媽跟你爸,他們……”
“我媽沒有你幸運(yùn)?!鼻厮吠O驴曜觼?,并沒有抬頭,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自嘲:“我媽只是洗腳城里的洗腳妹,是我爸醉酒,才有了我,如果不是我身上還有價值,我這個兒子是死是活,對他來說,毫無意義?!?br/>
心口忽然刺痛那個得厲害,我立即制止了他:“別說了。”
他抬頭冷冽笑了笑:“怎么,開始同情我?”
“沒有?!蔽覔u頭:“我想要真同情,也輪不到你,我會先可憐可憐自己,這世上還有比你更慘的,只是我不想你提起那些不堪的往事,讓你不痛快。”
每一個人都有故事,說到可憐,張曼麗比秦朔慘多了,秦朔還有一個媽疼他,張曼麗可什么都沒有,而我,也什么都沒有了。
我幽深的眸子盯著我看了半響,不知道在探究什么,后來目光落在我燙紅的手背,自然而然的岔開話題:“回頭我找一位阿姨來做飯,你也不用這么累了?!?br/>
“不用了?!蔽野胝J(rèn)真半玩笑道:“我這上班的工資才多少,然后你再去請一位阿姨,那錢估計比我工資還高,你還不如把錢給我得了,我不覺得累?!?br/>
剛才我只是走神,不小心讓鍋邊給燙了。
“我見別人都是花枝招展的做美容逛街,偏生你要給我省錢,男人賺錢就是給女人花的,你要上班是你的事,我要請人,那是我的事,我秦朔的女人,不能比別人過的差了。”
我想說自己過的很好,可觸及到秦朔不容拒絕的眸子,我唯有點(diǎn)頭,討好地笑道:“你說了算?!?br/>
明明是為我好,可他卻總是要用這種霸道的方式。
吃好后,我去洗碗,秦朔又去了書房,他這一忙,我都睡到迷迷糊糊了他才回房間。
對于當(dāng)初到底是誰給奶奶主治醫(yī)生打的電話,我沒有去過問秦朔,哪怕我心里有這樣的猜想。
第二天我就聽到秦朔讓楊銘找一個做飯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而且要求一定是要老實(shí)勤快,手腳干凈的,做的飯菜還一定要好吃。
秦朔找的做飯阿姨還沒有找到,方蘭找上我了,這次她沒有找人來教訓(xùn)我,也不是來給我下馬威警告,令人意外的,她是來談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