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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神衛(wèi)軍他們前來增援,不要給我窩在營寨內(nèi),快給我打旗語,下面的吏士一定要頂住,死也不能后撤?!?br/>
封元眼看金軍蜂擁而上,知道不拼命不行了,輜重大寨是不能動,車兵軍陣也要抵抗金軍壓力,只能寄希望于中寨的增援,龍衛(wèi)神衛(wèi)的增援,不過是緩解壓力。
果然,中寨和西寨間的屯兵寨子,七百余名吏士火速出動,他們列成小型方陣,齊齊三聲吶喊,隨著擂鼓聲和號旗的指揮,對金軍的側(cè)翼發(fā)動進攻。
這是退下來的神衛(wèi)、龍衛(wèi)軍殘兵,他們在絕望情況下,被封元輕兵出擊救下,自然不是讓他們坐等戰(zhàn)爭結(jié)束,而是增添防御力量。既然,金軍冒險突擊宋軍內(nèi)層防御,這些將士就必須出戰(zhàn),這是他們的價值。
盡管,一些人心驚膽戰(zhàn),卻還是硬著頭皮前進,更多的人癟了口氣,要多殺幾個虜人雪恥,曾經(jīng)被俘絕對是恥辱。
李成立即派出自己的親兵,加上上百騎兵反擊,遏制宋軍的沖擊,保護進攻部隊側(cè)翼安全,他也是無病可調(diào),主要兵力都用在土丘上,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在各部將校的刀斧威脅下,金軍步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前進,卻遭到宋軍藥箭第一輪打擊。
藥箭的殺傷效果是相當可觀的,這也是封元下令取用儲備藥箭的,既然是金軍孤注一擲,他也不會吝惜藥箭,節(jié)省有個鳥用,你都被別人拿下來了,省下的藥箭也會成為戰(zhàn)利品,成為打擊自己人的利器,只有堅持下來,才能得到內(nèi)線兵馬更多的增援。
弓弩手幾乎沒有停頓休息的時間,他們毫不停留地重復(fù)著機械的動作,對人群發(fā)射出致命的藥箭,規(guī)模可不同與上午,那些步卒個個都是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到了血霉。
可惜,命運不能由他們做主,宋軍幾乎是用不完的弩箭,讓他們步履艱難,前進一步都付出很大的代價。
弩箭是很昂貴的、大矢也很昂貴、藥箭卻更加昂貴,宋軍哪里是在打仗,簡直就是砸錢,用錢砸人??!
就看看那些弓弩手身邊的箭囊,每個人都有兩個軟質(zhì)箭囊,配備百支箭矢,雖說藥箭只是一部分,也讓人感到不吝而寒。
酈瓊正在領(lǐng)教,李成也領(lǐng)教了,他觀望著宋軍壯觀的防御場面,從心底由衷感嘆大宋行朝今非昔比,當年他在南朝為將之時,哪里有這等痛快可言,藥箭用的簡直跟潑水一樣,似乎永遠也用不完,那時候各部只有最精銳的部隊,也能部分裝備藥箭和鐵砲彈。
高平的戰(zhàn)敗真是偶然,要是攜帶完善的戰(zhàn)防器械,宋軍的軍陣就是絞肉機,車兵兩翼展開,輕型輜重車在外,弓弩手在內(nèi),還有那些準備了鐵砲彈的拋石機,刀斧手和搶手隨時準備沖殺,哪里會被金軍輕易沖破。
不過,靠著步卒的生命,他們還是破了第一道防線,開始向土丘上攀登,不沖不成??!后面的刀斧手兇殘萬分,只要敢停下,二話不說立馬殺人,他們殺人殺的眼都紅了。
就算宋軍有強弩優(yōu)勢,還有正在趕來的援兵,封元也感到壓力極大,他不斷激勵吏士輪流射擊,讓沒有弓弩的吏士,用石塊砸,不要考慮甲仗戰(zhàn)損,更不要想節(jié)約箭矢,用盡一切資源,定要給金軍造成嚴重損傷。
坡地上,密集的箭矢下,那些步卒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尸體漸漸地重疊摞起,他們依舊在瘋狂地進攻,這就是他們卑賤的命運,連地上的螻蟻也不如。
宋軍何嘗不是如此,雙方瘋狂廝殺的狂潮中,個人的力量如此渺小,生死根本就不由自己所掌控,連陣亡者的遺體也來不及收拾。
金軍,再次接近第二道木柵欄,危機越發(fā)地嚴重。
第二道防線的木柵欄,成為雙方交戰(zhàn)的分界線,展開激烈的肉搏戰(zhàn),戰(zhàn)場空間有限,雙方投入一線的兵力,不可能太多,幾乎是勢均力敵。
只是,金軍有著兵力上的優(yōu)勢,第一排戰(zhàn)死,隨后又上來第二排,封元是有準備不假,卻沒有那么多兵力可調(diào),只有備身營為主力,團結(jié)龍衛(wèi)神衛(wèi)五百余人,再加上陳州、京畿鄉(xiāng)軍弓箭手七百,也就是千余人的兵力。
何況,龍衛(wèi)神衛(wèi)部隊還在土丘下,正遭到金軍馬隊的反擊,強勁的勢頭已經(jīng)停滯。
“不要亂,大家給我頂住,援軍就要到了。”封元冷靜沉著,不斷調(diào)度吏士,堵截金軍的攻勢。
一名什將奔到他的面前,也是一身血污塵埃,急促地道:“太尉,要頂不住了,還是殺下去進西寨。”
封元冷冷地看了什將,他還能不清楚時局,各方皆是激戰(zhàn),只有中寨有能力出兵。
但是,金軍突入近萬人,已經(jīng)威脅到輜重大寨安全,中寨要保護輜重大寨安全,卻也無法分出太多兵力,更何況東寨的前寨失守,中寨也要承受很大壓力,不可能在短時間有強有力增援,他能理解成蛟的猶豫。
平心而論,什將的建議也沒有大錯,戰(zhàn)事進行到如此程度,應(yīng)該逐步和神衛(wèi)龍衛(wèi)援兵匯合,撤到安全的區(qū)域。
“太尉,不能再猶豫了?!笔矊⒁姺庠樕幥绮欢?,認為他猶豫盤算得失。
“胡言亂語,給我下去抵抗,再敢說撤退,軍法從事?!狈庠鋈豢吹?,一旁的吏士出現(xiàn)驚慌神色,立即意思到軍心動搖,再說下去恐怕會引發(fā)恐慌,立即厲聲呵斥。
什將卻誤會了,認為封元礙于面子,不好輕言突圍,需要多勸幾句,立即道:“太尉干系全軍生死,斷不能置身險地,在下還請?zhí)就粐?,我們弟兄斷后?!?br/>
“妖言惑眾。”封元頓時大怒,二話不說拔刀立斬,連多余的廢話也沒有,任由一臉不敢相信的什將,瞪大眼睛慢慢倒在血泊中,他揚起帶血的直刀,高聲呼道:“有死而已,敢言退者,殺。
”
左右吏士個個色變,只是方才的懼色,早就化作煙云,取而代之的是蕭瑟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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