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扶起王氏。
“你怎么了?可是哪兒不舒服?”梁興略帶關(guān)切的問道。
“二嬸兒是不是中暑了?”梁達(dá)連忙讓人去請大夫。
“不用!”王氏慌忙阻止:“我就是……就是突然有點頭暈?!彼呎f,眼睛偷偷又掃過被梁興隨手放在桌子上的畫像。
是二小姐。
是她!
原來婆母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假的!
這么多年自己過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時刻提防著被人認(rèn)出來自己不是真正的王稚如,原來在婆母眼里都是笑話!
她現(xiàn)在去找二小姐了,找到了會怎么樣?讓二小姐回來,跟自己的相公成親,把自己這個假的冒牌貨趕出去?
她抬眼看著梁興。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這么好的一個人。在金彎王家的時候,自己以為會像別的丫鬟一樣,嫁給府里的小廝,或者到了年紀(jì)放回家,由爹媽做主說親。直到有一天二小姐半夜突然離家出走。
那時候她們都心驚膽戰(zhàn),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突然老爺找了自己,讓自己代替二小姐嫁人。為了保命,為了那筆不菲的聘禮能給爹媽,自己同意了,代價是這一輩子都不能再認(rèn)爹媽,不能再回金彎。
十六年了,自己生兒育女,以為一切都好了,沒有人會知道自己是冒牌貨,以為自己就是王稚如,王稚如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梁府的二太太。
現(xiàn)實給自己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袖子下面的拳頭緊緊握起。
不能讓婆母找到二小姐,不能讓她回來毀了我的生活。絕對不行。
“你們快扶二太太去躺下,”梁興使喚著王氏的丫鬟,對王氏說:“你也別擔(dān)心了,母親沒事的,好好去歇息?!?br/>
他還以為王氏是因為擔(dān)心母親而頭暈。
她沒再堅持,點點頭,扶著丫鬟的手去了內(nèi)宅。
得派個人去找婆母,不能讓她把二小姐帶回來。
王氏閉著眼睛苦想解決的辦法。
-----------------------------------------------------------------------------------------
清早。許家老宅門前已經(jīng)套好了兩輛馬車。
“三少奶奶,老爺使人來問,三少爺準(zhǔn)備好了沒有?”杏春一路小跑著進(jìn)來問道。
“好了。”阿西把手帕遞給穆衎之,示意他自己擦擦嘴角。
穆衎之放下手中的碗筷,乖巧的接過帕子。
“我們現(xiàn)在就要出發(fā)了,聽說穆先生昨晚向老爺請辭,說是待送我們安全到了川平的宅子里以后,他就要走了?!卑⑽魇栈嘏磷樱樖织B好遞給雨露,又換了條干凈的帕子別在袖子里。
“他好歹是你的老師,教了你這么久,也與我有恩,你說,我們要不要送他點什么?”阿西認(rèn)真的問。
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也裝上車了。
馬老先生天還沒亮就被阿北接走了。許老爺還額外給自己一兩銀子,讓付醫(yī)藥費(fèi)。自己全都給了阿北。
阿北說家里都好,有事會托人給自己送信的,他打聽了,鎮(zhèn)子上有家布匹鋪子,老板隔段時間就要去川平縣進(jìn)貨,到時候可以讓他幫忙捎話。
這邊大概問題都解決了,心里的那塊石頭就稍微輕了些。
昨晚臨睡前卻聽到穆先生請辭的消息。
他從三少爺剛考過童生開始陪在他身邊,教書輔事,三少爺病了以后一直不離不棄,到處尋醫(yī)問藥,比許老爺還關(guān)心。
現(xiàn)在聽馬老先生說三少爺好不了,不需要再救治了,一定很難過很失落,才決定要離開,另奔前途了吧。
“嗯?!蹦滦b之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他要走了嗎?再也不回來了?”
阿西點點頭。
穆衎之低了頭:“都走了,你呢?”
阿西搖搖頭:“我不走?!比贍斶@個樣子,也是可憐?!澳阒滥孪壬钦l嗎?”
“嗯,”穆衎之搖搖頭,又點點頭:“他好像經(jīng)常來看我,不過我不知道是哪一個。別人要走,我們就要送東西嗎?”
阿西想了想,告訴他:“禮節(jié)上來說是這樣,他又是你的老師,你想送他什么呢?”
穆衎之想了想,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把這個送給他?!?br/>
阿西接過來又給他別回腰間:“不用給我啊,等我們到了川平,如果老爺要給穆先生辦送別酒席的話,酒席上吃飯的時候你自己給穆先生,如果穆先生直接告辭的話,來跟你辭行的時候你再給他就行。知道了嗎?”
“哦?!蹦滦b之定定的站著,任憑阿西低頭把玉佩又給自己帶了回去。
我一會兒也要走了。
你是不是也需要送禮物給我?
穆衎之看著阿西,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西趕緊拿出帕子給他擦鼻子:“怎么打噴嚏了?不會是感冒了吧?”
“鼻子癢?!蹦滦b之順手接過手帕自己擦了起來,擦完塞進(jìn)了自己袖子。
你就送這條手帕給我吧。
你是第一個知道我有病還沒有對我歧視,沒有給我臉色的人,謝謝你。
對不起。
穆衎之坐回椅子上,等待出發(fā)。
---------------------------------------------------------------------------------
距離廬州三十公里外的路邊茶攤上,梁氏乘涼喝著茶。
旁邊一桌腳夫,貨擔(dān)橫七豎八的放在一邊,幾個人乘涼邊喝茶邊閑聊。
“……世道要亂了?!?br/>
“誰說不是呢,咱們啊,也沒人出遠(yuǎn)門,暫時還不用擔(dān)心吧。”
“別說別的,就說那夷子,據(jù)說殺人要喝血的?!?br/>
“可是這真要打起來,首先就是蜀地,蜀地守好了,他們也打不進(jìn)來,蜀地要是被攻破,那咱們吶,就懸了?!?br/>
茶攤老板接話問道:“怎么?要打仗了?”
“呸!”一人伸頭往地上吐了口茶葉沫子:“是啊,聽說朝廷和越國談不攏,要打了?!?br/>
茶攤老板搖搖頭:“這才過了幾年輕省日子呦。”
“這可不比當(dāng)年,當(dāng)年那……”一人剛說了一句就被旁邊的人打斷:“哎哎哎,老板再添點水?!?br/>
那人也自知失言,悶頭喝起了茶水。
梁氏在一邊都聽了進(jìn)去,當(dāng)年,說的是先皇奪位吧,現(xiàn)在和越國有起兵之兆,果然,這天下就不應(yīng)該姓穆。
我們拼死沒能守住的,讓你們穆家奪取了。
現(xiàn)在,你們也要守不住了。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