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銀狼始終保持著進攻的資態(tài),不退亦不進。桂木望著它的動作,不退反進。
“你好像很在乎那個洞口?”
桂木一步步踏向前,與幽月銀狼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原來,剛才桂木在樹林那邊,踏入了一個幻陣,但幻陣由于他(它)們的踏入,已徹底失去了它的作用,而后,便露出此地原有樣貌,一個等人高的洞口。
桂木繼續(xù)向前。此時離那幽月銀狼只余三米。
“你再不動手,那個洞口可就保不住了。”
說著,桂木左手拿起黑木,指向黑乎乎的洞口。黑木在夜間散發(fā)著詭異的紅光,那如鮮血般的紅色,印在了桂木與幽月銀狼眼前。
在桂木即將發(fā)動攻擊之際,幽月銀狼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襲桂木左手邊,于是攻擊很自然的就落在了它身上。
那一棒子落在它的側(cè)身,頓時,幽月銀狼橫飛而出,路上壓倒了不少樹木。
它低吼著站起,右側(cè)的身子上流滿了鮮血。它惡狠狠的望著眼前這個人類,即使毫無勝算,它也沒有往后退一步,正是如此,它才能在那一棍子后,重新站起來,不然,它就跟今天那兇殘的白虎一個下場了。
“你真是笨得可愛,我都不忍心殺你了?!?br/>
桂木笑著面對這匹傷狼。
“轟!”
幽月銀狼一爪子拍在了黑木上,力量不大,但速度很快。這次這頭幽月銀狼如瘋了一般,不停的進攻,使得它的身體到處都是破綻。但桂木這次并未用黑木橫掃,只是單純的配合它,不斷的防守。他想看看,一個生物陷入絕境,會爆發(fā)出怎樣的力量?
這場攻防足足打了兩個小時,最終,以幽月銀狼的倒下收場。桂木低頭看著手中的黑木,其上面多了幾道爪痕。
以幽月銀狼三階的妖獸之身,且又不是力量型,居然能在這‘黑’木中留下痕跡,那可以說是十分不得了的壯舉了。至少正常的五階妖獸不行。
桂木望著倒在血泊中幽月銀狼,眼神復雜。他剛才一直在防守,半點攻擊都沒用。反而是這頭狼,瘋了一般,不要命的進攻,打到自己筋骨斷裂也不自知,最后,血液逆流,將殘破不堪的身體撐爆。
在它倒下的最后一刻,它將目光投向了洞口,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桂木收回放在幽月銀狼身上的視線,轉(zhuǎn)頭望向洞口處。此時,在黑乎乎的洞口中,兩只雪白的小銀狼緩緩爬出洞口。
這只幽月銀狼倒下后,那個一直壓抑的氣息便再也無法掩蓋了。
它們尚未學會如何去行走,只會憑著本能,爬向它們想要去的地方。它們能感覺到,它們的媽媽回來了,就像往常一樣,叼著獵物出現(xiàn)在洞口。它們緩緩爬到幽月銀狼的跟前,沾著鮮血的小手輕輕的碰觸在它們母親身上。它們伸出小小的舌頭,輕輕舔舐滿身傷痕的幽月銀狼。它們不知,這個‘笨得可愛’的家伙已經(jīng)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小銀狼了。
桂木就這么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沒有動作,也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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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為什么別人都有父母親,而我沒有?”
一個青衫紋葉的舊人牽著一個初到今生的新人,一大一小,仿佛命中注定。他(她)們行走在俗世人間,路過繁華的大街,看著世間冷暖。
對于親情,小孩只是覺得新奇??粗鴦e家孩子在父母親的牽絆下,行來行往,時不時會有笑顏。有人會給他(她)買吃的,有人會給他(她)買玩的,有人會給他(她)一個舒適的家。
“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那我要什么才能時候長大?”
青衫舊人笑而不語。這時,雪花漸下,飄灑在路人的衣裳上,但路人并未理會,只是低著頭繼續(xù)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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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木來到兩個小家伙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對著它們。一團藍光在桂木的指間環(huán)繞,而后,又離開了手指,飄落在前面的兩個小家伙身上。
兩個如泡泡般的東西將兩只小家伙裝了進去,而后飛到桂木旁邊。看著在圈內(nèi)張牙舞爪的小家伙,桂木不由得一笑。
“你們欠我一個人情,記得了,以后要還的?!?br/>
桂木用手指敲了敲兩只小銀狼的額頭,然后轉(zhuǎn)身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幽月銀狼。他蹲下身來,用手指輕輕掠過幽月銀狼的傷口。
“你太弱,而我又不講理。這個世界還是拳頭有用?!?br/>
當桂木再次起身時,整個人氣息都變了。他的眼中泛著藍光,原本不算長的黑發(fā)迅速暴漲,將他整個后背遮掩。手指間有一串串的時輪在旋轉(zhuǎn),腳下,一個巨大的光環(huán)緩緩升起,它將桂木與幽月銀狼圍在一個光圈之中。此時,這片空地完全被光芒掩蓋,任何的目光都無法投入。泉言山脈核心區(qū)尚未離開的那幾只兇獸,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里,它們能感覺到,那里蘊藏著巨大的能量,一股足以將它們和這座山脈毀滅的能量。
光圈持續(xù)了十多分鐘,才緩緩消失。
桂木從中出現(xiàn),滿頭銀絲,但神色未見變化。這個光圈,是為了防止外人打擾而設(shè),除了防御和遮演天機不錯,其他一言難盡。
剛才他強行驅(qū)動時間法則,逆轉(zhuǎn)了幽月銀狼死亡的事實,從陰河中強行將其魂魄撈出。而后,又將幽月銀狼殘破不堪的身體修復,最后讓兩者進行融合。這一過程,損耗了桂木大量的精神力和不少的生命氣息。一只三階的妖獸,復活一次,代價還是很大的。且復活,需要很多先天條件,其一必須要掌握絕對完整時間法則才行,而一個完整的時間法則最少都可包含數(shù)百年歷史,也就是說,你需要從這個歷史中的某一個點,去完美推演出它的過去和未來,這樣你才能掌握一個完整的時間法則;其二,肉身與靈魂必須要完整,一些死亡時間太長的生靈,往往不能復活就是因為其肉身已腐,靈魂遠渡冥河,迷失了方向;其三,便是天機,復活是逆天之舉,頭頂?shù)纳仙n不會讓違逆自然法則的復活存在的,所以需要極其強大的寶物來遮掩天機。
但任何法則的運用都需要媒介,也就是你自己本身,媒介越強,所用出的法則也就越強。生靈有三種直指大道的路,氣、神、體,三種皆為生靈之媒介。
氣指的是內(nèi)含精氣,從外掠取靈氣或其它奇異的氣體,用已固身、養(yǎng)神。祖輩先人據(jù)此自成一系,名為氣修。在這顆星球上,氣修最高的也不過是‘歸虛’,而后是封圣、游星、潛龍、覺息、凝氣、內(nèi)氣和氣動。像幽月銀狼和白虎,便處于凝氣境。不過妖獸體魄天生比較強大,甚至有一些特殊體比體修還可怕。這也是為什么同境的人族氣修無法與同境的妖獸一戰(zhàn)的原因。
神指的是虛無縹緲的精神,凝練強大的精神力,用以養(yǎng)劍、煉符、修丹、筑陣。精神應用的范圍很廣,用處極大,許多大宗門渴望有一名強大的精神力修行者。在目前這顆星球上,精神力共被劃分出六個層次。從上往下依次為圣師、無塵、暮游、夜冥、渡念和觸邊。
體指的是露于天地的肉體,強身練體,日夜不停,可達一力降十會之境。專修肉身的修行者通常是練氣與精神方面的天賦不佳者。因為練體最重要的是能吃苦與持之以恒,但能做到這方面的,少之又少。紫極星上最強的體修不過九境天止,而后為八境浮生海,八境之后,皆無名,只以境稱。體修是紫極星上最強的戰(zhàn)力,同境的氣修遇到體修,基本是被碾壓。特別是天止境的體修,號稱行走人間的神。絕對的力量,使人生出天有止境之感。像午馬便是個二境的體修,如白虎這種,即使沒有練,成年后也能達到三境體修的肉身。
紫明宗有三脈。
代表主脈的清脈,也就是太上,主修精神,以《生死逍遙經(jīng)》成就最高。天脈的霸上,主修肉身,以《命體》成就最高。最后一脈是‘無’,是紫明宗最為神秘的一脈,歷任最高者統(tǒng)稱‘鬼谷’。
桂木主修《生死逍遙經(jīng)》,后經(jīng)太上引導,以《命體》輔以修煉。
銀發(fā)桂木緩緩走到木架子上,在這個過程中,他的頭發(fā)漸漸變回了黑色,但頭發(fā)的長度并未改變。他坐在架子旁的木頭上,而后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一個黑色的菱形體。它只有桂木食指上一小截那么大,但當你仔細觀看時,會發(fā)現(xiàn),那小小的菱形體上有一道微小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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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內(nèi)門后,就不要動用《生死逍遙經(jīng)》和《命體》的力量了,精神力也是。畢竟整座世界的壓迫可不好受?!?br/>
一個白衣男子對著眼前的一個小毛孩說道。
“為什么精神力不能用?”
那個小毛孩一臉疑惑。面對小毛孩的疑問,白衣男子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小腦袋。
“自己想。”
白衣男子落下一句極不負責任的話,隨后,甩手便將小毛孩轟出了內(nèi)門。
后來那個小毛孩才想明白,太依賴《生死逍遙經(j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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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微小的菱形體,是王伙計那死鬼老頭扔的,說夠他全力以赴三次。對此,桂木毫無質(zhì)疑,那老頭作為太上直屬,在大事方面不會兒戲的。
他輕輕將這顆微小的菱形體放入懷中,緊貼胸口。然后轉(zhuǎn)頭看了看不遠處張牙舞爪的兩個小家伙,苦笑不已。于是抬手將它們弄到身前。
“你們的媽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蘇醒過來。在這一段時間里,都要聽我的。還有,不許對我張牙舞爪。”
桂木眼睛瞪大,嘴巴張開,露出寒森森的白牙。而后,他又將雙肩的長發(fā)往上一甩,蓋住大部分的面容。然后對兩旁的小銀狼就是一陣恐嚇。
十分鐘過后,桂木坐在木頭上,一只手拿著肉串翻來翻去,一只手捂著臉打哈欠。旁邊兩處,各有一只安靜的小銀狼。它們從‘泡泡’中來到了地上,明顯變得安分了不少。
兩只小家伙緊盯著桂木手中的肉串,小腦袋跟隨肉串的擺動而擺動,十分可人。
桂木將一根烤好的肉串豎著插到地上,金黃色的油汁順著木枝落在地上。他起身離開木架子旁,來到一張巨大的虎皮前。他將黑袍上寬大的袖子撕下,鋪到地上,然后將部分虎肉放上去。隨手打了個結(jié),掛在黑木上。在木架子那邊,兩只小家伙用小小的幼牙死死咬著那塊豎著嫩出汁的烤肉。
桂木將目光轉(zhuǎn)向樹林那邊,只見一個巨大的藍色‘泡泡’將幽月銀狼的身軀包裹。它非常安靜地躺在那里,要不是后背的骨骼在動,都懷疑它是個雕像。這次的重生,帶給它的不只是重活一次,還有血脈的蛻變。此刻,它已經(jīng)進入最關(guān)鍵的時候了。后背的骨骼在不停生長,一雙骨翼從后背冒出,包裹著瘦小的身軀。狼頭上銀色的獨角尖上有一抺金色,幽暗的毛發(fā)中隱含著紫色的電紋,額頭上一輪幽月半彎,顯得神異非凡。
桂木不再去看那邊的變化,手拿起黑木挑在肩上,凝視著這山上的風光。他在這里待了好一會,才轉(zhuǎn)身走向山下。在他走后不久,巨大的‘泡泡’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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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木此時走的并不快,畢竟他本無心趕路,原本打算吃飽就在這里睡一覺,結(jié)果出了幽月銀狼這茬。復活它后,又想,這玩意兒醒來會不會找我再打一次,那我還用睡。為此,桂木不得以才離開。
仰望著天穹上方的星辰,一顆顆猶如世間最美的笑臉。桂木突然有所感,轉(zhuǎn)頭望向山那邊的斷崖。只見一只長著骨翼的銀狼對著當空的皓月嚎叫,而后,高昂著狼頭,望向桂木這邊。在它的身后,兩只小銀狼屁顛屁顛的圓滾來,也順它們母親的目光望向了這里。
桂木看了一眼,便轉(zhuǎn)頭繼續(xù)挑著黑木,左手背對著它們,輕輕擺手。黑色的包袱在夜色中左右擺動,隨著少年遠去。
在黑夜中,依稀能看見少年臉上的微笑,很微小,但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