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罡眼中的嫌棄和失望之色,梅寒裳心中好笑。
看來自己的計策起作用了。
之前自己做戲,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今天這個繡得一塌糊涂的花,算是她的“本色出演”了。
果然,效果顯著?。?br/>
當(dāng)然,她也不是隨便演戲的,她是仔細問過徐嬤嬤關(guān)于先皇后的種種品性,才故意演的。
她故意讓徐嬤嬤向皇帝匯報,自己與先皇后有些不同的舉止,料定了皇帝聽說之后,定然會派人仔細觀察她,便演了這么一出表里不一的大戲。
先皇后端莊淑雅,她便故意表面也端莊淑雅,背后卻裝作粗魯不堪。
先皇后善良單純,對小動物尤其愛護,她就做出一副虐貓的樣子。
先皇后喜歡杜鵑花,她就故意挖了杜鵑花,還把先皇后最怕的蝎子蜈蚣什么的拿出來,跟杜鵑花泡酒。
先皇后刺繡一絕,她就故意在海罡面前露出自己刺繡一塌糊涂的短板,惡心他。
她就是要用這種反差來引起海罡的反感,讓他從幻想的夢境中蘇醒過來!
她故意湊近了海罡,對著他露出甜到油膩的笑容:“皇上~您是不是覺得我繡的牡丹花不好看?”
海罡沒說話。
豈止是不好看呢,簡直是丑得沒眼看。
但是他從小被教導(dǎo)為人君子,當(dāng)著人的面不習(xí)慣說出別人的缺點,所以他就沒答話。
梅寒裳故意撇了嘴,畫得過份紅艷的嘴唇因為這么一撇嘴,顯得嘴唇很厚實。
本來美麗的面孔,一下子添了幾分猙獰的感覺來。
海罡別開眼睛去。
真是沒法看了,自己當(dāng)時腦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以為這個女人能作為云兒的替身陪在自己身邊,聊以慰藉自己的相思!
也是自己太過于想當(dāng)然了,覺得她有高超的醫(yī)術(shù),就是清冷孤傲,空谷幽蘭的才女。
醫(yī)術(shù)也未必就能跟其他品性掛鉤的!
“皇上別笑話妾身呀,其實妾身挺不容易的,在十五歲之前都是在鄉(xiāng)下長大的,補衣服倒是會,繡那些漂亮的花兒可就沒學(xué)過了,這些牡丹花,我也是為了皇上新近剛學(xué)的?!?br/>
海罡想,她的樣子還真的像是鄉(xiāng)下出來的女子。
鄉(xiāng)下的郎中常常有些偏方能治病,但總體來說素質(zhì)還是不行,大約梅寒裳就屬于這個類型。
不過也不對,根據(jù)他之前得到的信息,說這個康王妃在南夏的京城里是有名的才女?。?br/>
心里正疑惑呢,就聽梅寒裳笑著道:“我爹爹心疼我,便找了些有才的女子幫我作了詩、寫了字,買了些好名聲,我這才終于擺脫了村姑的名聲。不過,我始終不懂,作詩寫字刺繡這些有什么用呢?不能治病救人,也不能當(dāng)飯吃。
“您瞧瞧我,我這雙手雖然做那些不行,但卻是救過人的??!我的手不是拿繡花針的,是拿針灸針的!”
她提到針灸針,海罡就想起之前暗衛(wèi)提起的,她給野貓扎針,讓野貓死掉的事來,心中又生幾分厭惡。
將她那個繡得臟兮兮的帕子扔在桌子上,他轉(zhuǎn)移話題道:“南夏國的使臣今日就要將康王的尸身火化了,朕想著,好歹你跟他夫妻一場,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不不不,我不去了?!泵泛蚜⒖虜[手拒絕。
“為何?”
“既然我已經(jīng)決定日后跟著皇上了,就不想再跟康王扯上關(guān)系了。”
海罡冷笑:“之前你不是說,你跟康王耳鬢廝磨,感情很深嗎?”
梅寒裳悠悠一笑:“是啊,他活著的時候,我們倆耳鬢廝磨的時候確實很好?!?br/>
她說著對海罡嫵媚地眨眨眼睛:“康王雖然是個病秧子,但那方面的事情卻很好,我們在一起嘗試了不少有趣的事,回頭妾身可以伺候皇上享受享受……”
海罡蹙眉,又想起暗衛(wèi)曾經(jīng)跟自己說過她還看春.宮圖……
他咬了牙,在心中暗罵:粗鄙惡心的女人!
原來,她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種種高雅只是裝的,她真實的面目竟然是如此!
沉了臉,他冰聲道:“朕改變主意了,你還是陪著康王回南夏,為他服喪的好!”
說完這話,他就拂袖離開了。
梅寒裳心中暗喜,臉上卻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皇上,您這是又不要妾身了嗎?妾身都已經(jīng)想好要伺候皇上了!皇上,您不要嫌棄妾身??!”
她喊得越大聲,海罡走得越快。
等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她才收了聲,悄悄平復(fù)內(nèi)心的喜悅。
她等了沒多久,外面的侍衛(wèi)就打開了院門對她說:“梅大夫,我們送您出宮去見康王?!?br/>
“我不要,你們?nèi)ジ噬险f,我不要!”梅寒裳故意露出慌張的神色。
侍衛(wèi)們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要離開,我不要……”她嘶聲喊著。
她越是不想走,侍衛(wèi)們就越是強硬,硬是拉著她往宮外而去。
他們將她送到宮門口,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他們將她推上馬車,馬車就行駛起來,帶她來到了國都的郊外。
這里有個大的焚尸場,這幾日,國外的使臣的尸體陸陸續(xù)續(xù)在這里焚燒。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味道。
梅寒裳下了車,被侍衛(wèi)押著送到了南夏國使臣的面前。
兩個使臣,其中一個是見過她的,當(dāng)場就驚了:“王妃怎么在此?”
梅寒裳笑容僵硬:“我……我就是想要早點見到康王,我就來了。我、我來送王爺一程……”
她覺得這個當(dāng)口自己最好要抹抹眼淚,不然說不過去。
眼眉一皺,她就抬袖掩著顏面啜泣起來。
兩個使臣對望一眼,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康王妃會突然出現(xiàn),著實讓他們很意外。
他們沒有想到,康王妃其實比他們早好幾天到達了東海國的國都,并且還經(jīng)歷了那么多。
過了會,其中一個使臣才勸慰道:“人死不能復(fù)生,王妃節(jié)哀啊。”
梅寒裳聽到這一句,越發(fā)哭得震天動地起來。
旁邊看著的兩個侍衛(wèi),互相對望一眼。
前不久,這個女人還哭天搶地的不愿意離開皇宮呢,現(xiàn)在竟又是一副情深義重,貞潔寡.婦的樣子!
可真會演戲!
“康王”的尸體就在梅寒裳的哭聲中被焚燒成了灰燼,然后梅寒裳抱著“康王”的骨灰壇,哭暈在了馬車旁邊。
兩個使臣手忙腳亂,掐了半天人中才終于把她弄醒。
眾人七手八腳地簇擁著她上了使臣的馬車,去了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