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間,沒有一絲生息。
封城站在靈位前,細細擦拭著那檀木制成的骨灰盒,修長的手指撫過那繁瑣復雜的紋路,像是呵護著什么心愛的東西。
李媽敲門進來,遞給他一個手機,紅著眼睛道。
少爺,這是夫人留在病房的手機,自從她昏迷后,我一直替她保管著,期盼她哪天能醒過來,現(xiàn)在她不在了,我也要辭職離開了,這手機就交給您保管了。
封城接過手機,眼底漆黑如深潭,萬里冰封。
李媽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來,哽咽的說。
夫人看不見的以后,一直很積極去適應生活的,她努力學著用手機,每天都想著曬太陽保胎,只是......少爺您為什么要將她的孩子過繼給林小姐,寧辰少爺不在了,她唯一的骨肉又會被搶走,她是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封城手里的抹布掉落在地上,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究竟還承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折磨。
李媽最后一次把房間收拾整潔后,就拖著行李離開了。
封城坐在寧染生前最喜歡的吊籃上,解開手機,一張張翻開她的照片庫,聽她喜歡的歌。
猝不及防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機里播放出來。
封城,我要走了......
封城身體一頓,忙坐直身子,將手機音量調(diào)到最大,那個聲音,就這樣平靜的闖進他耳朵里。
封城,我要走了,這再也不會煩著你了,你應該很開心吧。
我本來想無聲無息的去,可是,我有那么多話沒能說給你聽,我不甘心把它們帶進棺材里,至少要說一句,我恨你。
呵呵,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之間恨的這么刻骨,我想愛你,卻愛不起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你車禍的時候,我拼了命把你從焦煙滾滾的車里拉出來,最后卻被林清淺搶了功勞,你說你不喜歡虧欠,她救了你的命,所以你對她好了這么多年,可是,救了你的明明是我,你卻從來沒有對我溫柔過哪怕一點點......
那個專屬寧染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一點一點,徐徐道來。
封城的手越來越僵,身體越來越僵,到最后,整顆心都僵硬了。
錄音一點一滴放完了,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封城顫抖著手撥通了許易的電話,聲音里透著顫抖和冷厲。
把寧染這些年的所有事情,都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
昏暗的地下酒庫里,微黃的燈光將整個空間染的詭異無比。
林清淺跟在一臉冷酷的保鏢身后,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進來。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封城斜坐在一把黑色的真皮旋轉(zhuǎn)椅上,瞇著眼睛抽煙,他的腳下零散著一堆煙頭。
林清淺心里有一股不安生出來,強行露出一個微笑,硬著頭皮走過去。
阿城,你叫我來這里,有什么事嗎,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天有多擔心你......
是嗎?封城邪氣的勾起嘴角,抖了抖煙灰,瞇著眼睛站起身,目光如同一根毒針一般,盯的她渾身不自在。
當然了,我對你的情義,你是知道的。林清淺強顏歡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阿城,寧染不在了,我也很難過,她生前就放不下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她走了,我想和你一起撫養(yǎng)那個孩子,讓她可以快樂健康的長大,可以嗎?
封城彈了彈指尖的煙,盯著她的目光里諱莫如深。
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心愿嗎,害死她,再占有我,最后給我們的孩子穿小鞋?
林清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結結巴巴的。你......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我來幫你回憶。封城邪魅一笑,轉(zhuǎn)身坐回椅子上,一頁頁翻著厚厚的白紙黑字。
上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劍,字字誅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