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無孔不入,滾燙的熱浪一層一層的撲來。
沈飛咬著牙齒走在火海中,不到幾個呼吸,臉上沾滿灰塵熏得漆黑,衣衫也被火焰點燃,頭發(fā)更是大片的燒焦。
“沒用了,現(xiàn)在做什么都晚了?!笔直坌渥訜簦冻龉鉂嵍鴫褜嵉氖直?,仿佛古銅一樣,盡管火勢滔天,卻不能傷到沈飛絲毫。
穿梭在高溫火焰里,周身內(nèi)力突然不由自主的游走。
黑白分明的內(nèi)力,纏繞著一條火紅內(nèi)力,從丹田升起,游向后背。
此時沈飛上衣早已燒成飛灰,就連褲腳鞋子也都燒掉,只剩下一條底褲還在燃燒。
滿頭大火被沈飛揉了幾下后,成了個大光頭,頭發(fā)燒得一根不剩。
赤著身子,沈飛毫無顧忌,一路走一路看,看那些死去的人。
火海無法燒化他這顆頑石,越是往沈飛身上纏繞,越發(fā)的燒得沈飛通體發(fā)紅。
內(nèi)力從后背劃過,沈飛臉色呆了一下,莫名里,感覺到一條血色脈絡(luò),在后背。
這內(nèi)力受周圍烈焰刺激,游動得飛快,后背,脊梁,頭頂。
于此同時,沈飛背部一條深紅如巖漿的烈焰花紋浮現(xiàn)在體表,這花紋隨著身上內(nèi)力的流動,也跟著以飛快的速度,朝上面蔓延。
沈飛停下來站在大廳中間,周圍火焰燒灼,一根根橫梁從樓頂落下,瓦片灰塵,還有幾具尸體落下來。
沈飛看著那幾具落在火海的尸體,一個女的,看不清臉,一個胖子,一個大漢,很快他們就被火焰吞噬。
沈飛站在那兒,抬頭望向樓頂。
房梁上掛滿了尸體。
沈飛眼眸微顫,周圍溫度在逐漸增高,也不知怎地,仿佛所有的大火都在朝他這里匯聚。
沈飛正疑惑時,手臂上一條火焰花紋從皮膚底下蔓延而來,眨眼的功夫,花紋爬向手背,分作五條,涌向沈飛的五指。
左臂出現(xiàn)如此異像,沈飛急忙看向右臂,右臂也一樣,浮現(xiàn)這樣烈焰花紋。
沈飛心底驚愕有些慌亂,這種情況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見過。
好熟悉,就差一點,到底是哪兒不對?
沈飛低頭看向胸口,雙眼頓時大睜,不敢置信的盯著胸口。
身體五個位置涌來的火焰花紋,頭頂,雙腿,雙臂,它們在胸口匯合,扭曲形成一朵紅色的花苞。
這花苞一瓣一瓣的在松散了一點,蔓延到周圍火焰一樣的紋路,仿佛胸口有一朵活著的火焰花苞正要綻放。
慢慢的在沈飛皮膚上震開一圈圈的烈焰氣浪,氣浪也在沈飛的皮膚下面,向著全身散去。
焚炎燼世,大梵般若。
沈飛一個激靈,無數(shù)的記憶電閃而過,脫口驚愕道:“這是佛宗如來經(jīng)里面的業(yè)火紅蓮卷!”
轟隆一聲,一根粗大橫梁被火焰包裹墜落下來,沈飛揮拳一拳砸飛橫梁,身子一縱,飛向樓頂,只感覺身輕如燕,渾身有源源不絕的力量。
從破口飛出,沈飛赤著身子站在鳳仙樓頂,四周火海彌漫,他環(huán)視一周,從洞口看向下方,地面的尸體早已被烈火吞噬,更有磚瓦木頭不斷落下。
“安息吧!”沈飛臉色悲涼,收回目光。
身上的火焰花紋已經(jīng)隱去,胸口那朵紅蓮沒有綻放。
就這樣赤條條的站了一會兒,遠(yuǎn)方黑暗無邊,飛雪不停,沈飛嘆息一聲,朝后方躍去,幾個起落便下了樓頂,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沖進(jìn)一家民戶后院。
翻墻出來時,沈飛已經(jīng)穿上了單薄的衣物褲子,赤著腳朝街上走去。后方鳳仙樓正在塌陷,火勢也更大了。
回去的路,沈飛走得很慢。
滿臉煙塵,穿著樸素的衣衫,光頭赤腳,眉毛都燒光了。
鳳仙樓就這么沒了,那些人也跟著沒了。
心情從未像此刻這樣低沉,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一樣,令人乏味,厭惡。
就這樣行走在雪地里,像從前一樣,安靜,安靜到呆木。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為何突然感應(yīng)不到你的存在?”腦海有女子聲音飄來。
沈飛冷哼一聲,“閉嘴?!?br/>
女妖沉默了一會兒,“你到底是誰,怎地靈魂能量如此強(qiáng)大?”
沈飛不答。
我是誰,我比你還想知道!
“莫不是上古之人轉(zhuǎn)世?”女妖試探的問。
沈飛光禿禿的眉頭一擰,繼續(xù)緩慢的走,“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腦海里傳來女子戲謔的笑聲。
“小妖怪,你最好別挑戰(zhàn)我的耐心,別忘了你還有求于我!”沈飛在心底冷笑。
女妖冷冷一哼,“別以為我現(xiàn)在不能把你怎樣,一旦我催動你體內(nèi)妖丹,喚醒你融合的妖氣,你必定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到時有的是人來殺你!”
“我死了,對你有什么好處?”沈飛淡淡說道。
“我高興?!彼卮?。
沈飛切了一聲,懶得理她。
僵持了一會兒,女妖見沈飛居然沉住氣不和自己說話,頓時有些慌了,試探性的問了幾聲,沈飛都不回答。
“你不想知道了?”
沈飛裝作聽不見,繼續(xù)趕路。
這時女妖怒了,開始各種威脅。
沈飛仍舊不說話。
回到草頭街,已經(jīng)是深夜了,一路上聽了無數(shù)遍女妖的威脅,沈飛幾乎麻木,心底當(dāng)真佩服她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那么多次。
玄心和許山還坐在那兒,韓星也坐在旁邊,三人圍著桌子,都在發(fā)呆。
“干什么呢?”沈飛走進(jìn)來平淡的問道。
三人同時抬頭,臉色紛紛一喜,急忙從凳子上站起走過來。
當(dāng)看到沈飛的模樣時,三人都愣住。
“你這是?”玄心忍住笑的沖動問。
許山包著嘴一臉便秘似的,韓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閑著沒事,做了個發(fā)型?!鄙蝻w說完,去屋里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臉,擦掉了頭上的灰塵。
來到火爐邊,還是熟悉的躺椅,沈飛慢悠悠的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著。
玄心三人也坐下來,互相看了幾眼。
韓星咳嗽一聲問道:“那啥,你沒去鳳仙樓嗎?”
“沒有?!鄙蝻w懶懶的說道。
韓星有些不信,許山猶猶豫豫的問:“是不是都死了?”
“應(yīng)該是吧!”沈飛平靜的回應(yīng)。
許山一臉可惜的拍了下桌子,“媽的什么人下手這么狠,比咱幾個當(dāng)初還狠。我還說鳳仙樓大小姐那么漂亮,逮哪天給你娶回家做媳婦呢!”
沈飛笑了笑,玄心和尚溫和的說道:“沒事沒事,阿飛呀,咱不可惜,漂亮女人多的是,以后貧僧給你做媒,保你娶個大胖小妞。”
額,沈飛扶著額頭揮了揮手,疲倦的道:“好了別吹牛逼了,早點散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想靜靜?!?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