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其他的小孩子雖然穿的也很破爛,但是至少他們很快樂。
相比于這個同齡的小女孩,張言覺得自己是幸運且幸福的,自己總不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樣視若無睹。無力改變現(xiàn)實的情況下,只能盡量給丫頭一些關(guān)愛,至少讓她覺得,還沒有被這個世界遺忘。
第二天,12月10日上午,太陽升的老高,雪后一絲風(fēng)都沒有,干冷干冷的,張言穿戴整齊,拎著裝了滿滿一大碗餃子的柳條筐,向看場小屋走去。腳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響。
場院這個大曠場,還沒有任何人或動物的足跡,一望無際的白,張言幾乎不忍心踏上去。
“爺爺,起來做飯吧,我餓了。”
進門的瞬間,透過破麻袋片縫制的門簾,張言聽見丫頭說話的聲音,進到屋里,屋里一片清冷,丫頭正裹著被子輕推睡在一邊的老秦,老秦順躺在爐灶上方,沒動,也沒有回答。大冷的天,炕邊的爐子也沒生火,張言心里頓時有了不好的預(yù)感。聽見門開的響動,丫頭扭頭,見是張言,總算之前與張言熟悉一些,一絲委屈在這一刻涌將出來,“我餓了,爺爺不起來做飯。招呼他也不理我?!毖劾镟邼M著淚水。
張言點著頭??觳阶哌^去,“別著急,我看看……”。
老秦蓋了油膩的棉被,仰躺在那里,臉色青灰,張言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入手一片冰涼,老秦怕是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
先還是一陣驚慌。片刻便平靜下來,看看老秦,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睡夢中過去的,表情與睡著時一樣,很安詳。
與丫頭相依為命的老秦死了,丫頭唯一地依靠沒了。
曾經(jīng)被遺棄地她又成了孤
只是可憐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接下來她該如何面對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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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讓這么個小孩與死人呆在一起。目前要做的是趕快帶她離開。
“爺爺今天累了,不想給你做飯了吃,這不,讓我來接你家里吃去。咱們這就走?!?br/>
還不理解死字的含義,還不知道知道爺爺已經(jīng)拋棄她獨自離開的丫頭,將信將疑的看著張言。有第一次被邀請的躍躍欲試,也有著膽怯和遲疑。
“還愣著干什么,走,到我家里吃飯去。我家還有好多小人書呢,你不想看?。俊?br/>
丫頭聽見小人書才重重的點點頭,外面穿上不知誰家婦女給地花棉襖,差不多將整個人包裹進去,兩條長長的袖子讓她無論如何也伸不出雙手。
“上次你的幾本小人書我已經(jīng)看完了。正好舀回去?!庇脙芍豢床灰娛值囊\袖夾住幾本小人書。
“我來舀吧。咱們快走。”
張言牽著丫頭一只長長的袖子一路磕磕絆絆的往回走。
路上,張言恍然大悟。其實歷史沒有改變,前世記憶里看場人是芒種大爺,那是因為自己有了記憶,之前的時候仍然有過瘸子老秦,仍然有過丫頭。
只是不知道前世老秦死后丫頭的命運如何,或許是被人收養(yǎng),或許是遠走他鄉(xiāng),從來沒聽大人提起過。
在這個寒冷地冬天,大雪后的日子,無人涉足的場地,或許丫頭在看場小屋里一直呼喚自己的爺爺起來給她做飯,直到---
這個殘酷地念頭剛起,馬上打住,不再想下去,回頭看看丫頭,頭發(fā)依然枯黃蓬亂,小臉凍得通紅,兩天長長的清鼻涕,想伸手擦鼻涕,抬手是長長的襖袖,看了看,沒舍得,又放下來,任它們流過嘴邊。
那一刻,張言地鼻子隱隱發(fā)酸。
“等一下”,停下腳步,放下柳條筐,摘下手悶子,一手扶住丫頭的后腦勺,一手卡住丫頭的鼻子,“擤……”,丫頭一愣之后,馬上配合張言的動作,張言把兩把清鼻涕甩在地上,又有手背胡亂的為丫頭擦干。然后摘下頭上的棉帽子,給丫頭戴上,王海軍的舊貨,自己戴了都大,丫頭戴上可想而知。
“走吧”
那一刻,張言沒能體會到丫頭的心思,沒能想到這個簡單地動作給她留下怎樣地記憶。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安置這個苦命的丫頭。
大雪,父母叔嬸都在家里,見到大人們,丫頭又怯生生地拘謹起來,站在炕沿邊惶恐的望著大伙。
年年都要在場院干活,丫頭自然是認識的,父親和叔叔正在院子里鏟雪,母親和嬸子在炕上納鞋底,最初不過是以為張言領(lǐng)回來的玩伴,父親叔叔都沒搭理他們,不待嬸子張嘴開張言的玩笑,張言就說話了
“媽,給丫頭熱點飯吃,她還沒吃飯呢?!?br/>
又看了看丫頭,“不用害怕,脫了外衣上炕頭暖和暖和。”
然后又鄭重的小聲說:“媽,老秦昨晚沒了,丫頭一個人留在場院那不太方便,我就先把她領(lǐng)回來了,這就和我爸說去。”
“什么沒了”,啊,啊---老秦沒了?“
之前,張言說什么做什么都是輕松的模樣,很難見到今天的正經(jīng),沒了,母親和嬸子明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