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律法上民告官等同于越級上告,即便普通百姓告得贏官宦,在案子結(jié)束后也要受到一定的懲罰,有這樣的規(guī)定主要是為了維護做官人的權威,若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民告官對百姓也沒有警示作用。
蘇琳方才的所為雖然夠不上民告官,但嚴格說起來有咆哮朝堂之嫌,皇帝責罰蘇琳并不為過。
在進宮前,蘇琳已經(jīng)將這些事情想明白了,她可以被皇帝責罰,但皇帝沒有任何理由解除她同廣陵王的婚約!
“除非··廣陵王不要臣女!否則臣女嫁定他了?!碧K琳揉了一把紅紅的眼圈,微揚著下巴,毫無退縮的同皇帝目光相對。
皇帝心中一喜,蘇琳方才說話條理清晰,如今倒是可以看出她性情上的倔強來,她當眾解除同李玉瑾的婚約也是這副樣子吧,驕縱,任性,卻有點固執(zhí)的可愛!
“廣陵王,你怎么說?”
“回陛下,臣以為臣的婚事···陛下不用太操心?!?br/>
廣陵王撩起王袍,單膝跪下,“臣亦娶定了蘇琳?!?br/>
皇帝眼里說不出的羨慕,小堂弟找到了想找的人,他找了好多年至今無法找到那個人!當皇帝,到底有哪一點好?
一個兩個都想著坐到龍椅上?
皇帝道:“蘇氏阿琳雖是代替父親蘇岳申辯,但在朝堂上言辭鋒利,對朕頗有不敬,朕看在威遠將軍往日的忠心和苦衷上從輕發(fā)落,蘇琳?!?br/>
“臣女在?!碧K琳這才低下了腦袋,乖乖聽皇帝的訓斥。
“朕罰你太廟罰跪三日。”
····
這是懲罰?跪太廟不是誰都能‘享受’的,這是皇帝將蘇琳當作弟媳在教訓,就算是進了皇家門的王妃也不一定誰都能去太廟罰跪。
蘇琳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疑惑極了,罰跪太廟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蘇琳雖是惡補過一段禮教常識,但罰跪太廟背后隱藏的含義顯然不在這段惡補中。
蘇琳磕頭道:“臣女遵旨,謝主隆恩?!?br/>
廣陵王不用抬頭就能想到皇帝堂哥此時是喜笑顏開的,看來對阿琳的惡補還要繼續(xù)下去,下一階段要給她講講皇家的體統(tǒng)規(guī)矩。
禮部官員和宗人府的宗室想要開口反對,皇帝此時怕了龍椅扶手,”眾卿有異議?朕不該懲罰蘇琳?”
“臣等不敢?!?br/>
得,沒人再敢說話了。
朝臣們看向廣陵王的目光帶著幾許的探究,莫非皇帝意屬的繼承人是廣陵王?對廣陵王未來王妃的處罰,完全是參照太子妃!
皇帝無子,理應冊遼王殿下,這是體統(tǒng)規(guī)矩,換做以往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最先跳出來反對的是御史們,可今日,蘇琳狠狠的甩了都察院的御史們一記耳光,把這些平時錚錚鐵骨的人剝得沒有了一點的尊嚴,沒有個三年五載,御史們怕是無法翻過身了。
皇帝看了眼重新收好的記錄御史們種種不孝行為的紙張,說道:“以前朕說重振錦衣衛(wèi),你們說朕胡鬧,說有錚錚鐵骨的御史在,朝臣再無隱晦之事,今日朕才知道御史們生活得很精彩啊,嘖嘖,朕看看···哎呦,領著小妾出門談情說愛,這還不叫寵妾滅妻?朕記得你一向是標榜糟糠之妻不下堂的,仿佛你能混到今日的位置,你岳父對你有提攜之恩。”
“臣該死,罪臣該死。”方才風度翩翩,剛正不阿的人哭得跟死了老娘似的。
皇帝抖了抖手中的紙張,“這只怕是冰山的一角!監(jiān)察督查百官的御史,伸張正義的御史成了旁人的咽喉,你讓朕怎么再相信你們?”
“臣等該死!”
呼啦啦的,大臣們跪倒了一片,朝堂上幾乎再沒有一人站立的了。
蘇琳悄悄的抬眼,這樣不怒自威的皇帝,她從來沒看到過。
在前生的記憶,這位皇帝···在史書上只記載了頑劣不守體統(tǒng)的荒灘事情。蘇琳此時才相信廣陵王所言,史書是能篡改的,是由后人書寫的,也相信了廣陵王所言,他是一個聰明之極的皇帝。
皇帝道:“行了,真要等著你們告訴朕,不知還有多少的冤屈,朕已經(jīng)決定重振今錦衣衛(wèi),傳召被你們趕走去種田的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即刻進京,朕會讓他將錦衣衛(wèi)重新操練起來?!?br/>
先帝兵敗后,錦衣衛(wèi)被朝臣們彈劾得夠嗆,當今登基不得不暫時廢除錦衣衛(wèi),如今皇帝總算是找到借口重振錦衣衛(wèi),有了無孔不入的錦衣衛(wèi),那些惦記皇位的人,也會老實上一些。
廣陵王是唯一能勸動皇帝的人,此時一聲不吭。
按說,以廣陵王文人的習性是看不上錦衣衛(wèi)的,可這次事情,讓廣陵王明白了遼王隱藏起來的實力,皇帝既然決定找女子生皇子,那么就必須加強皇帝的實力,皇帝堂哥也必須有能力看住遼王,錦衣衛(wèi)是最好的選擇。
“朕不僅要重振錦衣衛(wèi),還想著重開西廠···”
“臣請陛下三思。”
廣陵王對廠工太監(jiān)很不喜歡,他能容忍錦衣衛(wèi),但卻容忍不了狐假虎威的太監(jiān)們,身體不全的人往往很是貪婪,一旦掌握監(jiān)察的權利,會讓太監(jiān)們野心膨脹,于國于皇帝并沒太大的好處。
廣陵王嚴肅認真的說道:“太祖遺訓,太監(jiān)外戚專權,黨同伐異是亂國的根源,臣以為可重振錦衣衛(wèi),西廠不可開!”
皇帝動了動嘴唇,混蛋堂弟,開了西廠后,皇帝會有很多的樂子看,錦衣衛(wèi)哪有太監(jiān)們小心眼兒?“那你說,朕怎么監(jiān)督錦衣衛(wèi)?”
“重新選御史,以御史督錦衣衛(wèi)?!?br/>
“你以為朕還能信得著這群兩面三刀的蠢材?”
“臣以為御史不可或缺,陛下整頓都察院,自然會找到具有錚錚鐵骨的御史們?!?br/>
蘇琳眼珠一轉(zhuǎn),道:“陛下,臣女有一件事?!?br/>
“說!”皇帝對蘇琳點點頭,“你想說什么?”
“臣女聽過一句話,靠浩然正氣,考理想能養(yǎng)出剛正不阿的人,但能養(yǎng)不出一群剛正不阿的人,臣女還聽說···誰給錢聽誰的,誰給錢聽命于誰,臣女以為陛下不妨用內(nèi)庫養(yǎng)御史···嗯,不同朝廷官員有任何的牽連,這樣一來,御史們料想會更忠誠于陛下了。”
皇帝大笑:“誰給錢聽誰的?”
“嗯?!碧K琳慢慢的低頭,“陛下養(yǎng)著御史,他們再不為陛下掌眼的話,他們是罪無可恕?!?br/>
皇帝點點頭:“這注意不錯,朕準了。”
皇帝擺手制止住首輔發(fā)話,“養(yǎng)御史的銀子,朕出得起。不同內(nèi)閣朝臣牽連,御史們行事會超然一些,公正一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