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離開后，肖堯靜靜地躺在床上，思索著李術應該怎么殺，殺了李術在詭秘之地他可能會逼急了三水公司，在原世界，他可能會逼急了李家。

    他從不怕惹事，但也不會無腦亂來，必須想好了自己碾轉騰挪的空間，想好了自己怎么脫身，他甚至在思索著有沒有可能把仲裁庭也拉進來，把水徹底攪混。

    他逼走了那位日正，到現(xiàn)在都沒有書店或者仲裁庭的高層來找唐曉的麻煩，他知道，這件事應該已經被雙方高層壓了下來。

    接下來，讓唐濟天去拿聽云貿易練手，而他，要計劃殺了李術，做完這些他就去草原尋找秦雙雙。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堯昏昏睡去。

    夢里，他感到自己越來越輕，好像變成了云，就那么緩緩地飛了起來。

    腳下是林立的高樓，有那么一瞬，他感到有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腦，讓他感到腦袋都要被撐爆了，那些信息里有下水道里一只蟑螂的哀鳴，有婚房里一對兒新人的鶯鶯燕語，也有老夫老妻時而不滿的互相埋怨......

    如果去檢索那些信息，他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知道這個城市里有多少棵樹，其中多少棵白楊，多少棵梧桐，又有多少棵山楂，甚或有多少人，多少個女人、多少個男人......

    肖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夢里，這一切應該也只是一些毫無意義且不可能準確的數(shù)字。

    他隨著風繼續(xù)向前飄去，他看到了熟悉的人，有爺爺肖遠征，還有自己的父親、母親，有一個一襲青衣的女子，雖然沒有看到臉，但肖堯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四叔的獨女肖子鳶。

    他不由地想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好久不見，我真的想他們了。

    再向前就飄出了城市，他來到了草原上空，草原上很靜，偶爾會傳來幾聲狼嚎。

    有一個女人騎在一匹巨狼背上，悠然地吹著橫笛，她看向城市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懷念和憂傷，她的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有些瘆人。

    她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了，頭發(fā)也有些凌亂，可這依然掩不去她曾經美麗的臉。

    一個漂亮到不象話的女子從遠處走來，那頭巨狼沖著女子憤怒地嚎叫著，似在警告女子不要再向前走。

    女子從樣貌上看只有二十多歲，但她的眼神卻已然混濁，就像歷經了無數(shù)滄桑的歲月。

    “看看吧！當初的小明星秦雙雙變成了什么樣子?！迸記_狼背上的女子諷道。

    肖堯的心沒來由地一痛，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真的是秦雙雙嗎？他懷疑過，但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實就是事實，不管你信或不信。

    秦雙雙也不以為意，淡笑著也不說話。

    “當初他選擇了你，我要讓他知道，他錯了，錯得很離譜，我才是他最需要的人，論能力你不如我，現(xiàn)在論美貌你更不如我，你怎么跟我比？”

    肖堯從那些語句里漸漸明白了，那漂亮得不象話的女人竟然是江淼，可她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秦雙雙淡笑著，說：“你要跟他，是為了證明你的價值，而我跟他，是為了讓他更有價值，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認可我的價值，只要他開心，對我來說一切都值得?！?br/>
    聽了秦雙雙的話，肖堯突然感到一陣的心痛?？伤F(xiàn)在是飄在空中的一片云，他不能說話，不能跟秦雙雙交流，只能這么無助地在高空中看著。

    江淼哈哈笑著，說：“我要讓你看著他喜歡上我，讓你看著我生下他的孩子，我要讓他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我還要讓他看著你死在他懷里，我要讓你們知道，在這里，我就是天?！?br/>
    秦雙雙嫌惡地看了她一眼，說：“你一直在強調你很強，你什么都比我好，但你想過他需要什么嗎？”

    江淼怔住了一瞬，不過她很快又恢復如常，淡笑著說：“忘了告訴你，他已經來了詭秘之地......”

    說完，她盯著秦雙雙，等著秦雙雙的表情變化。

    秦雙雙空洞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些許的光彩，蒼白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些什么，還沒等她發(fā)出聲音，江淼接著說：“我警告你，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踏出草原一步，要不然，我的機器人軍團會踏進草原，會踏平書店，相信我，和你有關系的人，還有和肖堯有關系的人都得死?！?br/>
    “你這個瘋子?！鼻仉p雙胸口不斷地起伏著。

    她不相信三水公司能滅了書店，但她相信三水公司能和書店拼個兩敗俱傷，甚至有可能拼掉書店數(shù)百年基業(yè)。你永遠不要和一個瘋子拼命，你要考慮后果，但瘋子從不計算代價。

    “我又不是第一天瘋了。”江淼哼道。

    秦雙雙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說：“如果肖堯平安地走出詭秘之地，那一切皆休，如果他有事，相信我，我一定會攜整個草原踏進城市，陪你瘋一回，我會拼掉你三水公司的根基？”

    “哈哈哈！你以為我會怕你？”江淼狂放地笑著。

    “你可以不怕，你也可以不考慮后果，但你要清楚，我來草原的目的就是為他培養(yǎng)一方勢力，如果他不在了，我所做、所堅守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他死了，我就發(fā)瘋?！鼻仉p雙淡然卻又堅定地說。

    江淼盯著秦雙雙，冷冷地拋下兩個字：“幼稚?！?br/>
    然后，她轉過身，緩緩向草原外走去。她身后的狼群主動讓開一條道，讓她離去。

    肖堯盯著江淼遠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三水”的名字是從哪里來的。他又看向秦雙雙，他的心再次變地柔軟，他也終于明白秦雙雙為何會走進草原與狼群為伍。

    有的人是為自己活著，像江淼。

    有的人是為別人活著，像秦雙雙。

    肖堯隨著云繼續(xù)向前飄，有時飄得很快，有時又飄得很慢，好像時間也漸漸變得混亂。

    肖堯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大腦又被灌入了多少信息，直到自己在夢里昏昏睡去。

    睜開眼時，肖堯已然回到了一間酒吧的單身宿舍里。

    “我夢到了什么？”肖堯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他竟然什么也想不起來了，他分明覺得夢里的信息對自己很重要，可就是一絲一毫也回憶不起來。

    對他來說這很意外，過往三年里，他的每一個夢都清晰到讓人害怕，可昨晚究竟夢到了什么？為什么跟過往的夢都不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