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風(fēng)吹過,葉聲颯颯。
陸嘉辰一點一點的替她擦拭著身子上的灰塵,動作十分溫柔,就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弄痛了她。
雖然,許筱星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跟植物人差不多,但她的腦海中,卻還是有意識的。
“不過,紙包不住火,我害怕,終有一天,忘卿會知道,自己的媽媽出了事情的?!?br/>
露露輕輕開口,內(nèi)心有些感觸,不太想去破壞這么好的一個場景。
他擦拭著她那雙纖細(xì)而又白皙的雙手,微泛著冷意,他連忙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她的手,想挽留住她最后一絲溫度。
“我明白?!?br/>
陸嘉辰又何嘗不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只是他還是不想要讓許忘卿知道,怕他傷心難過了。
“我相信筱星,她不會忍心,讓自己的兒子為了她而難過的,她一定會先一步的醒了過來的?!?br/>
露露感覺她的存在,在這個房間很是多余。
想了想,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她還需要去照顧和應(yīng)對許忘卿,倒不如留更多的精力,儲存起來。
陸嘉辰的目光從未離開她半分,就連露露出去,他也沒有轉(zhuǎn)過頭,現(xiàn)在,只有她才能夠挽留住他的目光了。
“筱星,你一定會醒來的,對嗎?”
安靜的病房里,只有醫(yī)療器械的“嘀——嘀——”的聲音。
陸嘉辰的一顆心漂浮著,找不到一個著力點停下。
他的問話,沒有得到回復(fù)。
一點也不惱,他低頭,將最后的一點灰塵給她擦拭完畢,然后站了起來,輕輕的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你可不能夠那么懶偷睡哦,我和忘卿可希望你早點醒過來,一家人團聚,和和美美的,就算你不讓忘卿認(rèn)我這個父親,我也不在乎了?!?br/>
臉頰劃過了一滴淚水,有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陸嘉辰為了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這是第幾次傷心了。
回過頭想了想,這一生,他們極其坎坷,才好好的在一起沒多久,兩個人很快的,就又被迫著分開了。
陸嘉辰現(xiàn)在也只不過想要安安靜靜的,帶著自己喜歡的人,還有孩子,去最想要去的地方,看最美的風(fēng)景。
可是就連這樣子容易的心愿,老天都不愿意成全他。
“筱星……”
他默默的守在了她的床邊,不斷地跟她說話,想要讓她醒了過來。
黑暗中,許筱星聽見了陸嘉辰的聲音,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卻發(fā)覺四周圍全都是黑暗的。
“嘉辰……”
因為黑暗,她害怕的小聲的喊了一句,道。
沒有得到回復(fù),許筱星伸出了手,卻發(fā)覺好像觸碰到了什么東西,硬邦邦的,緊接著,她轉(zhuǎn)動了一下身子。
因為這個舉動,許筱星這才發(fā)覺,事情沒有那么的簡單。
她好像身處在一個棺材里,而她怎么也推不開那個棺材,四周圍又是那么的黑暗,這讓她的情緒崩潰了起來。
“嘉辰,救我!”
情緒激動的她,猛烈的拍打著頭頂上的門,嘴里不停地呢喃,道。
許筱星以為,這就是現(xiàn)實,卻不知道現(xiàn)在的她,其實身處在醫(yī)院里,一動不動的,因為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錯亂,導(dǎo)致她昏迷不醒。
本就害怕黑暗的她,根本忍受不了這樣子的環(huán)境,崩潰的縮起了自己的身子,嚎啕大哭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這是哪兒?是朱迪,一定是你對不對,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許筱星覺得煎熬至極,可是無論她怎么吶喊,都沒有人來拯救她。
現(xiàn)實中,陸嘉辰還不知道,神經(jīng)系統(tǒng)錯亂了的她,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正在奮力的自救著。
“你知道嗎?我原本想好了,等我們結(jié)婚了,我們就去法國度蜜月,很多人都說,法國很浪漫,我不懂浪漫,甚至有時候很直男。”
陸嘉辰輕聲說道,一臉向往的看著窗外,視線慢慢的,越來越模糊了起來。
“我想為了你,學(xué)會浪漫,更加想要學(xué)會照顧你。”
他說的這些話,傳不入已經(jīng)神經(jīng)系統(tǒng)錯亂了的許筱星的耳中,許筱星痛苦的嘶吼著,瘋狂著,他也并不知曉。
另一邊,露露回到了陸嘉辰的別墅里,司機還沒有把許忘卿接回來。
看了一眼時間,露露進了廚房,快速的熟悉了一下廚房的東西,然后擼起了袖子,準(zhǔn)備洗手替許忘卿,還有躺在醫(yī)院里的許筱星做飯。
時間匆匆流過,特別是在她的忙碌之下。
五點半的時候,院子里,汽車的引擎聲響起。
露露身穿著圍裙,小跑著出去,正好看見許忘卿從車子里頭走了下來,連忙走了過去。
伸手,替他拿下了書包。
“回來了呀?!?br/>
畢竟,許忘卿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露露自然也會多關(guān)心他一點,了解他的脾性。
許忘卿原本還有些抱怨,因為早上許筱星離開的時候,說好今天會去接他放學(xué)的。
可是他興高采烈的出了校門的時候,卻只看見了司機一個人,甚至連陸嘉辰的身影都沒有看見。
被放了鴿子,許忘卿怎么可能開心得起來呢?
回到家里,看見露露,許忘卿下意識的覺得,肯定是又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理會露露,而且直接沖進了家里,找尋許筱星的身影,跑上跑下的,大喊著,道。
“媽媽,媽媽?!?br/>
繞了一圈,都沒有看見許筱星。
許忘卿沖下樓,正好看見了露露準(zhǔn)備上樓去找他,便連忙抓住了露露的衣服,大喊道。
“媽媽呢?我問你,媽媽呢?”
眼底的擔(dān)憂抹滅不去,露露有些慌張,卻還是強壓了下去。
勾了勾嘴角,她伸手摸了摸許忘卿的腦袋,柔聲道。
“小星姐姐和陸先生暫時要出門一段時間,所以拜托我過來照顧你?!?br/>
狐疑的看著她,許忘卿有些不太相信。
他本就是一個小機靈鬼,又怎么可能會那么容易的就被欺騙了過去。
隱隱約約的,他好像感受到了,許筱星身上的痛苦,心臟也跟著縮了縮,變得麻木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