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只有烏涵的嗚咽聲，她捂著嘴巴盡量不發(fā)出聲響，肩膀晃動不停，是極力忍耐下的顫抖。不知道為什么，她最近害怕的事情全都發(fā)生了。

    朋友，謝謝，再會。

    她一直逃避的情感，一直覺得最浪費她時間和生命的事情，就在遇見那些護林工后，變得近在咫尺。她抵觸地接受這些以后，迎來了最暖心的時刻。她現(xiàn)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曾經(jīng)的她，也是無情地令人發(fā)指，許多人都責備她，指責她，將她推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說過，她想要改變一些，哪怕是和以前的自己稍稍不同。她經(jīng)過四年的努力，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而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她感覺自己像烏涵了。那個，她想要成為的烏涵。

    翻出記錄本，她盯著大數(shù)字變?yōu)椤?29’，小數(shù)字停在了‘21’。感激地揉揉肩膀，烏涵看了眼也是盯著記錄本的周珉，將本子遞給了他。

    “你曾經(jīng)的生活嗎？”周珉翻看著厚重的東西，里面有圖片、字跡、植物標本和血。

    “是我這些年的見證，里面有我遇到的所有人和事，他們讓我見了世界上最骯臟的心。我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讓我震撼不解，每一件事都讓我覺得，我不該是受詛咒的那個......”

    周珉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們都相信，你不該是受詛咒的那個......或許是你想改變，所以，幸運的得到了這個機會?；蛟S，這并不是詛咒，而是恩賜。是讓你改變的一種方法和途徑。”

    抿唇笑了笑，烏涵抹了抹刺激臉頰的眼淚，最近天氣干冷，她又經(jīng)?？?，臉上也沒抹過什么東西，皮膚損傷嚴重，沒有爛掉已經(jīng)很幸運了

    。她立刻從包兒里拿出由守香人那里要來的香油水，往手上倒了些，在面頰上輕輕撲打。

    “你就用這個？”葉東蹙眉，回看她一眼，“真不像個女的。”

    “我哪有錢買護膚品啊?！睘鹾p輕揉了揉臉頰，感覺又粘又腫。

    葉東為她開了些窗戶，散了散她臉上的香油氣，還怕吹壞她的臉，又將車窗關(guān)上，向魯吉提議，“我們?nèi)ヅ┭b備吧。天也冷了，衣服需要買，烏涵的臉爛掉前需要及時修復，她的頭發(fā)也該洗了?！?br/>
    周珉假意嫌棄地離烏涵遠了些，“知道女王這么臟，我就不該追隨?！?br/>
    瞪了他一眼，烏涵笑了笑，內(nèi)心平靜地瞥向窗外。路邊有好看的林子，有她的影子，還有即將潛下的日頭，和馬上要升起的希望。

    烏涵，再會。

    她，一定會活下去的，對不對？活著去見秦昭，去見期冀她不會死的人。

    扶著左肩，再揉揉左眼，烏涵閉上了眼睛。她第一次這樣放心的睡覺，她知道有人會帶她到達目的地，有人會在終點叫醒她。因為，她有朋友了。

    “進入市區(qū)有商場，我們?nèi)ツ抢镔I東西。”魯吉坐在副駕駛看了看導航，再問，“你們也想想要買些什么?！?br/>
    烏涵睜開眼睛，翻了一下自己的旅行包，拿出曾經(jīng)搶葉東的錢，塞到了周珉手里，“用這些買，葉東請的?！?br/>
    知道她的錢從哪里來的，葉東笑回一句，“你倒是會借花獻佛?！?br/>
    沖他撇撇嘴，烏涵的精神好了許多。她從周珉手里拿回記錄本，翻到了其中一頁，里面畫了許多怪異的符號，“這次案子所用的時間比計劃的要早，我有時間去掙錢了。”

    “掙什么錢？”葉東挑眉。

    “打鬼啊。不然我怎么活到現(xiàn)在?！?br/>
    葉東奇了，“你不是靠搶錢嗎？”

    “你......”

    魯吉知道烏涵還不適應玩笑話，立刻搭腔，“葉東跟你開玩笑呢?！?br/>
    葉東笑了一聲，轉(zhuǎn)看魯吉，“你別攔著她，我就是想看看她吵架是什么樣子。”

    “我才懶得跟你吵架呢?！睘鹾Я艘ё齑?，拿起筆圈了一個符號，后又想了想，再圈三個，“我現(xiàn)在有幫手了，就多打點兒?！?br/>
    周珉指著奇怪的符號，“這是什么？你這樣就可以掙錢了？”

    烏涵頗為得意，“我們使者都有自己的生意，幫忙的活兒不白干。我有時候會拿求助人進了邪氣的吊墜作為回報，有時候會要錢?！彼c了點符號，“至于這些，我去掙錢時會用得上。這些符號是我的專屬，等我找到有廟的守香人制作了黃符，就將這些符號畫在符咒上，自然會有人給我錢?！?br/>
    挑挑眉，周珉表示不理解，也不再追問，反正到打鬼時，他總要知道的。周珉，這個總是有好心態(tài)的人，認為這將是一個有趣的驚喜

    。

    葉齊在上海的住所內(nèi)，老漿走來，“齊哥，上海的‘柜中陳尸案’已經(jīng)被警方偵破了，烏涵他們改變了方向，去了重慶?！?br/>
    “烏涵不是在湖北嗎？怎么不回武漢看一看？”葉齊疑惑，擺弄著手里的茶具。

    老漿沉聲，“那是她的家鄉(xiāng)，她怕是還不敢面對?！?br/>
    “烏涵的肩膀呢？”

    “和預期的時間差不多，因為石首市的那起案子，她現(xiàn)在背著21走?！?br/>
    葉齊放下杯子，“無所謂，只要數(shù)字能改變就行，去哪里幫忙都是一樣?！?br/>
    “那我們......”

    “案子就讓他們自己找吧。你就派人跟著，只要讓烏涵按照我們的時間表走就行，該幫的時候幫一把，該毀的時候也別忘出手?！毕肓讼耄~齊再吩咐，“也找找其他的使者，萬一烏涵的眼睛不能用了，我這里要有后備人選?！?br/>
    老漿點頭離開。

    商場外，烏涵穿著新買的軍綠色沖鋒衣，抱著御寒的衣服坐回車子，看向三個打盹的人又氣又好笑，“不是說跟我一起逛嗎？怎么都是我在買？”她將衣服甩到一旁，“你們就不能當去巡林子嗎？”

    葉東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見烏涵買的差不多了，發(fā)動車子，“逛街和巡林子可不一樣，你們女人是不會懂的。”

    將幾件棉芯兒的沖鋒衣放在周珉面前，烏涵隨手拿了件軍綠色的遞給他，“你穿這個，我見你帶來的衣服都是風衣，打鬼時可不方便?！?br/>
    葉東借著等紅燈的時間，轉(zhuǎn)身搶走那件衣服，“我穿這個顏色好看，黑的給周珉，紅的給魯吉?！?br/>
    “你搶小涵給我的干什么？”周珉深有意味地喊一句。

    挑起嘴角，葉東將衣服放在腿上，“老子就喜歡這件?！?br/>
    抿著唇低頭，烏涵神情淡淡。魯吉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他從周珉一旁拿起那件暗紅色的沖鋒衣，點點頭，“小涵眼光不錯，我就適合這種顯年輕的顏色?！?br/>
    車內(nèi)傳出笑聲，包括烏涵的。

    她捏緊衣角，覺得身子很緩和。想想以前，她獨自過了四個寒冬，這一年的冬季將會是最溫暖的一個，對嗎？

    揉揉肩膀，烏涵笑著看向窗外，身邊是幾個互相逗趣的護林工，烏涵覺得很感激，非常感激。

    她掀起袖管，露出右腕，趁著周珉沒注意，將不知何時畫在上面的血符號偷偷擦掉。于此同時，旅行包內(nèi)的記錄本猛然一動，里面的大數(shù)字驟然改變，成了‘198’。

    極遙遠的某處，一間昏暗的房間內(nèi)，因疼痛而滿地打滾的女人終于停下，她額頭溢汗，神色可怖，披散著頭發(fā)趴地喘息。

    身邊一團黑影停下，在女人身邊焦急，“昌雨，你沒事吧。”

    良久，昌雨握拳，咬牙切齒地低聲詛咒，“烏涵，你敢對我用血咒，我就敢讓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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