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城。

    安涼很少來，對于這里一無所知。

    這兩天方華變成了導游，騎著單車帶安涼走遍了整個慎城縣城。

    繁華熱鬧的街道，無人問津的巷弄，慎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安涼每天都很開心，像個孩子，心安理得的接受著方華對她的好。

    這里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她對這里來說也是陌生的。

    沒人會看她，說她，議論她。

    安涼開心時笑著，可以依偎在方華肩膀，挽著他的手，走在大街小巷。

    她抬頭看天，那里沒有網(wǎng)，沒有籠子。

    走遍了慎城，方華跟安涼說他要回家一趟，安排一下他們轉(zhuǎn)學的事情。

    沒有方華的時間里，安涼好不習慣。

    她看書寫字，有時莫名奇妙的開始發(fā)呆。

    她想起童湘的話。

    安涼覺得，她也完了。

    深陷方華，不能自拔。

    顧北除了晚上回家，放學之后的時間基本都和童湘膩在一起。

    兩個人好像除了恩愛，什么也不會。

    安涼會在他們放學到家之前，把飯做好。

    顧北說。

    安涼做飯很好吃，要不童湘你學一下唄？

    童湘當時就大顯身手炒了一盤土豆柱。

    顧北吃了，臉都皺成一團了。

    嘴里還叫著天上地下唯一美味。

    童湘吃了一口，發(fā)誓再也不做飯了。

    自己被自己氣的差點哭了，顧北哄了很久。

    方華走了三天。

    安涼就覺得如隔三秋。

    她跟童湘說。

    童湘只是笑著。

    一月過了大半，春節(jié)的氣息愈演愈濃。

    天。

    飄起了白雪。

    一片一片。

    為慎城添了白衣。

    安涼怕冷，卻又喜歡雪。

    顧北和童湘去了學校。

    安涼有些無聊，手里拿著顧北留給她的手機。她本想打給方華，卻又擔心會不會打擾方華。

    她一個人走在雪路里。

    兩旁的松樹被雪壓彎了枝，這條路上除了她，沒有別的腳印。

    耳機里播放著杰倫的歌。

    “……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然后，她的手忽然溫暖起來。

    安涼嚇了一跳，側(cè)頭看時，是方華帶著笑容的臉。

    她的心也就跟著暖了起來。

    方華看著安涼，他的心仿佛這幾天被囚禁了起來，在這一秒，釋放了。

    他抱著她，久久不動。

    “方華，怎么了？”

    “安涼，讓我抱一會?！?br/>
    安涼就環(huán)住了方華的腰。

    雪路里，松樹下，他們好像成了畫。

    良久。

    方華：“安涼，你的檔案我已經(jīng)轉(zhuǎn)到一中了，等來年開學，我們就是一中的學生了?！?br/>
    安涼聽顧北說了，她知道方華和他爸爸的關(guān)系不是太好。她也知道，方華安排她轉(zhuǎn)到一中肯定和他爸爸求了很久。

    “方華，謝謝你?！?br/>
    方華笑著，揉著安涼的腦袋。

    “傻瓜，能不能不要總對我說謝謝？”

    “那我說什么？”

    “什么也不用說，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對你好，那是應(yīng)該的?！?br/>
    天氣寒涼。

    安涼的心卻掉在了火爐里，暖的已經(jīng)融化了。

    ……

    一中放假了。

    再過幾天就是春節(jié)。

    突然間。

    安涼不知道何去何從。

    童湘要回家了，是她哥哥來接的。

    安涼第一次見到童湘的哥哥，戴著眼睛，不茍言笑，叫做童飛。

    童飛似乎有著敏銳的直覺，他的目光看著顧北，看著童湘，什么也沒說，卻讓人覺得壓抑。

    童湘回家了，臨走前顧北讓安涼偷偷塞給童湘一部手機。

    “童湘，開學再見?！?br/>
    顧北走了。

    他說。

    回去接受批斗。

    安涼不明白，問著方華。

    方華說。

    這段時間花了不少錢，他總得圓過去。雖然，他家里不缺這些，但總得有個原因。

    安涼就明白了，讓方華叫顧北回來。

    可方華說。

    “奶奶辦事的錢我已經(jīng)給他了，是他自己這段時間和童湘吃喝玩樂花掉了，你別管他，最多就是被數(shù)落一頓而已?！?br/>
    “你的錢存起來，有我在，我養(yǎng)你?！?br/>
    安涼想要拒絕，畢竟方華也是學生。他的錢也是從他家里拿來的，花著這樣的錢，安涼做不到心安理得。

    也許是看出安涼的顧慮。

    方華：“你別想其他的，就算不從家里拿，我每年賣給老板的畫，也足夠養(yǎng)你的。你的錢不要動，以后會用上的?！?br/>
    安涼清楚方華的脾氣，他溫柔，也很霸道。

    安涼點頭，不再說話。

    今年春節(jié)，二月一日。

    還有三天，就是闔家團圓，舉國歡慶的節(jié)日。

    方華說要陪安涼一起過。

    安涼拒絕了。

    即便她再想，她也想方華可以好好陪著自己的家人。

    臘月二十九，方華也回家了。

    這個城市，這個房子，只剩安涼。

    家家戶戶貼著紅色的對聯(lián)，貼著福字。

    方華臨走前已經(jīng)給她屋里屋外貼好了，房子也打掃過了，年貨也置辦了。

    靠著沙發(fā)，已經(jīng)沒什么可以干的了。

    鄰居是一戶姓周的人家，五十多歲的夫妻，兒子在外工作，回不回來還不一定。

    臘月二十九，除夕夜。

    老家人說。

    今晚要熬夜，熬老鼠眼。

    熬夜，安涼懂。

    啥叫熬老鼠眼？她不懂，也沒問過。

    以往的這天，她依靠在媽媽懷里。媽媽走了，她依靠在奶奶懷里。

    奶奶走了，安涼依靠在沙發(fā)里。

    電視機里放的都是團圓，都是笑臉。安涼看了，不知道因為什么，關(guān)了電視。

    外面，好多煙花。

    高高地飛上天空，炸出歡聲，散出笑語。

    安涼趴在窗臺邊，抓著雪。

    捏了一個方華。

    她為自己拙劣的技術(shù)感到好笑，點著小方華的頭，說了聲。

    新年快樂。

    顧北告訴安涼，童湘的手機號碼。

    安涼打過，大多時候都在通話中。

    今晚也是一樣。

    房間里有一部座機，安涼握著電話，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撥通方華的號碼。

    慎城。

    還好。

    比言鎮(zhèn)大，比言鎮(zhèn)自由。

    但安涼卻感覺很孤單。

    她沒有盼望回家的親人，只在前天讓方華送著回去，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上了墳。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燒著紙錢。

    ……

    新年有愿望嗎？

    安涼希望可以永遠和方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