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他開朗陽光,知理懂事,分得清是非善惡,.
自己的兒子長得好看,脾氣溫和,為人實誠,又會做蛋糕,全身上下就沒有不好的地方。如果非要給他挑一點毛病出來,他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會生孩子。
至于胖,袁清遠認為這根本就不是缺點,只是一個人的特點而已。
袁清遠一直很擔心袁一和男人走得太近,而這種擔心卻不能明確的表露出來,就像埋在心里的一顆不定時.炸彈,你不知道它會在哪一刻爆炸,你又無法拆除它,只能任由它以一種優(yōu)勝者的姿態(tài)折磨你每一根神經(jīng)。
那種憋悶的感覺,如同大多數(shù)父母害怕青春期的少女被男生占便宜一樣,想管又不知道該從哪里管,你總不能把孩子成天關(guān)在家里吧,你也不能像看犯人似的隨時跟著他。如果袁一是個女孩子,袁清遠還可以適當?shù)奶嵝阉幌?,關(guān)鍵他是個已經(jīng)成年的男性,他有獨立的思維,他可以主導自己的生活。作為一個通情達理的家長,袁清遠不想過度干涉孩子的私生活。操心也好,擔心也罷,袁清遠寧愿獨自糾結(jié),也不愿將事實說出來給袁一平添一件煩心事。
袁清遠經(jīng)常安慰自己,也許袁一性取向正常,只喜歡柔柔弱弱的小女生,那么他所擔心的事情便不會發(fā)生。
袁一的交友圈很窄,大概是經(jīng)常宅在家里做蛋糕的緣故,他自然沒什么機會出去接觸新的朋友,把姜黎除開,就只剩下原來做學徒時認識的幾個舊同事。
袁一的朋友袁清遠全都認識,他曾經(jīng)偷偷地觀察過,除了和姜黎來往得過于密切,袁一和其他人之間并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其實袁清遠不太喜歡姜黎,那小子長得高大帥氣,還動不動對袁一毛手毛腳的。雖然袁清遠明白這只是好哥們之間的瘋鬧玩笑,但他畢竟是過來人,就怕他們接觸久了慢慢產(chǎn)生感情。
好嘛,一個姜黎還不夠,袁一竟然又認識了新的男性朋友,最主要的是他還把對方帶回了家,袁清遠急得頭皮快要炸了。
帶陌生人回家?安全意識被狗吃了嗎!
他在電話里把袁一教訓了一頓,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趕。
而另一邊,袁一被弄得一頭霧水。
回想起自家老爸說的那句“你缺心眼嗎?”,他不解地問鐘滿:“我爸怎么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鐘滿當然不明白袁清遠內(nèi)心的想法,只是隱約覺得對方的所言所舉應(yīng)該與自己有關(guān),斟酌片刻,決定走為上策,免得碰面后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尷尬。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九點我在餐廳等你,不要遲到哦?!?br/>
“?。磕阕叩??”袁一驚訝地瞪眼看著他,“蛋糕還沒做好呢?!?br/>
“你當你是青蛙啊,本來眼睛就夠大了還瞪這么圓干什么!”鐘滿笑著打趣,抬手捏了捏他的臉蛋,“我相信你的能力,.”
“哦。”袁一心里高興,“那我明天多帶幾個作品過來。”
“嗯,不要做太晚,早點休息?!?br/>
“知道了。”
“我走了?!?br/>
……
告別袁一,鐘滿乘電梯下樓。
到達一樓,走出電梯的一剎那,他正巧看見剛踏進大樓的袁清遠,他見對方的雙手提滿了東西,順手幫忙按下電梯上行按鈕。
瞧著這一幕,袁清遠心想,這個小青年心腸還挺好的。
兩人擦肩而過,互相點頭微笑示意。
袁清遠被鐘滿的笑容閃了一下。
這孩子長得又高又帥,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小姑娘……
來到家門口,袁清遠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才按響門鈴。
很快,門被打開了,袁一一臉驚訝地站在門內(nèi)。
“爸,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忙完了就回來了。”袁清遠走進屋子,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提到餐桌上放下,視線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影。
“你朋友呢?”
“他走了,剛走,說不定你在樓下遇到他了?!?br/>
心里咯噔一下,袁清遠微微蹙眉,“他是不是個子很高?比姜黎還高一截?”
“是啊,”袁一連連點頭,“我原以為小姜是我認識的人中長得最高的一個,沒想到他比小姜還要高,和他們比起來我顯得好矮?!?br/>
“你哪里矮了?你一米七五正常身高,矮什么矮!”心中猛地躥起一把無名火,袁清遠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每次交朋友怎么總找這種類型的?姜黎是的,剛才那個人也是。你就不能找那些外表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人做朋友嗎?”
袁一被吼得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袁清遠很少發(fā)火,特別像現(xiàn)在這樣毫無道理的發(fā)火更是少之又少。
袁一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一時感到茫然無措。
“他們是哪種類型?”他們熱情大方,性情隨和,都值得深交下去,袁一鬧不明白,“為什么非要找老實人做朋友?”
看著袁一臉上的那抹惶惶不安,袁清遠這才驚覺自己情緒的失控。
孩子正常交朋友,又有什么錯?自己真的太緊張了,緊張得有點神經(jīng)質(zhì)了。
而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肯定是收不回來了,只能想辦法圓一下。
袁清遠想了想說:“他們屬于那種可以掩蓋你的優(yōu)點和光芒的人?!?br/>
撞見袁一疑惑的眼神,他放柔聲音又說,“你和他們站在一起,女孩子的目光絕對在他們身上,那么你就不容易找到女朋友了。”
“誒?就因為這個你發(fā)我脾氣?”袁一大跌眼鏡,而后又很委屈,“爸,你無理取鬧!”
“……”袁清遠努力挽回好爸爸形象,“我沒發(fā)脾氣,我只是著急,你都二十幾歲了還沒談過戀愛,你不多接觸接觸女孩子,我擔心你以后娶不到媳婦?!?br/>
“我還年輕,我不急著找媳婦?!痹灰彩呛煤?,袁清遠隨便瞎掰幾句他就信了,這下子心里也不覺得難過了,接著向自己的老爸炫耀道,“爸,剛才那個人是我的新老板,我早上應(yīng)聘的餐廳就是他開的,他請我去做蛋糕,我有工作啦!”
“是嗎?”袁清遠干笑著說,“真不錯……”
他感覺自己快要糾結(jié)成一根大.麻花了。
他一方面為袁一被人賞識而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又怕袁一和那個帥小伙發(fā)生超友誼關(guān)系。
人們常說:生兒容易養(yǎng)兒難。
袁清遠可是深有體會。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時常擔心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總是給自己制造緊張空氣,跟個神經(jīng)病似的。
哎,袁清遠幽幽嘆氣。
袁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他喜愛的工作,當然要鼎力支持。
至于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翌日清晨,袁一早早的起了床。
他前一夜睡得晚,興奮到大半夜才睡著,這會兒卻一點也不覺得困乏,反而精神得很。
他吃完早點,再把自己捯飭得像模像樣,才提著餅干、面包等烘培半成品走出了家門。
SOULCAKE餐廳位于市中心商業(yè)一級地段,離袁一的家不遠,步行過去差不多二十分鐘。
當袁一來到餐廳門口時,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
此時正是早市最忙的時間,新鮮出爐的面包是趕時間的上班族最佳的選擇。
透過玻璃櫥窗看見大家忙碌的身影,袁一既羨慕又期待。
他馬上便要加入其中了,可他從沒和大團隊合作過,只會躲在家里做蛋糕,和那些經(jīng)驗豐富的前輩們比起來,似乎有點底氣不足。
……
陳士銘隔老遠就看見一個小胖子站在餐廳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別人買東西。
陳士銘在心里嘀咕,想吃就進去買啊,光看能看飽???
路過小胖子身邊的時候,陳士銘瞥了他一眼,原本即將踏入餐廳大門的腳又收了回來。
認出了袁一,陳士銘的嘴角揚起一絲壞笑,故意惡聲惡氣地問:“喂,你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袁一正看得出神,被這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嚇得差點蹦起來。他扭頭對上了一張面無表情的精英臉,正準備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再一看對方挺眼熟的,斯文俊雅的相貌,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鑲金邊的近視眼鏡,還有眉宇間的那一抹英氣,不就是昨天的面試官陳經(jīng)理嗎!
“嗨,陳經(jīng)理,你好,你還記得我嗎?”
袁一笑著套近乎,陳士銘卻板下臉來,“不記得?!?br/>
袁一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我是昨天早上來這里面試的袁一。”
陳士銘斜眼看過來,“怎么?今天還想面試第二次么?”
“……”袁一有點怕他了,硬著頭皮說道,“我是過來上班的,鐘老板叫我過來的?!?br/>
陳士銘詫異地問:“鐘老板是誰?”
“鐘滿啊?!?br/>
“鐘滿是誰?我們這里沒有姓鐘的老板?!?br/>
袁一驚呆了,難道那張名片真是假的?
可是鐘滿長得那么好看,不像是個騙子啊。
這時,身邊忽然穿來一聲悶笑,出自于陳士銘之口。
聽著這笑聲,再看陳士銘憋笑憋得很辛苦,袁一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果不其然,只聽陳士銘揶揄道:“你這小子怎么這么傻呢?別人說什么你都信???和你開個玩笑罷了,看把你嚇得,至于么?”
“……”袁一呵呵笑,原來你是這樣的一個經(jīng)理,真幼稚!
陳士銘對袁一的印象還不錯,他喜歡和老實憨厚的人打交道,因為非常好拿捏,而且相處起來不用費腦子,完全可以牽著對方的鼻子走。
袁一便是老實憨厚型的代表,從踏進餐廳的那一刻開始,陳士銘就開始給他講解餐廳里規(guī)章制度,他的表現(xiàn)果真沒讓陳士銘失望,一直緊跟在后面認認真真地去聽去記。
陳士銘對這種老實巴交的娃兒簡直是一百個滿意,任勞任怨不說,還特別服從安排,比之前那個狂妄自大動不動就尥蹶子的總廚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從展示廳走到正廳,再一路來到廚房,陳士銘把幾個負責人向袁一簡單介紹了一下。
廚房里的人一聽說來了個新師傅,都好奇地打量著袁一。
眾人的目光中有訝異,有不屑,還有事不關(guān)己般的無動于衷……
大家心里明白,這里缺的是總廚,可新來的師傅實在太年輕,論資歷顯然不夠格。
大伙兒敷衍著和袁一打招呼,而袁一則是很真誠地想融入他們之中。
陳士銘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注視著這一切,心里跟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