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韶慧看向那個女子,就向她走過去,旁邊兩個丫環(huán)已經將她扶了起來。
徐韶慧走的時候,跪著的人都沒有起來。
徐韶慧轉頭看向正跪著的容姑姑,卻突然側身向容姑姑走去,半蹲著身子就去扶她,道:“容姑姑還是起來吧,你跪在這里倒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徐韶慧雖然這樣對她說,其實心里也清楚,這個場面既然是容姑姑引起的,也得由她來收拾,何況自己一個剛進宮的秀女,也只能如是說幾句,這教義館的人,真正的還得聽她的話。
在所有的秀女未成為皇帝的女人之前,就只能在夾縫中生存,誰讓自己穿越到這么一個異時空,還是個歷史上從未聽過的時空。雖說也叫楚國,然而此楚國非彼楚國,只是一個平行的時空。對于這些只有小小權利就施威的姑姑們,碰到只能稍微用秀女的身份吼那么一下,若真較其真來,對于未入選的秀女來說還是一個挑戰(zhàn)。
但是現在,徐韶慧發(fā)現自己太鋒芒畢露了。剛才的那席話已經得罪了容姑姑,日后還是小心些為好,必須分寸自捏,免得落人話柄。
容谷巧看到剛才理直氣壯的徐韶慧突然輕聲叫她起身,心里一愣一愣的,不知她這唱的是哪出戲?
不過,容谷巧還從來沒在秀女面前如此的低三下四過,這第一次吃虧,還是被這個黃毛丫頭給教訓的,心里雖是恨恨的,卻不得不裝的低眉順眼。道:“徐主子這說的是哪里的話?也是老奴不對,只要徐主子不放在心上,老奴也就心安了。”說著順著徐韶慧的一個攙扶就順勢起來了。
“容姑姑,你看——”徐韶慧并未說完下面那句話,只是仰頭,黑亮的眼睛卻看向跪著的眾多秀女,容谷巧倒也聰明,趕緊說:“主子們都起來,也怪老奴,怎么能讓主子們跪著呢?”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完這番話。對旁邊已經起來的丫環(huán)們喊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扶主子們?!?br/>
這些丫鬟們如夢初醒般趕緊扶起離自己最近的秀女,徐韶慧看到容姑姑的號召力如此之大,心里著實有些吃驚罷了,但卻并不擔心什么。既然說了,何必俱之呢?
此時的徐韶慧并未想到,幾年之后她進入冷宮,一部分原因還是由于容姑姑那強大的號召力促成的。
云秀芝起身后,趕緊走到徐韶慧的面前,偷偷向她低語:“你這次惹到容姑姑了。”
徐韶慧并未說話,只是淡然的向云秀芝,然后笑了笑,快速走向剛才暈倒的那個女子。
云秀芝緊跟其后。
徐韶慧走進才看到她整個人的情形。血跡黏在衣服上,臉色蒼白,與徐韶慧自門外聽到的那個有著清亮聲音的女子簡直天壤之別了。
云秀芝上前一步,爬到徐韶慧耳邊悄聲道:“妹妹,你就別摻和這事了。她就一個知府小妾的女兒,叫林凡嬌。容姑姑要罰她,諒家里有勢力的秀女也沒有辦法阻止,況且誰想剛進宮就招惹是非呢?而且容姑姑自說也是按照芳妃的旨意辦事,這更讓所有的秀女只敢怒而不敢言?!?br/>
徐韶慧將打算放在林凡嬌身上的手在半空中縮了縮,就像徐韶慧現在的心情般,猶豫不決。然而當聽到林凡嬌痛苦的呻|吟一下之后,徐韶慧作為醫(yī)生的本性就露了出來。
徐韶慧最終還是雙手扶住了她,看著她發(fā)白的嘴唇,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翹翹的鼻子,微抿的嘴唇,鼻子呼著粗粗的氣,仿佛很疼般,她的柳葉眉變成了倒立的狀態(tài)。徐韶慧抽出了右手,悄悄給她把了把脈,雖然她的呼吸并不均勻,但是卻也倒無大礙,徐韶慧這才微微安心。
而容谷巧并不閑著,她看到徐韶慧走近林凡嬌,就一步并作兩步沖到了徐韶慧的旁邊,一伸手就從徐韶慧手里接過了林凡嬌孱弱的身子。
“徐主子,這就不勞煩主子了,老奴親自將她扶到房子里就行了。若主子沒事,就請回吧?!比莨惹蛇@話說得操之過急,讓徐韶慧聽了本想回兩句,最終還是忍住了。
“既然,容姑姑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先回了,請姑姑照看好她?!毙焐鼗坌睦飳に贾o大礙,只需要將身體上的板痕用金創(chuàng)藥涂抹幾下,再休養(yǎng)幾天,就會很快的好起來。
徐韶慧對于自己的醫(yī)術還是比較放心的,要不是她在穿越前救了那個垂危的病人,現在也不會如此篤定自己的醫(yī)術。
徐韶慧心里明白,一個秀女終歸還是主子,容姑姑也只敢懲罰懲罰,并不會做出什么太過分的事情來。
“今天的宮禮到此結束,明天準時訓練?!比莨惹蓪υ趫龅男闩畟冋f。
徐韶慧對容谷巧說的話并不感興趣,只想著離開教義館。
誰知,容谷巧在徐韶慧的后面又說了一句:“徐主子身子若無大礙,明天就可以來訓練了?!?br/>
徐韶慧停了停腳步,道:“知道了?!辈⒉焕^續(xù)沿著她的話說下去。
隨同云秀芝一起離開了。教義館里的秀女丫環(huán)也都陸續(xù)散了。
最后只剩下扶著林凡嬌的兩個丫鬟和容谷巧。
“容姑姑,將林主子扶到那里去?”一個丫環(huán)問道。
“能扶到那里啊?就扶到她的住處去,叫她的丫鬟照顧就行了,并告知她的丫鬟,這幾天不用急著來教義館進行訓練,待傷好些再來?!?br/>
“是,容姑姑。”兩個丫鬟雖說扶著林凡嬌,但是還是畢恭畢敬的向容谷巧微微彎了彎身子。
不一會兒,教義館里就變得冷冷清清的了,只剩幾個低等的老丫鬟在打掃院子里的衛(wèi)生,只有那條長凳子上的斑斑血跡才顯示著這個地方剛才的那一頓嚴厲懲罰。
徐韶慧和云秀芝走出教義館,來到四下無人的地方,云秀芝才開口道:“妹妹怎這般糊涂?惹那容姑姑作甚?”云秀芝抱怨的口吻,讓徐韶慧心里微微有些暖意,在這個皇宮中能夠真心為自己好的人是寥寥無幾?云秀芝如此這般的關心,倒讓徐韶慧心生歉意來。
“讓云姐姐擔心了。妹妹只是看到容姑姑這樣做心里不舒服,就說了幾句,沒想到姐姐這般擔心妹妹,以后妹妹少說就是了?!?br/>
“妹妹知道就好,妹妹不知道剛才姐姐心里也是驚出了冷汗。妹妹還沒有進行宮禮就備受隆恩了,臥床休息了?,F在還不知道這宮里的規(guī)矩,待姐姐給你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