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那是怎樣的一只手,日光撒在上面,盈著一股柔析的芒暈,像是神明的光輝,黑暗中的救贖。
竟是看癡了,她像是被人操縱的傀儡,伸出手放上去,便感受到那只有力的大掌,溫柔地握著她。
四周,好像只剩下他和她。
她篡著手放在胸口,在一瞬間,心,亂了,弦,斷了,如經(jīng)風雨洗滌的海面,久久不能平靜。
“大姐姐,你的條紋內(nèi)褲好難看??!”在她站起身之后,一道天真無邪的童聲打破了這種寧靜。
林亦喬當即回魂,臉色爆紅之余,捂著屁屁,扭頭準備看看是哪個不更事的小屁孩在這里上演童言無忌的戲碼,結(jié)果看到小男孩身邊的哈士奇,就是剛剛那只,現(xiàn)在嘴上還叼著她的手機!
二哈很友善,但林亦喬還是很怕,也顧不得手機在“敵軍”手上,呃不,嘴上,自然而然就往蔣洵身后躲。
蔣洵見她窘迫,當即脫下防曬衣圍在她腰上,遮住她乍泄的春光,之后才問:“有沒有摔壞?”
林亦喬笑著搖了搖頭,用一副堅強的口吻回他:“沒事兒!就是疼了點!”
“我看著也覺得沒事兒!大姐姐的屁股應(yīng)該很結(jié)實,看她把地都砸凹了!”小男孩摸著哈士奇的頭,指著林亦喬剛剛摔下來的地方,天真無邪地看向兩人。
林亦喬內(nèi)心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死小孩怎么說話的!
“這是農(nóng)場主的兒子,我剛想碰碰運氣試著找你,回到果園分岔口的時候,遇到了他,他的哈士奇跑開了,他正要追回來,我想,你就是被他的哈士奇追著跑,就跟著他來了?!笔Y洵在一旁解釋。
他看她在跟小男孩和狗子在大眼瞪小眼,摸了摸她的頭:“先回去換條褲子吧?!?br/>
“大姐姐,你的手機!”小男孩把手機遞給林亦喬,還年少老成地說,“大姐姐,你還是趕緊換個內(nèi)褲吧,這么土的顏色,大哥哥是會嫌棄的!”
林亦喬氣到腎疼,但還是禮貌性地感謝小男孩把手機給她,而后扶著后腰,手里不知何時多了跟木棍,滄桑地往酒店方向走。
現(xiàn)在的小孩子,分分鐘讓你收到一萬點的暴擊,然而你卻無法反擊,甚至是反擊之后再次被虐得渣渣都不剩,孩子小不懂事什么的,要她說,就兩字,放屁!
“大哥哥,大姐姐是因為自己品味不好而沮喪嗎?”小男孩秉承不懂就問的精神問蔣洵。
“大姐姐是害羞了?!笔Y洵望著林亦喬的背影,眼神里露出幾分玩味兒。
“那大哥哥快去哄她吧,萬一她惱羞成怒,大哥哥今晚就要睡書房了!”
“睡書房?”
“對啊,現(xiàn)在的女孩子不都這樣嗎?一生氣就讓男生睡書房睡大廳,就連我老媽也是,只不過每次都讓我老爸哄回去了!要我說,這都是愛情話本里面那些女生的小把戲,我早就看出來了,都是套路!”小男孩說著,一臉鄙夷。
“嗯,那大哥哥就去哄大姐姐了?!笔Y洵心情不錯地應(yīng)著,被人誤認為是這種關(guān)系還挺好……
“大哥哥加油!”
“好?!?br/>
蔣洵沒有繼續(xù)陪小男孩聊著還沒坐實的事,他小跑追上林亦喬,和她一起回去酒店。
經(jīng)歷這么一遭,林亦喬化悲憤為勞動力,一個頂倆,風卷殘云般地掃蕩著樹上的荔枝,所過之處,留葉不留果。
她現(xiàn)在不用和蔣洵搭檔做打雜的功夫,自己一個人在那里戰(zhàn)斗,沒多久又把帶過來的籃子給裝滿。
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沒有再繼續(xù),準備叫上不遠處的蔣洵一起回去,只是一轉(zhuǎn)頭,說了一個字,就沒有下文。
“師……”
她看著那邊,蔣洵正扶著一個人起來,那人背對著她,但看穿著,是歐式復(fù)古洋裝,有點lolita風格,還很有儀式感地帶了個同色系的帽子。
雖然沒有看到正臉,連頭發(fā)也被帽子遮住,但看身材,好像很好,起碼勻稱得當,高度平均,應(yīng)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林亦喬這般想著,心里有些悶,師兄現(xiàn)在在扶著一個女孩子,和之前扶她起來的動作一模一樣,剛才還是那么唯美,怎么到這里就變味兒了。
男主角不變,還是那么帥的一個人,動作也如此的優(yōu)雅,而他的對面,是個背影都能秒殺她的人呢……
林亦喬納悶地轉(zhuǎn)過身,徑自收拾起來,沒一會兒,蔣洵就過來了,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熱情,只是勉勉強強打了個招呼。
她現(xiàn)在是百感交集,見到這張熟悉的俊臉,該高興,可方才那一幕就這樣不停地浮現(xiàn)在眼前,讓她心里都快悶得透不過氣了,怎么可能高興起來?
她甚至在想,如果師兄不去扶那人該多好,可是這樣想,又覺得自己好壞啊……
做人真煩!還有這種復(fù)雜的感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現(xiàn)在整個人都好亂!
他看她有些臉上大寫的不高興,眉頭微皺,緊張地問:“你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剛剛摔得太厲害?”
“沒有??!”她立馬搖頭否認,之后目光定在他身上,問出她最想知道的,“對了,師兄,你剛剛扶著的那個人,長得好不好看?我看著她的背影都覺得好漂亮?。 ?br/>
許是她問得太突兀,一些不相干的話題,總能讓人懷疑問者的意圖。
蔣洵聽罷,別有深意的望著她,四目對上,他眼神里的戲謔與探究,讓她頓生一種心虛的感覺,匆匆地別過頭。
“師兄你別多想,我就問問,沒有別的意思!”她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有些八竿子打不著道,急急開口表明自己的“單純”。(少女,你這個亞子,不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法嗎?)
林亦喬緊張地咬了咬唇,偷偷瞄了瞄蔣洵,師兄應(yīng)該沒有想其他的的吧?
蔣洵輕笑了一聲,還是那般令人沉醉,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亦喬師妹的話,有別的意思也不是不可以?!?br/>
林亦喬一懵,還沒經(jīng)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真的嗎?那你三圍多少?今天內(nèi)褲什么顏色?”
此時,兩人頭頂飛過一只名叫烏鴉的雀,靜謐的空氣中只留下六個圓點還有那幾聲嘎……嘎……嘎……
有那么一瞬間,兩人都像雕塑一樣僵住,而林亦喬背地里卻是哭喪著臉的。
她這問的都是些什么智障問題啊?!臉都丟到奈何橋了……
蔣洵許是被她雷到,無奈地輕咳了下,淡笑著說:“假的。剛剛的是一個老人家,她坐在那里好一會兒了,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腿麻,剛好我經(jīng)過那里,順便扶了一把。”
“原來是個老人家啊,真好!”林亦喬訕笑著。
不對,這種因為對方不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而是一名老嫗而松了口氣的舉止,怎么看都像是那種……
“好什么?”
“呃……就是有尊老的心啊,挺好的!”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找了個說辭搪塞。
蔣洵看破不說破,只由著她胡言亂語,她現(xiàn)在隱隱有吃醋意味的表現(xiàn),也不枉他等上這么一陣,穩(wěn)定的感情,需要用時間去經(jīng)營。
等她再開竅一點,他就說清楚,到那時,會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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