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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扳開讓我插 看著輦外大雪淺笑

    看著輦外大雪淺笑的肖辛夷全然不覺輦車已經(jīng)停下,直到車簾被挑開風(fēng)任之走了進來。

    “請皇上回圣輦,此舉于禮不合?!毙ば烈膹牟蛔屓速N身侍奉,事事親力親為,所以在她的金輦中從來只有她和小皇子風(fēng)桓。

    風(fēng)任之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只對外面吩咐一聲“走吧”。馬車晃動起來后,風(fēng)任之撐開他身上的玄黑大氅,在他懷里抱著一盞銅制的湯婆子。不等肖辛夷說話走到她身側(cè)將她攬在懷里,濃濃暖意瞬間將肖辛夷包圍。

    “桓兒,過來?!憋L(fēng)任之撐開大氅另一邊招呼正好奇看著他們的小皇子。

    “父皇?!憋L(fēng)桓歡快的撲向風(fēng)任之。

    風(fēng)任之開心的笑了起來,將風(fēng)桓撈起放在肖辛夷身側(cè):“冷不冷?!?br/>
    “冷?!憋L(fēng)桓往他懷中蹭了蹭。

    風(fēng)任之收了手臂將風(fēng)桓蓋住,寵溺道:“父皇抱著你,抱著你母妃,你們就不冷了。”

    肖辛夷僵硬的身子在暖意中漸漸軟了下來,獨自愣神的她渾然不覺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風(fēng)任之身上,身側(cè)的風(fēng)桓臥在風(fēng)任之懷里睡得正香。此時的風(fēng)任之像極了一只斂翅的雄鷹,在風(fēng)雪交加的巢穴中用厚實的翅膀護著自己的妻兒。

    外面風(fēng)雪再大,只要一家人還能依偎在一起取暖,便不冷了。

    沉浸在短暫溫馨中的肖辛夷不知,風(fēng)任之也不知,在這風(fēng)雪交加的盡頭,有一場更大的風(fēng)雪在等著他們。

    二月十五,本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但安業(yè)國皇帝顧清鴻卻在當(dāng)日罷朝,且在永安殿中醉的不省人事。

    這一日是諸葛浩初的生辰,也是改變顧清鴻命運的一天。當(dāng)夜皓月當(dāng)空,初春的夜晚寧靜中帶著微微寒意,還未完全融化的冰面反射著點點燭光。

    永安殿內(nèi)龍榻上,本就睡不安穩(wěn)的顧清鴻猛然睜開了雙眼。他仿佛聽到瑤琴的聲音,錚錚淙淙,似山間潺潺流淌而過的小溪清逸無拘,微風(fēng)拂過萬花叢般輕柔絢麗,又似紛紛雪花中的一點紅梅清寒高貴,琴音縹緲如風(fēng)中飄絮,沉穩(wěn)如深淵青松,好清風(fēng)拂面而過,又似情人在耳邊喃喃低語。

    “誰?!?br/>
    顧清鴻起身,慌亂中御起輕功朝殿門飛奔而去,守夜宮女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縮在角落里極力壓制住喉間的尖叫聲。殿外的風(fēng)將顧清鴻雪白寢衣吹起,像是一片飄蕩的云。殿外一片寂靜,琴音陡然消失。顧清鴻飛身躍上殿頂,在清冷月光下皇宮景色盡收眼底。

    飛檐翹角,亭臺水榭,假山美景,奇珍異卉,跟平常一般無二。顧清鴻在殿頂眺望,直到段辰飛身到他身邊才收回目光:“小段,你聽到瑤琴的聲音了嗎?”

    “回陛下,沒有?!倍纬焦砘氐?。

    “今晚宮中可有異常?!?br/>
    “回陛下,沒有。”

    “也許是朕做夢了,沒事了,下去吧?!?br/>
    段辰看到顧清鴻漸漸失望的神色,想問什么卻沒有問。

    殿外宮女手中托著顧清鴻的金絲履在等著,看到顧清鴻回來跪在他腳下幫他穿上。

    “剛才你們可有聽到瑤琴的聲音。”

    伏在顧清鴻腳邊的宮女手一抖,驚慌回道:“回陛下,奴婢什么都沒有聽到。”

    顧清鴻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站在殿外望著明月西沉,如果他沒有記錯,他聽到的那支曲子是“夢里曇花”。很多年前他在泗水城里一間客棧中聽過,那是她第一次為他而彈的曲子。

    曇花本就一現(xiàn),奈何夢里更是虛無縹緲。

    她就像是一朵曇花,曾在他生命中驚艷怒放,卻只有短短一瞬,如今也只能出現(xiàn)在他夢里。

    自從華如江與安平公主成親后,他就成了顧清鴻手中的一把暗劍,新皇登基初,朝中頗多心懷叵測之人,尤其是以七王爺顧嵩為首的一派黨羽,顧安易在位時顧嵩韜光養(yǎng)晦恭順謙和,事事以顧安易為尊,以至于在顧安易著手鏟除朝中黨羽時并未發(fā)現(xiàn)顧嵩有何異心。直到根基不穩(wěn)的顧清鴻登基,顧嵩才將他的野心漸漸暴露出來。顧嵩在朝中處處掣肘新皇,氣勢一時無二,囂張一年有余,后來擁護他的官員,貪污受賄中飽私囊的證據(jù)接二連三被人揭發(fā),顧清鴻也不著急,每天只處置一人,證據(jù)充分罪大惡極者當(dāng)場收監(jiān)秋后處斬,有證據(jù)不足巧言善變者在放回府后也會莫名其妙暴斃而亡。至于為何會暴斃,自然是出自華如江的手筆。

    多年前,顧清鴻在他武器上題一幅萬里江山圖,多年后,華如江成了一把武器為他守護這江山萬里。

    兩年下來,七王顧嵩的黨羽七零八落,幸存的幾人已向顧清鴻遞折子請求告老還鄉(xiāng)。

    蒼辰國兩位王爺劫獄叛變消息傳到安業(yè)國時,顧清鴻正在與華如江商議如何奪回七王爺顧嵩的兵權(quán)。

    “蒼辰國的高陽王和延陽王在水牢劫走了被風(fēng)任之囚禁的大皇子?!鳖櫱屮檶⑹种幸环饷苄胚f給華如江。

    密信共有兩份,華如江接過另外一份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的身子一軟險些摔倒:“不可能…不可能…”

    “華山,怎么了。”顧清鴻一把扶住沒讓他摔倒。

    “蒼辰國平定叛亂中昭儀薨了?!比A如江艱難抬頭吐出一句話。

    “不過是后宮妃子,有何不妥?!鳖櫱屮櫜唤?。

    “蒼辰國后宮只有一位昭儀,就是辛兒,肖辛夷?!?br/>
    密信從顧清鴻手中飄落在地上,噴濺而出的鮮血落在密信上,像是落在雪地上的點點紅梅,觸目驚心。

    “陛下…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秦悠悠從永寧殿中趕到永安殿時,顧清鴻已被一眾太醫(yī)團團圍住。

    “華如江,怎么回事,不是早上還好好的嗎?”秦悠悠搖了搖仿若一具軀殼的華如江。

    “辛兒沒了?!?br/>
    “你說什么?”華如江聲音太小,秦悠悠沒有聽清又問了一句。

    “辛兒死了,死在蒼辰國的宮廷叛變中。”華如江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又重復(fù)一遍。

    “不可能,姐怎么會,怎么會…死…”秦悠悠松開華如江,臉色瞬間和他一樣慘白。

    李鈺晚了秦悠悠一步,在走到殿門時正聽到秦悠悠和華如江說的話,登時愣在了原地。

    “昭儀娘娘,冷良娣心疾復(fù)發(fā),暖陽殿中宮人得知太醫(yī)都在陛下這里,來請娘娘做主?!?br/>
    李鈺還未說話,秦悠悠抹掉臉上淚水,風(fēng)一樣走出永安殿。

    “心疾復(fù)發(fā)…又是心疾復(fù)發(fā),今日我便將她的心剖出來看看,到底是黑的還是爛的。”

    李鈺身后宮人看著秦悠悠疾走的背影對李鈺道:“娘娘,安國公夫人去勢洶洶,恐會與冷良娣起爭執(zhí),要不要奴婢派人去看著點?!?br/>
    “不用?!崩钼曓D(zhuǎn)身走進永安殿,顧清鴻在太醫(yī)全力救治下仍昏迷不醒。

    秦悠悠回永寧殿拿出胡古月的“夢回劍”,一路朝冷墨妍的暖陽殿而去。伺候冷墨妍的大宮女裘霜正在殿外急得來回踱步,遠遠便看到安國公夫人秦悠悠正怒氣沖沖的走來,心中頓時暗暗叫苦。

    她身為冷墨妍貼身侍女,自然對這位安國公夫人的脾氣一清二楚,也知道她與冷墨妍之間的一些淵源。

    被追封的安國公胡古月便是為了救冷良娣而死。

    秦悠悠從不許讓人喚她安國公夫人,只讓人稱她胡夫人。裘霜曾問過冷墨妍,安國公夫人可比胡夫人聽起來氣勢的多,胡夫人為何不愿讓人如此喚她。她永遠都忘不了當(dāng)時冷墨妍痛苦幽深的眼神。

    冷墨妍說“若是有選擇,秦悠悠寧愿胡古月永遠都不要與安國公這三個字扯上任何關(guān)系?!?br/>
    裘霜正要上前去迎秦悠悠,被秦悠悠一腳踹倒在地:“看住她,把這殿中所有人都看住,不要讓她們礙事。”

    “諾?!?br/>
    裘霜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秦悠悠,還未反應(yīng)過來已被秦悠悠帶來的宦官制住。

    秦悠悠頭也不回執(zhí)著“夢回劍”踢開暖陽殿正門。隨著殿門大開,夢回劍流光閃動已然出鞘。正伏在地上捂著心口的冷墨妍抬頭正對上滿身殺氣的秦悠悠。白芒閃動間劍尖抵上冷墨妍心口,秦悠悠終于看清在冷墨妍身前有大片血跡。

    “陛下怎么樣?!崩淠路鹂床坏降衷谛目诘膭?,抬頭望著秦悠悠。

    “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是你自己怎么樣,冷墨妍,今日不殺你我秦悠悠誓不為人?!?br/>
    “我也該死了,若是我不死,死的那個人便是陛下。”冷墨妍慘然一笑,有血絲從她嘴角流了下來。

    “什么意思?!鼻赜朴茍?zhí)著劍的手一抖。

    “‘情鎖’破了,我和他只能活一個。”

    “什么是‘情鎖。’”秦悠悠心頭巨震,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夢回劍在她手中重于千鈞,竟有些拿不穩(wěn)了。

    “封情鎖愛,言不隨性。妄欲動念,萬箭攢心”。冷墨妍一字一頓。

    秦悠悠一頭霧水:“什么東西?”

    “是蠱,我為陛下種的,‘情’在我體內(nèi),‘鎖’在他體內(nèi),只要他動情,我便有感應(yīng),他的情欲心痛被鎖住無知無覺,而我要時時承受他動情時帶來的反噬。他動情越深我心痛的越狠,就在剛剛,‘情鎖’之間突然斷了感應(yīng),我不知發(fā)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