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聿修像是看出張子然心事，耐心安撫道，“在事情沒有調(diào)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論?！?br/>
張子然當(dāng)然知道她在警示自己，緩緩點(diǎn)頭，表示自己知道。
他是不會說什么，但是不代表不會做別的。
“你都出馬了，調(diào)查了幾天了，還沒查出頭緒嗎？”張子然反問道。
“事情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很棘手。”段聿修冷冷的說道。
“我或許可以幫上忙，你要不要說來聽聽。”張子然自告奮勇，他也想早點(diǎn)能破案。
段聿修沉思良久，才緩緩的道，“斯年被抓進(jìn)大牢之后，太師在宮里就沒了眼線，最近一直在宮外挑是非。但是不知為何最近幾天突然消停了，接過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br/>
“你懷疑這件事跟太師有關(guān)系？”張子然立刻領(lǐng)會段聿修話里的意思。
“只是懷疑，但是他們隱藏的很深。影衛(wèi)連日搜查，竟然一無所獲?！边@件事讓段聿修郁悶至極，她的影衛(wèi)出手，從來沒有辦不成的事。
所以她才疑惑，會不會是有另一幫人，也參與其中。所以，才問張子然有沒有覺得可疑的人。沒想到的事，問出了張若飛。
如果說是別人，皇上或許還相信，但張若飛自從進(jìn)宮后，一直安安靜靜。
不過從現(xiàn)有的勢力來看，張若飛確實(shí)很有可能。
“現(xiàn)在要怎么辦？”張子然也是一籌莫展。
“太師那邊，守衛(wèi)森嚴(yán)。上次清研就是因?yàn)槿ヌ珟熌抢?，差點(diǎn)沒能回來?！倍雾残蕃F(xiàn)在還有些介懷，所以才不敢貿(mào)然對太師出手。
“可張若飛那邊也查不出什么，連他怎么跟宮外聯(lián)絡(luò)的都不知道?！睆堊尤婚L吐一口氣。
段聿修昂起下巴，“你不知道，朕卻知道。以后會密切注意他與宮外的聯(lián)系，你也小心些，最近不要跟他起沖突?！彼环判膹堊尤?，萬一他在不安分節(jié)外生枝，事情恐怕會更難辦。
本來還有些想法的張子然，被段聿修這么一說，也只好放下心里的小九九。不過太師那邊，他還是不甘心。
轉(zhuǎn)眼到了大年三十，宮里宮外一片喜氣洋洋。段聿修特意為那些受災(zāi)的人家，帶去了過冬過年的物品。不管這么說，先過了這個(gè)年再說。
過年著幾天，段聿修也不用處理朝政事務(wù)。難得清閑，一是日日宴飲。
不過宴飲過后，段聿修卻沒去臨華殿，而是日日往云光殿走動。
一開始張子然還是心有不忿，后來想通了是去調(diào)查張若飛，也就勸自己別在意。
如此過了兩三天，張子然還是受不了了。
“真是，又去那云光殿，也不知有什么好的?！睆堊尤灰贿叡г梗贿呁馉t里丟橘子皮。弄得滿屋子橘子清香，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公子，皇上每次去云光殿，其他的男妃都一窩蜂的跑過去湊熱鬧。您也大可跟著一起去，何必在這里生悶氣呢！”趙明全不明所以，還勸張子然也去。
“我去···我才不去！我生氣了嗎？我好好的呢。”他也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皇上去是監(jiān)視張若飛，還吃個(gè)什么味！
趙明全被弄的摸不著頭腦，只好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桌子上放著一大盤的瓜果點(diǎn)心，一大盤子的橘子中，摻進(jìn)去了一個(gè)核桃。張子然順手想挑出來，摸到坑坑洼洼的核桃，突然涌出一個(gè)想法。
他是說做就做的人，當(dāng)天下午，就去找到段聿修。
“大過年的，別人都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就是不見你的影子?！倍雾残藁腥挥X得自己說漏了嘴，好像自己每天都在想著見到他一樣。
“不想跟那些人在一起，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張子然滿心都在想著自己的打算，根本沒細(xì)想段聿修的話。
“你來找朕有什么事嗎？”段聿修又淡淡的問道。
“有~”張子然又思捻片刻，才說道，“我這幾天在宮里待的實(shí)在無聊，想著出宮住一段日子?！?br/>
“又要出宮玩去！”段聿修心頭漾起不滿。這張子然，人人都想往這錦繡皇宮里來，只有他，正日間想著出去。
察覺到段聿修的不悅，張子然連忙解釋。“是這樣的，我是想著反正自己也沒事做。不如趁這個(gè)時(shí)間出宮去，聽說香山景致很美，我也想去看看。”
段聿修嘴角收緊，質(zhì)問道，“聽段清研說的？”張子然認(rèn)識的人中，只有段清研一人去過香山。
“是啊?！逼鋵?shí)他只聽說過一點(diǎn)。
“不行?！倍雾残迶嗳痪芙^。
“為什么？”
“朕說不行就不行，沒有為什么！”段聿修臉色陰沉，手里的書卷翻的嘩嘩響。
張子然急了，要是她不同意，自己的計(jì)劃就落空了。
左思右想，豁出老臉去了，蹬蹬蹬跑到段聿修身邊。
“你想做什么？”段聿修仰頭看著張子然怒氣沖沖的臉，毫不退讓。
張子然咬了咬嘴唇，狠下心伸出手，攥住段聿修的錦袍?！叭思揖鸵鋈?，就要出去嘛~”
撒嬌！
這下弄得段聿修措手不及，她還以為張子然會跟自己理論呢，沒想到他來這一出。
張子然這次是賣力了，有事噘嘴，又是扭腰的。幸虧這屋里沒有別人，不然他還真干不出來。
“我就是想去寺廟為爹娘求求平安。他們都一把年紀(jì)了，還要被我連累。而且眼看著就要下雪了，京城的災(zāi)情肯定還要嚴(yán)重?！?br/>
“你是去祈福的？”段聿修不信。
“真的，不然香山這么遠(yuǎn)，又這么冷，我去那干什么？”見段聿修這里有點(diǎn)門路，張子然趕緊收起惡心的姿勢，恢復(fù)了正常。
段聿修被張子然剛才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堂堂男子漢，竟然會撒嬌，真是難得一見。
不過見張子然真的相出宮，也不忍心拒絕。只是擔(dān)心太師那邊，會趁機(jī)對他不利。
“其實(shí)這次出宮，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那樣反而不好。就一個(gè)人偷偷去就行了。而且我保證，正月十五之前，一定回來?！睆堊尤患泳o勸說。
這樣一來張子然也放心些，比大張旗鼓的更隱蔽，也不引人矚目。
“去是可以，但是你也要答應(yīng)朕一件事情?！倍雾残藿K于松口了。
“你說，別說一件，就是十件···還是一件吧?！毕胂脒€是不說大話了，萬一她說了自己做不到可就丟人了。
“不許暴露行蹤，朕這邊可能顧不上你?！?br/>
“一言為定！”張子然巴不得沒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呢！
段聿修思捻片刻，安排道，“你回去交代一下，明日一早朕會出宮，悄悄帶上你。出了宮，你自己找輛馬車去香山?！?br/>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張子然猛地親了段聿修臉頰，興匆匆跑出去。
“真是！”段聿修手背擦著臉頰，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冷靜下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同意張子然出宮。或許是她出不去，才想著讓他出去，感受一下宮外的自由。
段清研辦完事從外面回來，正好看到張子然興高采烈的快速離開。一進(jìn)光明殿，就詢問段聿修，“皇上，方才見張公子離開了，看起來挺高興的。是有什么高興的事嗎？”
段聿修瞇起眼睛盯著段清研，好整以暇的嗔怪道，“還不都是怪你，跟他說什么香山風(fēng)景美！鬧著要去?！?br/>
“香山風(fēng)景美？他聽我說的？”段清研愣住了，她可沒說香山風(fēng)景美，光禿禿的，連個(gè)綠影都看不到。
“難道不是？”段聿修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她從沒問過香山的景致，才被張子然鉆了空子。他又在耍什么把戲？
“屬下是去養(yǎng)傷的，連大門都沒出過?！倍吻逖腥鐚?shí)說道。
段聿修將書往桌子上一扔，先不管張子然?！澳氵@次都查到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張子然沒在宮里等著段聿修來接，而是直接跑過去。在議事房門口碰上正要出宮的段聿修。
“你不是說出宮帶上我嗎？我看你根本沒要帶我的意思?！睆堊尤涣⒖膛苌锨爸肛?zé)。
“大膽！”段清研上前制止，張子然竟然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叱責(zé)皇上。就算皇上不生氣，傳出去張子然又要被大臣參奏。
“朕為什么不帶你你應(yīng)該清楚，香山景致真的美嗎？”段聿修面無表情。
張子然語塞，看樣子段聿修已經(jīng)問過段清研了。謊言被拆穿，又開始死皮賴臉，“我說香山美你沒同意我去。是后來我說去祈福你才同意的。您是皇上，一言九鼎！”
段聿修心頭疑惑，試探著說道，“朕也是聽說香山大雪封路，你恐怕去不成了。才沒帶你?！?br/>
“路封了？那去別的地方祈福也行??！”只要能出宮，對張子然來說去哪都是一樣的。
“去別的地方也行？”段聿修明了，張子然根本不是要去香山，就是相出宮而已。
于是不動聲色來到遠(yuǎn)一點(diǎn)的角落，張子然會意跟上去。
“你為什么這么想出宮？還是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段聿修仍舊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嘿嘿，不愧是皇上，就是聰明！”張子然見目的被拆穿，嬉皮笑臉的說道，“不過我現(xiàn)在還不能說，我打算把事情辦成了，給你一個(gè)驚喜！”
段聿修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希望不是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