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帶著劫后余生的感覺回到了家里,大假結(jié)束前都沒有出門。他真的是被嚇壞了,那天,那道閃電離他那么近,就那樣劈在身旁的樹上,當時他腦袋里就空空地,以為自己死定了呢。結(jié)果什么事情都沒有,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家里只有他一個人,老爸死的早,老媽又嫁到了國外,大學四年他都是一個人過的。所以這幾天他呆在家里,也沒人注意。只是幾個同學好久讓他出去游玩,他沒有答應(yīng),讓那些損友給損了一頓,還答應(yīng)了節(jié)后好幾次的請客。
不過這件詭異的事情,他并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當時相致楠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離開慶彬鎮(zhèn)的時候,就跟在場的所有人說過,這件事爛到肚子里,誰也別提了。大家都同意了,畢竟這事情透著詭異,說出去別人相不相信都是一說,但如果真有人起了興趣探查的話,大約大家的生活都會被那些好奇者弄的面目全非的。
就這樣,文若在家里宅了三天。第四天傍晚,他打算出門了。出門的理由很讓人無語,那就是——家里沒米沒菜了。
文若的生活其實很簡單的,簡單的幾句話就可以概括:每天早上吃完早飯就去學校安排的實習地點實習,然后中午在那兒吃頓飯,晚上6點下班回家,路上買點菜,做飯吃飯洗碗,然后洗了澡就窩在電腦面前不動彈了。
其實,在網(wǎng)絡(luò)上有一個很形象的字來形容他,那就是:宅。不過文若自己倒是不肯承認的,每每有人這么說他的時候,他都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只是懶得出門懶得走路而已,我不宅的!”順便在心里補上一句:你才宅,你全家都宅!不過他的朋友都明白,什么懶得出門懶得走路啊,除了一些特定的路線以外,文若還有個外號,就是路癡。所以,呃,大家都懂得的,是吧?
到離家不遠的超市,文若買了一些米油,還有一些菜蔬,順便買了條魚,就回家了。
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給自己,洗了澡以后,文若打算早點休息了。剛躺到床上,文若突然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定了定神,那感覺又不見了。文若沒有在意,閉上雙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文若被一陣鳥啼聲給吵醒了。朦朧間,他似乎看到天亮了,趕緊翻身坐了起來。這一坐,把自己嚇了一跳。
他明明記得自己睡著前,是躺在自家床上的,怎么這會兒是睡在土地上的?又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四周的環(huán)境很奇怪,怎么個奇怪法呢?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山坳,三面環(huán)山,一處臨水。山上樹木高聳入云,林間還有鳥兒的叫聲,身下的土地顏色怪異,不同于自己見過的黃土地、黑土地、紅土地,竟是閃耀著白色的光芒。這一切,都說明了自己不在自己的都市家中了。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文若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自己身下顏色怪異的土地面積不大,大約就是30平方米的樣子。但土地外圍的草地就很大了,大約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這深山坳里顯然沒有人煙,文若也不敢深入林中,只得往水邊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為這是一條河,結(jié)果,文若走到岸邊,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湖。這湖也是三面環(huán)山的,所以說,文若原本打算順著河流走的想法,被徹底打消掉了。
文若一屁股坐在了岸邊,心里想著到底該怎么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來到這兒的,想著想著,心里不覺焦躁了起來。
他攤平了身子,躺在地上,嘴里叼了根草棍,眼睛無意識地投向了天空。天上沒有云彩,出奇的藍。看著天空的顏色,文若覺得自己又困了。不能睡著,誰知道這奇怪的地方會不會有野獸出沒?文若努力的提醒自己,奈何抵擋不住睡神的召喚,他還是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文若覺得神清氣爽。今天要繼續(xù)實習了,得早點兒去公司。文若走到衛(wèi)生間,準備洗漱。正刷著牙呢,他突然覺得奇怪極了,之前自己醒過一次,那時候明明發(fā)覺自己不在家里了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若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估計是做夢吧,不過那夢也真夠真實的。
回到臥室,文若把床上的被子疊好,準備上班。突然瞄見枕頭旁邊有個綠色的東西,他把那東西撿了起來,傻眼了。
這……這不是自己在夢里叼在嘴里的那根草棍么?怎么會在自己枕頭邊兒上呢?看看,這草棍上,還有自己牙齒咬過的痕跡呢。
手里捏著那草棍,文若發(fā)起了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向掛鐘,喲,快遲到了。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想了。文若順手把草棍放在床邊的床頭柜上,套上外套,離開家朝公司趕去。
走去公司的路上,文若還在想著那件事,這事情就和前幾天差點被雷劈到一樣,怎么想,怎么覺得詭異。文若打了個寒顫,自己不會是被什么臟東西盯上了吧?偷偷地瞄瞄左右兩側(cè),又回頭看了一眼,文若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腳下的步子開始匆忙了起來。
一整天,文若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如果不是帶自己的師傅羅偉航幾次提醒,他的數(shù)據(jù)分析估計今天得加班才弄得完。哦,順便說一句,文若是學統(tǒng)計學專業(yè)的,他的實習地點,是學校推薦的某市場調(diào)查公司。每天都跟一大堆的數(shù)據(jù)做斗爭。
快下班的時候,羅偉航說了一句:“小若啊,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還好今天給你的任務(wù)不多,要不然你可慘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文若被這句話給愣住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偉航哥,你胡說什么呢。我哪兒來什么女朋友?”
“哦?”羅偉航用曖昧的眼神看著文若,似乎在說:你不用說啦,我全明白。
文若有些郁悶了,什么跟什么啊,都是早上那根莫名其妙的草棍給鬧的!不過他也沒跟羅偉航多說,收拾好自己桌上的東西,跟羅偉航打了聲招呼,便下班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他接到死黨石啟曉的電話,讓他去老地方碰面,他本來想推脫不去,但是石啟曉死活讓他趕緊過去,說哥幾個都在,你不來的話,自己看著辦吧。
沒辦法,文若只好屁顛兒屁顛兒地趕過去了。
到了他們一群哥們兒的根據(jù)地——學校不遠處的一個大排檔,石啟曉和他的幾個室友已經(jīng)坐在一張桌子前,擺開陣勢吃了起來。文若和老板打了聲招呼,走了過去。
“你們幾個都不等等我,就這么吃開了???”文若一巴掌拍在莫家俊后背上,莫家俊正端著啤酒喝呢,被他這一拍,一口酒就這么噴了出去。
“文若!你小子想死啊!”莫家俊站了起來,笑著扯著文若的耳朵。
文若這時艾艾期期地說:“哎,哎,輕點兒輕點兒。使那么大勁兒干什么啊?”
“文若,我說你小子五一跑深山里修仙去了啊,哥幾個到處都找不到你人?!标P(guān)晨飛把筷子拍在桌上,說道。
“得了,今天總算見著你人影了。話別多說,先干三杯吧?!闭f這話的正是打電話給文若的石啟曉。
“行了,明知道我一杯就醉,還三杯呢。”文若坐下,用手擋住了給他倒酒的石啟曉。
“那就一杯酒,兩杯飲料。反正你跑不掉?!标P(guān)晨飛招呼著老板拿雪碧過來,笑著對文若說。
文若明白自己今天是沒法兒了,只好點頭答應(yīng):“好,一杯酒,兩杯飲料。”說完,奪過關(guān)晨飛手里的雪碧瓶子,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jié)M,喝了下去。
“說說吧,你五一到底干嘛去了?”莫家俊又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問著文若。
“沒去哪兒,就是跑了趟慶彬鎮(zhèn)。我說家俊,少喝點兒啤酒,看你那肚子,都成啤酒肚了?!?br/>
“慶彬?你又去做你的善事了?”莫家俊用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扔進自己嘴里:“咱這是老板肚,富態(tài)。懂嗎?”
文若沒搭話,喝著杯里的飲料。
眼前這三個人,就是文若大學四年來的室友加死黨了。實習前,文若還住在學校寢室里。實習后,文若就搬回了家,畢竟有些時候要拿些工作回來做,寢室里不太方便。但是四個人的友誼卻是非常牢固的,大家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聯(lián)絡(luò)感情。
莫家俊,名字里雖然有個俊字,可實在和俊搭不上邊兒。他是四個人中最胖的,用他自己的話說,那不是胖,是富態(tài)。
石啟曉,是他們班上的班草,陽光大男孩一個,但是他的宅屬性,比文若還高些。每天只要有空閑的時間,就抱著他的老婆——筆記本電腦,在網(wǎng)海里游蕩。
關(guān)晨飛,是四個人中最富有文人氣息的了,帶著眼鏡,時不時在校報上發(fā)表一些詩作,被稱為米陽大的徐志摩。
而文若呢,拿網(wǎng)上屬性為“腐”的一群人來說,便是標準的“小白受”一個,時常受到學校里狂熱腐女腐男的圍觀,不過他倒是對此一無所知。所以說,無知是福啊。
文若把這次去慶彬的事情撿了些說給大家聽。比如說,那沒有路的山路;比如說,那些低矮的破草房子;比如說,那些種不出糧食的土地;比如說,那些家里沒錢,輟學的孩子。說到后來,大家都有些傷感沉默了。
“我們都算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标P(guān)晨飛推了推眼鏡,說道。
石啟曉和莫家俊點點頭,沒有說話。
文若看著大家的情緒都不高,便岔開話說:“好了,這都是怎么了?這些現(xiàn)狀也不是我們這些還在讀書的學生能解決的。我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是還有好多人,我們都是無法幫助的?!?br/>
石啟曉也說:“社會現(xiàn)狀如此,不是我們不做,而是做了也改變不了多少?!?br/>
“是啊,不過文若。下次你們助學網(wǎng)再組織下鄉(xiāng),就通知我們一聲吧。好歹我們也出點兒力。”莫家俊咂摸著嘴,說道。
“是啊,也不能光你做善事吧?”關(guān)晨飛說:“其實我們可以考慮在學校組織捐款。”
文若搖搖頭:“我也不是沒考慮過,只是捐款什么的,還是不好說。助學網(wǎng)每次捐款都在網(wǎng)上公示了,但就是這樣,有些言論也不好聽。”
“你也想太多了。讓啟曉跟學生會商量商量,就算是咱們大四學子離校前的一次公益活動唄?!蹦铱≌f道。
“也對,不過最近助學網(wǎng)貌似沒有決定下次下鄉(xiāng)的時間,等有消息了我通知你們?!蔽娜粝肓讼?,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