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位小嫂嫂,什么都好,就是唯一的弊端會把自己當(dāng)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照顧著,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這里,云千疊自己都有些無奈。
就在此刻,透過電話另一頭,突然傳來云瀾由遠及近的聲音,“是誰的電話?”
柳絮果斷道,“是千疊的!”
接著,便是一系列和柳絮剛剛沒有半點區(qū)別的叮囑。
云千疊,“……”
這一番話,她當(dāng)初在國內(nèi)的時候聽著這對夫妻倆開會說,此刻出國了竟然還是逃不掉,聽的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不過再怎么樣,這都是那對夫妻倆自己的擔(dān)心和叮囑,云千疊只能笑著接受。
不多時,電話另一頭頓了頓,隨后傳來了云瀾試探性的語氣,“那個……我昨天聽沈鄴說,顧凌安去M國了,你們……”
聽到男人問出這個問題,柳絮有些不滿的瞪大了眼睛,隨后伸出一只手去掐云瀾的肩膀,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然而云千疊的反應(yīng)坦率而又直白,“嗯,我們剛剛已經(jīng)見過面了。”
聽到這個回答,柳絮立刻松開了掐著云瀾的那只手,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云瀾,示意他接著問下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云瀾卻將這個問題一筆帶過,絲毫沒有關(guān)心他們的意思。
柳絮,“……”
該問的不問,不該問的卻問的比誰都多!
話說回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柳絮心中還是更希望云千疊能和蕭容諶在一起。
縱使兩人發(fā)生了這么多意外,縱使顧凌安看著對云千疊再好再溫柔,可是柳絮還是覺得云千疊和蕭容諶在一起更配。
云瀾又和云千疊說了幾句工作上的問題,隨后才將手機扔給了柳絮。
接過手機,柳絮立刻跑遠了,這才對著手機輕聲道,“千疊,我和阿瀾的婚姻就在月底,你會回來么?”
月底還有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項目,是她是否能夠扎根于M國的關(guān)鍵……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等云千疊說出口的時候,卻是格外堅決的,“會!我一定會趕回去的!”
這句話頓時愉悅了柳絮,“那等你回來,我請你做伴娘!”
云千疊,“……”
她一個已經(jīng)離過婚的女人,已經(jīng)不能做別人伴娘了吧?
不過此刻柳絮正在興頭上,云千疊也沒有說出這種話,平白無故惹得雙方不痛快。
腦海中情不自禁想到顧凌安的那段話,云千疊輕咳一聲,有些不適應(yīng)的換了一個坐在,隨后故作若無其事道,“國內(nèi)如今怎么樣了?”
問完這個問題,云千疊情不自禁的再次換了一個姿勢,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此刻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柳絮也是一個心細(xì)的,如果察覺不到云千疊問出這句話的真實意圖,于是說著說著,不知道怎么就將話題帶到了蕭容諶身上。
“就在你離開的第二天,蕭母原本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甚至還說腦子里的淤血已經(jīng)開始褪去,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病情一直反復(fù)……”
“甚至最嚴(yán)重的時候……就在兩天前,蕭母甚至挺直了呼吸,幸虧發(fā)現(xiàn)的及時,才救了回來,不然就兇多吉少了?!?br/>
說著,柳絮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加了一句。
“如今,不僅僅是蕭父,時雨,甚至就連蕭容諶都日夜守在病房前,生怕出現(xiàn)什么意外,我聽阿瀾提起過,甚至就連一直不曾出面的蕭老都去過一趟醫(yī)院,恐怕……”
恐怕這一次,真的堅持不下去多久了。
說起來,生命有時候還真脆弱的讓人忍不住一陣唏噓。
上一次見到蕭母的時候還生龍活虎,甚至還有精力拉著云千疊爭論,可是這才過了多久……
云千疊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件事情,遲遲沒有說話,心情突然變得格外復(fù)雜,她是曾經(jīng)切實享受到蕭母的關(guān)愛和照顧的……
柳絮可沒有忘記,自己之所以說出這種話,是為了從片面的告訴云千疊,蕭容諶這段時間沒有去找她,是因為真的有事耽擱了,而不是為了讓她一直難過的。
想到這里,柳絮輕咳一聲,不動聲色的轉(zhuǎn)變了話題,可是云千疊卻顯然有些情緒不高,只能就此作罷。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這才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后,柳絮有些頹廢的坐在沙發(fā)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云瀾上前,忍不住捏了捏柳絮的臉頰,“前兩天不是還愁千疊沒有消息傳回來,怎么如今好不容易打電話回來,你反而不高興了?”
柳絮,“我剛剛就不應(yīng)該將蕭母的實情告訴千疊,免得她一個人在國外擔(dān)憂,可若是我不說,又怕她誤會蕭少不愿意……”
不論怎么說,這好像一直都是一個死局。
反倒是云瀾若無其事的輕笑出聲,忍不住揉了揉柳絮的腦袋,“說不定千疊心軟回國呢?凡事都有兩面性,你若是每件事都得愁一下,豈不是過得很是痛苦?”
柳絮轉(zhuǎn)念一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可是……蕭母的病情,真的不行了么?”
提起這個話題,云瀾的臉色也不可避免的有些陰沉下去,最終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暫時沒有定論,蕭母之前受傷在頭部的淤血有散開的跡象,這原本是一個好消息,可是病情卻又不停反復(fù),實在讓人無法琢磨。
恐怕此刻,最煎熬的就數(shù)蕭容諶了。
……
狹長的醫(yī)院走廊內(nèi),氣氛壓抑的有些恐怖,周圍的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下降,讓人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
蕭容諶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醫(yī)生,“你說什么?”
醫(yī)生擺出了一副為難的神色,“抱歉,我已經(jīng)盡力了,倘若病人能夠堅持過今天晚上,就能化危為安,倘若不能……”
接下來的話,就算他不說,彼此也心知肚明。
時雨皺眉,整個人仿佛失去理智一般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醫(yī)生的手,“您是容諶特意從國外請回來的醫(yī)生,專治這一方面的疑難雜癥,手中成功案例不勝枚舉,您怎么能說抱歉呢?”
說著,女人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淚水滑落,看著我見猶憐,這要是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病房里躺著的是她的親生母親一般。
聽到這話,醫(y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說道,“抱歉,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br/>
時雨臉色慘白,緊緊抓住主治醫(yī)生的衣角不愿意松開,“醫(yī)生,我們是相信你的技術(shù)才特意將您請過來,您怎么能……?”
這句話繼續(xù)往下說下去,未免多了幾分胡攪蠻纏的意味。
醫(yī)生臉色有些難看,終究還是沒有說什么,可是他身邊初出茅廬的年輕助理,卻有些不滿道。
“這位小姐,我們梁醫(yī)生已經(jīng)盡力了,接下來完全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并不是說故意不救治病人……”
這話說到一半,立刻被梁醫(yī)生攔下,客氣的和蕭容諶道歉,“蕭少,抱歉……”
蕭沐緣的眉頭也皺了皺,看向時雨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不滿。
蕭容諶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時雨,那眼神中分明沒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可是卻莫名讓人覺得后背發(fā)涼。
“沒事,梁醫(yī)生,您先去休息,有什么特殊情況再喊您?!笔捜葜R客氣道。
時雨臉色有些蒼白,站在一旁突然有些局促,最終只能客氣的和梁醫(yī)生點了點頭,算作打了一聲招呼賠禮道歉。
幸好從始至終,這位梁醫(yī)生并沒有打算跟她計較什么,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后抬腳離開了。
轉(zhuǎn)眼,偌大的病房前只剩下時雨和蕭容諶父子三人,時雨眼眶發(fā)紅,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蕭容諶的衣角,可是卻被男人不動聲色的避開了。
“容諶……”
不等她說些什么,蕭容諶已經(jīng)抬腳走進病房中,這一次甚至連蕭父都沒有多做停留。
時雨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看著那對父子倆徹底將自己無視,當(dāng)即眸中閃過一絲狠意,可是最終卻又被擔(dān)憂代替。
時雨心中忍不住默默地想了想自己剛剛的舉動,這才逐漸反應(yīng)過來極有可能是自己剛剛的樣子太過于浮夸,所以才使得蕭容諶有所不快。
當(dāng)即,時雨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似乎只有這樣,自己才能逐漸緩和過來,這才悄無聲息的走進病房中。
剛剛結(jié)束完一場大型手術(shù),此刻蕭母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眸金緊閉,卻又半點要清醒過來的跡象,時雨這才松了一口氣。
那些醫(yī)生說,蕭母隨時腦子里的淤血已經(jīng)逐漸消散,原本錯亂的記憶隨時有可能恢復(fù)如常,那就不能怪她無情了。
蕭容諶看了一眼蕭母慘白的臉色,最終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時雨的身上,“從明天開始,你可以不用過來了?!?br/>
時雨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錯愕道,“為什么?容諶,從伯母出事到現(xiàn)在,一直是我在她身邊貼心照料,伯父……”
說著,時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蕭沐緣,臉上閃爍著祈求的神色。
蕭沐緣也有些不明所以,看向蕭容諶的眼神有些不滿,“容諶,你這又是做什么?”
這幾天心不在焉的守在病房也就算了,他照顧的甚至還沒有時雨貼心,如今莫名奇妙把人趕走,豈不是很沒有道理?
轉(zhuǎn)眼,時雨就紅了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似乎是想要借此得到男人的垂憐。
可是蕭容諶卻擺出一副不愿多說的模樣,“倘若今晚病情惡化,我會重新聯(lián)系權(quán)威醫(yī)生,暫時就先這樣吧。”
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