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心境</br> 梁初音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原因如前,蒙佳懿是擋在她面前的一棵大樹,為她遮風擋雨,在她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吸引了大多趙全的火力。</br> 一旦她離開,她以后的日子勢必也不好過。她要先下手為強,不能這樣坐以待斃!</br> 可是,要怎么辦呢?</br> 晚上她坐床邊快想了快半個小時了,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br> 根本想不到切實可行的應對辦法。</br> “在想什么?”南靳宇從后面抱住她,唇貼在她耳邊,明明是有些微微的涼的,她身上卻熱起來。</br> 梁初音呼吸不平,推他:“你干嘛???我在想事情。”</br> 她這點兒力道,他忽略不計,笑道:“有什么事情?跟我說說,也許我可以給你一點建議?!?lt;/br> 梁初音:“還有什么?蒙佳懿調(diào)走的事情啊。她走了,我怎么辦?趙全肯定不會放過我的。”</br> 南靳宇不屑道:“怕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lt;/br> 梁初音側頭瞪他:“你當然不怕了!”她這種小蝦米,哪里經(jīng)得住稍微厲害點的風吹雨打呀?</br> 來一場大風大浪的就給她這小帆船吹翻了。</br> 她愁云慘淡的小模樣實在可愛,他輕輕刮一下她挺翹的鼻尖:“別擔心了,難道我會讓人欺負你嗎?”</br> “你又不是神仙。再說了,你那么忙?!彼膊缓靡馑际裁词虑槎悸闊┧健?lt;/br> 不過,有一點他說的沒錯,杞人憂天也沒用。</br> 走一步算一步吧。</br> ……</br> 蒙佳懿原本是打算9月初再走的,八月底發(fā)生了一件事,她不得不提早離開,消失在謝庭的視野里。</br> 那日,梁初音、南靳宇、謝庭還有陸域在云溪小筑吃飯。飯吃到一半,謝庭接到個電話,沒聽兩句就站了起來:“你說什么?!曉冉,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br> 包廂里太安靜了,那頭,那姑娘焦急的聲音清晰可聞:“你還問我?!都是你,那個女人來翻譯所找虞惜的麻煩,地方差點都給掀了,虞惜都受傷了……”</br> 謝庭聽見“虞惜受傷”時就慌了,招呼都沒打,撇下一桌人就奔了出去。</br> 陸域起身要追,被南靳宇攔了:“讓他去!”</br> 陸域只好坐回來。</br> 梁初音看看他,又看看陸域,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原本很美味的飯菜,忽然就不香了。南靳宇似乎看出她的心事,給她夾了一筷子豆腐:“別想那么多?!?lt;/br> “……哦?!?lt;/br> 梁初音心里很亂,走出酒店時,人還有些恍惚。迎面刮來的一陣冷風吹了她一個透心涼,她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忘了這是山上了,夜里溫度很低。</br> 腦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現(xiàn)出蒙佳懿雙眼血紅的模樣,面色蒼白、手發(fā)抖,一直抽煙,不說話的樣子……然后又是電話里那個女孩子焦急的話,說她去找了謝庭那個新歡的麻煩……她這樣圓滑精明的人,竟然有這樣失去理智的一面……真是太可怕了。</br> 推己及人,梁初音不免產(chǎn)生幾分兔死狐悲之感。</br> 南靳宇總是離她很遙遠,不管是他冷酷的時候、面無表情的時候,還是微笑的時候,她都不是很懂他。</br> 仔細想來,這一路,她都是處于被動的位置。</br> 而他,看似弱勢,實則一直掌控主動權。</br> 一開始,她不覺得自己會陷得太深……</br> 肩上微微一沉,她詫異回頭。是南靳宇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了,他寬大的手掌還壓在她的肩上。</br> 沉穩(wěn)的力量,給人安心的感覺。</br> 她吸了下鼻子,抬頭望著他。他笑了,把她攬進懷里:“怎么這樣看著我?我的臉上有東西嗎?”</br> 她心里難受,搖搖頭,趴在他溫暖寬厚的胸膛上不說話。</br> 難得很乖巧的樣子。</br> 南靳宇用外套裹住她,把她打橫抱起。司機把車開過來,躬身為他們開門。</br> 上了車,梁初音才覺得四肢回溫,心里仍是悶窒得發(fā)慌,忍不住往他懷里靠了靠。南靳宇拍著她的后背,慢慢的,像是小時候哄她一樣:“別想那么多,你是你,蒙佳懿是蒙佳懿,我也不是謝庭?!?lt;/br> 她一怔,抓著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揪緊。</br> 抬頭,他堅毅的面孔在黑暗里半明半昧,是冷淡的,卻也透著溫暖。梁初音心里踏實了點,趴到他肩上。</br> 南靳宇的手搭在她后腦勺上,在她耳邊笑:“平時無法無天的,怎么也這樣多愁善感???”</br> 她沒吭聲。</br> 南靳宇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樣胡思亂想?”</br> 她搖搖頭:“你不一樣?!?lt;/br> 他怔忡:“?”</br> 像是回憶,梁初音靜靜說:“我從小就不了解你,你那么優(yōu)秀,又招蜂引蝶的,難保不讓人憂心?!?lt;/br> 他是真的詫異:“真難以置信,這話是從我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初音小公主嘴里說出來的?!?lt;/br> 梁初音這邊正傷春悲秋呢,乍然一聽見他這話,胸口一堵,氣得瞪他。</br> 南靳宇唇邊笑意加深,囅然。</br> 梁初音哼了一聲:“蒙佳懿也挺可憐的,謝庭真不是東西!”</br> 南靳宇并不認同她這話:“你又不是蒙佳懿,也不是謝庭,這說法也太偏頗了。這兩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談不上誰騙誰,你就別在這里替他們擔心了?!?lt;/br> “我管他們?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管這種事?”她嘆了口氣,心情更加不好。</br> “與其在這擔心,你不如跟我做事?!?lt;/br> “我才不要!我現(xiàn)在干得挺好的,到你手底下,那不是任由你拿捏了?”</br> “你還挺有想法的?”他在笑,但是,語氣聽不出是夸贊還是調(diào)侃。</br> 梁初音不管,這方面,她堅持自己。</br> 原因她沒有說通過蒙佳懿這件事……她發(fā)現(xiàn),她在害怕,害怕南靳宇有一天也會像謝庭一樣變心。</br> 也許情況不一樣,也許謝庭從來沒有喜歡過蒙佳懿……但是,蒙佳懿癲狂又狼狽的模樣,在她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記。她討厭那樣的人!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一個瘋婆子。</br> 哪怕失去感情,她也絕不會讓自己喪失最后一點尊嚴。</br> 所以,她不會去信恒工作,不會把自己完全交托給他。</br> 這個人,深不可測。雖然從小就認識,梁初音覺得,自己并不能完完全全地了解他,更談何掌控。</br> ……</br> 蒙佳懿走那天,只有梁初音和李蕓蕓等少數(shù)幾人去送她了。梁初音不知道她和謝庭之間后續(xù)是怎么發(fā)展的,不過,再見她時,她已經(jīng)平和了不少。</br> 只是,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愁緒。</br> 她想說點什么安慰她,蒙佳懿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要是說些肉麻兮兮的話,我就跟上頭申請,把你也帶過去,讓你一直給我打下手?!?lt;/br> 梁初音虎軀一震,連忙閉緊嘴巴。</br> 蒙佳懿又看向李蕓蕓,有些感慨:“那會兒我差點把你攆走,想不到,現(xiàn)在竟然是你們兩個來送我?!?lt;/br> 李蕓蕓誠懇道:“是我不對,沒有經(jīng)歷過社會的毒打,您教訓的對。工作上,確實沒人會遷就你。”</br> 蒙佳懿寬厚笑笑:“倒是懂事了很多?!?lt;/br> 又說了幾句,列車來了,她沖她們揮手,轉身就跨了上去,語氣瀟灑:“別送了,回去吧?!?lt;/br> 梁初音和李蕓蕓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br> 蒙佳懿早早就回了頭,沒有再往這邊看。梁初音不知道她后來去哪兒了,不過,這個人確實教會她很多在她初入職場的時候。</br> 夏去秋來,金風送爽,街邊的林蔭道樹葉飄黃,又是一年豐收的季節(jié)。</br> “聽說了沒,新總裁要過來了。”李蕓蕓泡完水回到辦公室,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身邊。</br> “這話你傳了快一個月了。你嘴里要是有句真話,母豬都能上樹了。”梁初音沒好氣。</br> 李蕓蕓不服了:“這次是真的!”她警惕地四處看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早上去樓上,經(jīng)過會議廳,我聽到趙全跟劉總在說這件事,聽說,新來的這位總裁大有來頭呢,好像是皇親國戚,好好伺候吧?!?lt;/br> 她老氣橫秋地拍了拍梁初音的肩膀。</br> 梁初音苦笑,搖搖頭。</br> 心里卻蒙上了一層霧霾,頗有種前路未卜的感覺。</br> 趙全最近有事沒事就找她的茬,這新總裁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是什么態(tài)度……她只覺得頭要炸開。</br> 下班后,梁初音去附近超市買了點日用品,還囤了不少蔬菜、大米和水果,打了個電話給魏恒:“那個,你能不能幫我找兩個人過來啊。我這邊東西買的有點多,一個人拿不動……”</br> 魏恒態(tài)度非常好,說馬上派人過來。</br> 梁初音守著推車在原地等著。很快,魏恒派來的人就到了,幫著她把東西搬上了車。</br> 到家后,南靳宇還沒回來,梁初音把東西都放進了冰箱,又刷了會兒電視,實在無聊,干脆出了門。</br> 信恒今天加班,36層以上燈火通明。</br> 梁初音去前臺登記,穿制服的前臺小妹打量她:“去哪一層?”</br> 梁初音遲疑一下:“頂樓?!?lt;/br> 新來的小妹握筆的手,一頓,皺眉:“去頂樓干什么,你……”領班的過來,奪過她手里的筆,直接給批了,對梁初音賠笑道:“快進去吧,新人,不懂事?!?lt;/br> 梁初音接過來,道謝,進了總裁辦專屬電梯。</br> 小妹瞠目結舌:“這誰啊……”話音未落頭上就挨了一記,她吃痛捂住。</br> 抬頭就見領班的沒好氣道:“什么人都攔?下次她來你就讓她進去,這是大老板的女朋友。不想干了?”</br> 前臺嘀咕:“……我哪兒知道啊,她又沒說。不過,長得還真是漂亮呢,這腿,又長又白……”</br> 領班的“噗嗤”一聲笑出來:“不然怎么能叫南總瞧上?你們啊,都別妄想了,也不照照鏡子?!?lt;/br> 其余看笑話的人頓時垮下臉。</br> 作者有話要說:辦公室playbushi!</br> 留言都送紅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