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想到此,便點點頭,對花慕青道,“如此也好,上一回你去長公主府,受了賞識,也算是不錯。只是大長公主常年不與那些夫人們交往,你到底還是該跟那些夫人小姐們多親近親近?!?br/>
花慕青怎么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
笑了笑,垂眸,“是?!?br/>
老夫人滿意她的乖順,又道,“若是能遇上胡國公夫人和太師夫人,也可多親近親近。我知曉那兩位夫人前兩日都請你去家中小坐了,想來對你還是喜歡的,你去了之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找兩位夫人。”
話里話外不提褚思璇,饒是她再能淡定自持,此時那溫善的笑意,也微微僵硬了。
花慕青眼角瞥了一眼,笑著再次答應(yīng)。
這時,在外頭布置好早食的褚秋蓮走了進來。
一眼看到花慕青,眼中兇光一閃,隨后又很快掩蓋下去。
笑道,“母親,早食準(zhǔn)備好了?!?br/>
老夫人點點頭,“擺桌吧?!?br/>
旁邊伺候的貼身嬤嬤過來扶她,她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對嬤嬤吩咐道,“慕青去春宴上,也不能隨隨便便地去了。你等老爺回來后,告訴他一聲,讓他吩咐公中出銀子,給慕青做兩套頭面,兩件春衫。”
花月蕓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剛要說話。
旁邊的褚秋蓮,已經(jīng)笑容微微扭曲地說道,“母親,這種事,我來安排就好了,老爺公務(wù)繁忙……”
老夫人卻不客氣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怕你也諸事繁忙,給忘了。”
褚秋蓮一僵,“母親……”
老夫人不理她,拉著花慕青的手,坐到自己跟前,微笑道,“雖說你受了大長公主的賞識,也因此救下了小四和小七,如今外頭對你的傳言不論好壞,終歸是多了起來。你這一次,去春宴上,要記得好好裝扮一番,不能再讓人對你諸多議論了,女子被流言于口,終歸不是什么好事?!?br/>
說到底,老夫人還是在生惱,褚秋蓮跟花月蕓那一日在大長公主府激怒公主郡主,差點讓花府名聲掃地。
現(xiàn)在表面看著是叮囑花慕青,讓她謹(jǐn)記花府顏面,其實是在敲打褚秋蓮母女呢!
褚秋蓮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褚思璇卻眼波一轉(zhuǎn),微微露出幾分笑意。
花慕青將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笑了笑,低頭,“多謝祖母關(guān)懷,慕青省得?!?br/>
……
當(dāng)天下午,花峰得知了老夫人的吩咐,還親自將花慕青叫到書房,好生叮囑了一番,便讓大管家親自操辦起首飾衣裳的置辦。
第二日,京城最好的繡娘,便親自登門,給花慕青量了尺寸。
那繡娘從前是宮里尚衣局里出來的尚宮,手藝十分了得,眼界也十分高傲。
本是極度不情愿與花慕青制衣的。
可當(dāng)她見到花慕青,一身青衣,素面如玉,清清冷冷地坐在那花團錦簇的院子里時,一瞬間,竟然以為自己看到了花中的仙子!
做衣服的,就恨不能找個最美的人兒能撐得起自己的衣服。
當(dāng)即心甘情愿量了尺寸,還許諾要給花慕青做出最美的裙衫,便匆匆離去!
這之后,又有關(guān)于花慕青容顏如何之美,叫人如何望而折服的傳言,再度流傳起來。
連宮里的杜少凌和花想容都得知了。
彼時,杜少凌正歪在花想容的寢宮,聞言,故意笑問,“容兒,你說你那妹妹,比起你來,容顏如何?”
花想容彈琴的手一頓,索性按下琴弦,嬌美一笑,“陛下休要取消容兒和妹妹,若是陛下喜歡妹妹,不如也召進宮里伺候便是了。”
杜少凌哈哈大笑,一把拉過她,“你總是這般體貼溫柔,竟不吃醋的么?”
花想容依偎在他懷里,可憐又嬌憐地?fù)u頭,“只要陛下喜歡的,容兒再委屈,都甘愿承受?!?br/>
杜少凌心頭越發(fā)柔軟,摟著她,滿足的喟嘆,“這天下,只有你對朕最好。”
卻不見,花想容低垂下的眼簾里,那絲陰毒的兇光。
……
花慕青的衣裳首飾送來的時候,是經(jīng)過花峰的跟前的。
正好那會子褚秋蓮和花月蕓在花峰的書房說話。
一見到那幾口十分珍貴的香檀木盒子,花月蕓的眼都綠了,憤憤地叫嚷道,“父親和奶奶都偏心!為什么開國侯府的春宴,只給二姐一人做了衣服首飾!我也要!”
褚秋蓮笑著打了她一下,對花峰說道,“這孩子,還當(dāng)自己是三歲孩子呢!看著漂亮的東西就想要?!?br/>
花峰也是縱容地看著她,搖了搖頭,“你二姐不比你,從小錦衣玉食,這也是父親對她的一點補償。畢竟,她上一回也算是救了你,你可不能到她跟前耍小性子。要是想要漂亮的衣服和首飾,父親讓人再給你買?!?br/>
花月蕓卻撇嘴,“什么呀!我才不稀罕她的東西呢!再說了,二姐有那么多公主賞賜的東西,怎么不見她用,反倒叫父親給她置辦這些?好生沒道理,也不怕父親累著?!?br/>
看著是關(guān)心花峰,卻也實實在在的是挑撥之意。
不過到底是花峰更偏愛花月蕓一些,只當(dāng)她是小孩子耍脾氣,也沒往挑撥離間上想。
反而聽到花月蕓的話,還露出一絲若有所思。
褚秋蓮見到,連忙也上前說道,“也是,老爺,這話我說來恐怕不合適。只是……公主的賞賜,花慕青一直也沒上交公中,反而自己花銷還要公中出錢,這……”
要是花慕青在這,估計能回她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哦,就許花月蕓月月花銷花府成百上千的銀子,有了私藏就落在自己腰包。
她花慕青,靠命掙來的這點賞賜,就該雙手白交給他們?花了公中的銀子,就像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似的?
她得了好東西就該上交,自己吃飯穿衣還得自己花銷!
怎么?
花月蕓是花峰的女兒,她花慕青就不是么?
父親養(yǎng)女兒,也能厚此薄彼如此不公道的么?
卻見花峰竟然真的猶豫了下,隨后搖頭,“不行,那些東西,是大長公主言明給二丫頭的,若是擅自充入公中……那位公主殿下的脾氣,你也知道……”
說著,像是又想起之前花月蕓犯下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