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愿意?”唐晏的音調(diào)不由得高了些,“她沒有自知之明么?不照照鏡子么?”
燕北辰道:“這次談不攏,下回再談就是。”
唐晏因為章碧螺的事耿耿于懷,到了晚上,燕北辰喝了藥正在閉目養(yǎng)神,突然眸光一閃,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燕六,外面有客人來,務(wù)必好好招呼。”
“是!”
那邊章碧螺剛帶崽崽們吃完飯,巷子里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有人在外面大喊:“主人的拂菻犬就在這兒丟的,給我挨家挨戶找!”
說是挨家挨戶,卻直奔章碧螺的院子而來,把門拍得山響,“開門!找狗!”
來者不善啊。
章碧螺還算鎮(zhèn)定,揚聲道:“你們丟的狗不在我家,請大人到別處找找?!?br/>
“你說不在就不在?那拂菻犬珍貴無比,誰知道是不是被你藏起來?快開門,不然一把火燒了你這屋子!”
這聲音太過兇悍,小寶放下碗就爬到章碧螺腿上,死死抱著娘親的脖子,二寶也拱進章碧螺懷里,大寶卻拎起小竹劍躍躍欲試,大聲道:“不必驚慌,有我燕龍城在,沒人能動你們一根頭發(fā)!”
章碧螺愁的呀,騰出一只手把孩子薅過來,“你現(xiàn)在的本事也就能跟唐晏練練,還得是不使力氣只過招那種,這次你先老實待著,下回娘再讓你保護?!?br/>
大寶覺得自己可有本事了,還想再支棱一下。就在這時,空中傳來箭矢聲,奪奪奪釘在門板上、墻壁上,再抬頭時,房頂子都成露天的了。
本想再周旋一下的章碧螺哪里見過這個,當(dāng)即帶著崽崽們鉆到桌子底下。小命要緊,這個時候誰還管形象如何?
萬萬沒想到,墻角的柜子突然朝旁邊滑動,硬是閃出一道門,燕北辰被燕六推著,施施然從柜子后進來,他瞥了眼桌下,唇角浮現(xiàn)淡淡笑意,“很好,躲得不錯。”
我去,好尷尬!咱從來都是鎮(zhèn)定自若,不管風(fēng)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就鉆這么一次桌子,還讓他看見了!
章碧螺腳趾能摳出整個青柳巷,面子已經(jīng)輸了,氣場絕不能輸,大聲道:“臭不要臉的,你趁我不在偷偷改了墻!”
燕北辰微微頷首,“不改不行,我腿腳不好,遇到這種事總不能讓燕六扛我進來。”
哦,你知道保持風(fēng)度和氣派,卻看著我們娘幾個鉆桌子?
章碧螺正要說話,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轟然倒塌,整個房子幾乎沒有藏身之處。
章碧螺氣得直咬牙,“姓燕的,要你有何用?”
話音剛落,一隊人馬從天而降,皆是勁裝打扮,手中執(zhí)盾,將整個小院護得密不透風(fēng)。
緊接著,兵戈之聲不絕于耳,打上了!
章碧螺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緊張得不行,顫聲道:“你們百忙之中,能不能分點兒精力照顧下蕓娘?她畢竟無辜,不該受此牽連。”
燕北辰瞥了她一眼,“嗯?!?br/>
章碧螺這下放心了,大寶卻“哇”地哭出聲來,“娘,你剛才說我沒用?!?br/>
章碧螺被他哭懵了,“寶,娘啥時候說的?”
“你不讓我亮劍,你還說姓燕的沒用!”
章碧螺揉揉孩子腦袋,“不是說你,是娘那個死鬼相公?!?br/>
大寶抽抽搭搭抹了抹眼淚,“你不能說我沒用,你看把我氣的,我都多久沒哭了?!?br/>
章碧螺把崽崽摟緊些,“是娘不好,剛才沒說清楚。我家大寶注定是蓋世英雄,以后踩著七彩祥云去接我兒媳婦呢?!?br/>
她在這邊安撫孩子的情緒,外面兵器碰撞聲漸漸弱了下來,看來打斗已經(jīng)到了尾聲。
“嗖嗖嗖”,三道帶火的利箭穿過夜色而來,直奔豁了口的屋頂。
燕北辰驟然搭弓,瞬間連發(fā)三矢,羽箭在空中劃出弧線,將火苗登時撞滅!
這情景很是熟悉?。?br/>
小寶突然學(xué)著燕北辰的樣子,揮著小手“biubiubiu”地喊。
章碧螺突然明白了,“小寶,白天他是不是帶你出去過?”
小寶點頭,“biubiu!”
“他在書局門口也射箭了,對不對?”
“biubiu!”
院外仍有打斗聲,時不時有帶火星的羽箭飛進來,對方還在負(fù)隅頑抗。燕北辰突然道:“燕龍城,這有一把小弓,你要不要試試?”
大寶蹦著高就去了,手腳并用爬到燕北辰腿上。燕北辰攏過大兒子,手把手教他搭弓。
“嗖”,箭飛出去,擊落一星流火。
“中了嗎?”大寶異常興奮。
“嗯?!?br/>
“再來!”
章碧螺服了,這可是夜襲啊,真刀真槍拼命的好吧!對方放火是要燒房子的,你們爺倆居然搞起了現(xiàn)場教學(xué)?
二寶看得心癢癢,“我也想試試。”
“過來!”
燕北辰剛點頭,二寶就跑過去了。
章碧螺突然有了危機感,這家伙成心的吧?搶孩子挺有手段??!
大寶和二寶原本都有些害怕,在他爹指導(dǎo)下射了幾箭后,心里恐懼蕩然無存。
院外的聲音停了,燕北辰道:“收拾干凈?!?br/>
“是!”
外面又有人道:“姬先生,在下邢璟,護駕來遲。”
燕北辰叫人開了門,將章碧螺和邢璟一并帶到鄰院。
隔壁院子也有打斗痕跡,只是房頂門窗都好好的,不像章碧螺那邊那么慘烈。
燕北辰道:“章三娘,不接著談么?”
“談啊,怎么不談!”
兩人進了中堂,有人奉了茶來,章碧螺壓了壓驚,問道:“今晚這出戲,來得也太巧了吧?”
燕北辰微微蹙眉,“你懷疑我?”
“若是為了達到目的,安排幾個人假裝夜襲,也不是不可能?!?br/>
燕北辰為之氣結(jié),直接給答案,“是三皇子的人。”
章碧螺捋了下關(guān)系,明白了。
“你們燕家是太子黨,手里又有兵權(quán),所以三皇子夜晟不能容你。”
燕北辰挑了挑眉,“唐晏說你奇蠢無比,看來他認(rèn)知有誤?!?br/>
章碧螺輕嗤一聲,“就他?我現(xiàn)在都懷疑,他那二甲第一是怎么考的。”
“看來,他并不能學(xué)以致用。”
在挖苦唐晏這件事兒上,他們很有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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