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就這么眨眼的工夫,滿村上該知道的,就都知道胡三嬸在給桑家的姑娘小子做媒,說的正是她娘家那所謂的好生養(yǎng)的內(nèi)侄女兒同心眼活泛的內(nèi)侄兒。
“是根基配不上,還是人物配不上?打著燈籠也難尋的婚事,我好心好意,我那桑家嫂子不但不領(lǐng)情,還把我打了出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配你娘個青天白日鬼!
氣得鳳仙姨鼻子都歪了,丟下鋤頭就一路罵著打上門去,摸了個空,又一連找了三四家人家,才把還在同人哇啦哇啦嚼著白蛆的胡三嬸拖出來,扯著頭發(fā)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捶。
要不是翠荷姨來的快,怕是真就要見血。
就是這會兒被拉來桑家依舊氣得呼哧呼哧的,摟著同樣還在打顫的孟氏,偏還不敢十分聲張,就怕委屈了孩子,心里怎的不是越想越慪。
都說門當(dāng)戶對,一旦被這樣下三濫的玩意兒盯上了,往后哪還有好人家敢同桑家結(jié)親,恨不得這會兒再下去撓她個滿臉開花。
翠荷姨推了她一把,又不動聲色地點(diǎn)了點(diǎn)孟氏:“你小聲著些。”還嫌不夠惡心人的嗎?又說她:“你跟她打甚的,再不濟(jì)也是你娘家族嫂,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三哥也不易哉。”
就差沒明說,就是你不動手,膽敢算計桑家的孩子,董老三怎的也不能輕饒了她。
都是女人,按說哪個見得男人打老婆,可看著她這一趟又一趟的惡心勁兒,真是鐵匠鋪里的鐵砧子——天生欠揍的貨。
感情前幾天的窩心腳還沒叫她長記性。
還有那胡家,九賤宗牲十賤人,甚的下三濫的玩意兒,就敢算計他們石塘村的孩子,真當(dāng)他們是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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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肚子的火。
擱在以前,他們石塘村的姑娘百里挑一,只愁挑花了眼,哪怕嫁不出去的,可現(xiàn)在呢,是人是鬼都敢輕賤上幾分。
又泄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他們自輕自賤,要不是先彎下了腰,誰敢騎到他們脖子上頭來。
說到底還是鬼怕兇,人怕惡,孟氏攥緊拳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從來畜生都只有九分的賤性,人倒有十分,有些人,你不聲不響,他只當(dāng)你好欺負(fù),你要真豁出去,他反倒乖乖篤篤……
此一時彼一時,看來她從前同孩子們的講的那些個道理也不全然對。
捂著胸口疼得甚的似的,要是她不總念叨著心要誠心要善,那晚兩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空著手出門?
要是當(dāng)時拎著鋤頭榔頭管它甚的家伙什傍身,老大是不是就不會遭這樣的罪?
要是好手好腳的,胡家又哪來的熊心豹子膽敢在自家跟前瘋言瘋語的!
再次長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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