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率領(lǐng)校合唱隊的隊員們魚貫而下,剛到后臺卸完了妝,想換回自己的衣服時,音樂科組的吳老師匆匆步入:“明月,快出來見見領(lǐng)導(dǎo)!”
吳老師興奮地扯著秦明月的胳膊,邊往外走邊語調(diào)高昂地說:“他們都很賞識你,尤其是朱教授,還問你畢業(yè)后愿不愿意上他那兒接受專業(yè)訓(xùn)練。他可是全國有名的音樂教授?。】熳哐侥??”
秦明月不僅沒有感染到吳老師的興高采烈,雙腳反而跟生了根似地呆立不動,還拽回了自己的手臂。
“吳老師,我本來打算等你忙完藝術(shù)節(jié)再說的。我要退出學(xué)校合唱隊?!?br/>
與上次表現(xiàn)出的優(yōu)柔寡斷不同,這回的秦明月態(tài)度很堅決,說的沒有半分猶豫。
吳老師驚呆了:“你、你怎么能……這個時候?”
“你的助學(xué)金……”
“我知道。”秦明月黯然地咬了下嘴唇,依然抬起頭說:“對不起,吳老師?!?br/>
正在后臺一側(cè)指揮著男生們幫忙搬運舞臺布景的牛子儒目睹了這一幕,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望向秦明月的目光顯得更加幽深。
“歐小弟!”
戴暉朗踢了踢椅子腿。歐小弟趴在餐桌上都快二十分鐘了,戴暉朗倒是不怕他睡著,怕的是這小子睡著了流口水弄臟桌布。
“被炒魷魚而已,都說你跟我去‘人狼之月’干嘍,那家店生意不錯的。”
戴暉朗笑而不答,食指勾著水杯晃蕩了兩下。歐小弟立即會意,接過水杯斟滿送上。
戴暉朗呷了一口,水溫剛剛好,滿意地開始誨人不倦:“以前的工人都要自己帶鋪蓋,哪天給老板解雇了就卷起自己的鋪蓋走人。你想打好包的鋪蓋卷兒,像不像下了油鍋給爆炒的魷魚???”
“哦。”歐小弟點點頭,明白了。
“我也來講個‘無情雞’。”無量道長看著眼熱,也把他那只積滿茶垢的專用杯子,學(xué)著戴暉朗的樣兒勾在食指上??苫问幜税胩煦妒菬o人問津,歐小弟和戴暉朗都是一副“你愛說不說”的神氣。
“哦。”歐小弟再次點點頭,忽然手機響了。
“喂,我是歐小弟……你不是在賣軟雪糕嗎,怎么又跑去餐廳做了?什么,要我頂班?”歐小弟聲調(diào)陡然拔高,兩眼閃亮起來。
歐小弟掛了電話就蹦達(dá)著往他那間雜物房里沖,沒留神額頭撞在門框上,還好似沒覺著痛。等進(jìn)了房門一關(guān),就聽見里頭哼唧起那首雜物房主人但凡抒情時刻,必唱無疑的心水金曲來。
“在那蒼茫美麗的瑪勒戈壁,
有一群草泥馬。
他們活潑又聰明,
他們活潑又靈敏。
他們ziyou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馬戈壁,
他們頑強克服艱苦環(huán)境。
噢,臥槽的草泥馬!
噢,狂槽的草泥馬!”
戴暉朗與無量道長對視一眼,極其難得地異口同聲:“小樣兒!”
“我們這里呢主要是做簡餐,晚上還有音樂表演,偶爾還有包場開生ri派對啥的?!钡觊L一大老爺們,卻圍了個印有店名的紅布圍裙,那樣子有點搞笑。
“你上的是下午班,從三點鐘上到晚上十一點,打烊收拾半個鐘頭。他都跟我說啦,你從今天開始代他的班,正好半個月,月底就發(fā)你半個月的薪水。”
店長口中的“他”,就是以前在街心小公園里賣軟雪糕的那人,歐小弟的舊相識。本來在這家餐廳做得好好兒地,突然接到家里一個電話,說老人入院了。這真是天有不測之風(fēng)云,人有旦夕之禍福啊。當(dāng)下他就急著往家趕,又怕店長不肯輕易放人,想起歐小弟就拉過來頂他的半個月班了。
有了在卡爾酒里混出來的工作經(jīng)驗,歐小弟對于端盤子倒是駕輕就熟,很快就上了手。一忙忙到晚上七點半,預(yù)約開生ri派對的小孩子來了,邀請的小客人們也在各自家長的陪同下陸續(xù)到位了。
“切蛋糕時間到!”nai油水果大蛋糕上插著的螺紋小蠟燭被一一點燃,孩子們聚攏了過來。歐小弟羨慕地遠(yuǎn)遠(yuǎn)觀望著,他都忘記自己今年生ri是怎么過的了。
“生ri歌呢?”小壽星的父母舉目張望著,餐廳的生ri套餐服務(wù)里明明寫有唱生ri歌這一項的。
“祝你生ri快樂,”餐廳角落的鋼琴后頭,有把柔和溫婉的年輕女聲低低唱起,到第二句時開始升調(diào):“祝你生ri快樂——”
歌聲和著琴音伴奏,孩子父母滿意地笑了:這才像樣嘛。
生ri歌曲唱完,孩子們鬧哄哄地開始分蛋糕,拆禮物。鋼琴后的女孩悄悄起身,走進(jìn)廚房的員工區(qū)里,倒了杯開水小口啜著。
“秦明月!”
女孩驀然回首,背后站了個人。“歐……”
“歐小弟就是我?!睂τ谇孛髟虏挥浀米约好诌@事兒,歐小弟倒是不大介意?!澳阍趺磿谶@兒?”
“我……”秦明月支吾了一下,似乎有些難言之隱,歐小弟見狀也沒打算要多問,起身就要出去繼續(xù)端他的盤子。
“歐小弟,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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