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說,汴梁城如今的軍備狀況就在這擺著。
區(qū)區(qū)兩萬可戰(zhàn)之士,對抗金人十五萬大軍。
他李綱跟張叔夜又不是神?
擋個屁啊擋。
到最后還不是要和談?
一和談,還不是要給金人送大量的黃金白銀?
因此,當務之急,便是要提前給陛下統(tǒng)籌那些錢款。
為陛下解決了燃眉之急,高官厚祿豈不指日可待?
至于說站隊。
何粟可戰(zhàn)可降。
陛下要戰(zhàn),他就是強力的硬派人物。
陛下要談,他就是默默出錢出力的忠臣骨干。
想好了雙贏的局面后,何粟開始提點徐秉哲。
“小徐啊?!?br/>
“何大人賜教?!?br/>
“汴梁城被圍的情況持續(xù)不了幾天了,本官倒想要所作為,卻不知相國大人是何想法,要不你去幫我探探口風?”
“大人,下官已經(jīng)探過了?!?br/>
“相國大人斷定陛下是要跟金人和談的?!?br/>
“所以他明日早朝的時候會毛遂自薦,重新出山,統(tǒng)籌和談的項目?!?br/>
“唐相當真這么說的?”
“千真萬確?!?br/>
“好吧,你先回去吧,告訴唐相,我會為他助拳的?!?br/>
何粟看著徐秉哲離開。
嘴角的冷笑愈發(fā)陰狠。
他斷然不會為唐告助拳。
對方是相國,他的頂頭上司。
更是一個將軟弱貫徹到骨子里的保守派。
一直以來他作為丞相勸徽欽二帝跟金人休戰(zhàn)言和。
后來徽宗創(chuàng)作的時候靈光乍現(xiàn),決定要干金軍。
就把唐告的丞相給撤了。
如今唐告嗅到了自己王者歸來的氣味。
此刻的他比何粟更加興奮。
然而,話說回來。
唐相在位的時候,中規(guī)中矩。
他的主張是朝廷南遷,定都長安,跟金人畫江而治。
憑借長江天險,也能保境一方。
這種保守的策略跟后期趙構的想法一樣。
再加上當時皇帝的求生欲非常強烈。
所以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徽宗跟欽宗眼中的大紅人。
次日一早,趙爍著了龍袍來到垂拱殿。
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外等候。
隨著太監(jiān)總管李淮一聲熟悉的上朝吶喊。
群臣進而有序的步入殿內。
趙爍已經(jīng)準備好今日早朝的議題了。
既要表達自己堅決抵抗金軍的核心戰(zhàn)略。
同時也要從官員們口袋中榨出油水。
畢竟,這可是大宋。
財力是有的,就看那些官員們有沒有眼力見。
聰明的人給趙爍留一個好印象。
等著以后擇時重用。
那些睿智的家伙,就只能用簡單粗暴的方法嚴懲他們了。
若是今天無法鎮(zhèn)壓朝堂上那些墻頭草。
守城的壓力只會更大。
“皇上萬歲?!?br/>
群臣齊刷刷的作揖。
趙爍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
一眼過去,文武百官層次分明。
丞相跟中書省的大員在左,太尉跟兵部官員在右。
自古群臣以左為尊。
這也說明大宋重文抑武的國策。
“眾卿恭安?!壁w爍回了一句,群臣便各自站會隊列之中。
趙爍看了一眼下面的張叔夜跟李綱,旋即對朝臣們問道:“諸位愛卿,有何奏請?”
樞密使何粟手持玉簡正要走出去。
戶部侍郎劉志旺搶先一步走了出來。
他說道:“陛下,微臣有事啟奏?!?br/>
“繼續(xù)!”
“微臣早先便知那郭京坑蒙拐騙,不是正道人士,曾多次勸阻過孫大人,然最終還是險些釀成禍患?!?br/>
“那郭京欺君罔上,死有余辜。”
“孫尚書識人不明,罪不可恕?!?br/>
劉志旺作為戶部侍郎,他的話風當然是為戶部尚書說的。
朝堂的幾大部門,歷來暗爭不斷。
此消彼長已是常態(tài)。
是以,戶部侍郎的話,趙爍權且當做對自己的吹捧。
毫無含金量可言。
倒是此番言論,立刻引起了殿內群臣的竊語。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劉志旺公然對孫傅開炮,意味著他在彈劾那些口號喊的震天響的軍隊硬派。
畢竟,無論是郭京還是孫傅,本質上他們是抗金的。
趙爍面無表情,雖然對劉志旺這種趁風使柁者沒什么好感,可是他開了一個好頭。
這話題好??!
一下子就火熱了氣氛。
朝臣們這不就對立起來了嗎?
真棒!
自古皇帝駕馭朝廷這駕馬車,靠的不是獨斷專行。
而是派系均衡。
因此,不怕官員們互相咬出一嘴毛。
就怕他們形成默契之后,都吃素,不咬人。
那就徹底把皇權架空了。
這是個好兆頭。
趙爍微微頷首,還是不說話。
劉志旺深諳此道,覺得陛下沒有阻止,便是有意如此。
故而他更加慷慨:“郭京那等神棍,毫無章法,卻被委任守城重任,此乃兵部所犯之大謬?!?br/>
原本還隱忍不發(fā)的軍隊骨干們,聽到這里實在忍不住了。
尤其是那些義憤填膺的氣血方剛之人,已經(jīng)罵罵咧咧了起來。
文官們也隨之針鋒相對的酸了起來。
這不就燃起來了么?
趙爍心中竊喜,故作威嚴道:“安靜。”
事情發(fā)展的規(guī)律跟趙爍提前構思好的一樣。
提拔郭京的孫傅跟何粟,犯了眾怒。
即便是硬派代表們想洗也洗不了。
做的太差勁,根本沒發(fā)吹。
所以也不需要御史大夫彈劾,原本想著左右逢源的何粟就被唾沫星子淹沒了。
所有人都想著扳倒何粟。
這樣自己才可以上位。
尤其是相府的唐告。
他已經(jīng)對何粟這位不聽話的屬下忍耐很久了。
“陛下,微臣也有事啟奏?!?br/>
這時,禮部尚書劉彥洲也走了出來。
趙爍點頭示意他發(fā)言。
實則根本沒心思聽他瞎比比。
禮部自古就深受儒家思想熏陶。
本來就是一幫文質彬彬的柔弱書生。
他們當中幾乎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抗金勇士。
再者,禮部這個職權部門,受重用的往往是盛世。
例如唐朝,萬國來賀,禮部負責接待、司儀,展示大國氣象。
所以權力就大。
現(xiàn)在大宋都快被金人錘破腦殼了,但凡有智商的皇帝都不會重用禮部。
像這位劉彥洲,以前就是一個趨炎附勢之輩。
這得益于趙爍傳承的宿主宋欽宗的記憶。
早在宋徽宗沒有禪位的時候,聽風就是雨的劉彥洲就私下里給宋欽宗大獻殷勤。
稱其為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