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冬雨迷情

    張紅線絕對是個天才，這是趙天龍對她的評價，老大的一條船被一個小小的女子擺弄的服服帖帖，浪花里歡快的直奔襄陽而去。

    清晨，從船艙里爬出來的天虎發(fā)現(xiàn)朱文敏坐在船頭發(fā)呆，“文敏哥大清早的干啥?。靠嘧x??？”邊說邊站在船頭解開褲子沖著江水撒起尿來。文敏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天虎卻提上褲子坐到他身邊。“怎么一路都不見你讀書?。恳稽c也沒有去考狀元的樣子。”

    “苦讀寒窗十幾年，該讀的都已經(jīng)讀了，何必再忙于一時。你怎么不多睡會？起來看日出啊？”

    “恩，再去睡會，昨晚好像浪挺大，泊在岸邊還一直晃啊晃的，沒怎么睡好。”看著文虎嘟嘟囔囔的又鉆進船艙，文敏輕輕的搖了搖頭又陷入沉思。

    最近幾晚老是夢見老母親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站在村口張望，回頭看時卻發(fā)現(xiàn)站在那里的是李菡。奇怪的夢境讓他心神不寧，輾轉(zhuǎn)難眠，更可恨的是隔壁倉室里天龍和紅線的戲鬧聲不絕于耳，后來干脆一個人半夜就坐上船頭想心事。

    太陽從天邊的河水中慢慢升了起來，溫暖的陽光將樹枝的影子拉的很長，殘留在枝頭的楓葉風(fēng)中不停的掙扎怎么也不肯離去，朝霞倒映在河水里紅彤彤的一片給了這個隆冬最一刻寒冷的溫暖。朱文敏把脖子使勁的埋在寬大的毛領(lǐng)里，岸邊一只山羊帶領(lǐng)著兩個孩子咩咩的飲水，還不時警覺的向這邊看著。

    一只箭從船艙射出，卻在中途就墜落在水里，山羊媽媽帶著孩子驚慌失措的逃走了，紅線挽著天龍哈哈的笑著從船艙里走了出來。文敏惱怒的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兩個人視而不見的跳下船鉆進了岸邊的楓樹林。

    文敏站起身來狠狠的伸了個懶腰，兩腳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他在甲板上輕輕的跳了兩下，那邊天虎探出頭來猥瑣的笑著朝他招了招手，“那兩個人去樹林撒尿了，恩，那個，天虎說紅線身上有朵花他很喜歡。”看到文敏臉上同樣猥瑣的笑容天虎又補充道，“他們說話那么大聲，我不想聽也不行?！?br/>
    樹林里傳出陣陣罵聲，緊接著天龍扛著紅線跌跌撞撞的沖了過來，文敏搶過弓箭朝著他們身后射去，跟在他們后面的竟然是在張宅里遇到的白胡子乞丐以及幾十個不認識的人。文敏的射術(shù)確實不錯，既有力度又有準度，直逼得乞丐他們躲在樹后不敢出來。

    天龍把紅線塞到船艙里，取了長刀就想去砍人家，這邊天虎手忙腳亂的收了鐵錨讓船只順流而下了。雙方的人扯起喉嚨對罵起來，天龍罵的面紅耳赤，要不是天虎攔著非得跟人家大打一場不可。直到那群人消失在江邊的晨霧里，天龍還在那不依不饒的吐臟話。

    紅線縮在船艙里默默不語，樹林里她依稀能看出一個熟悉的背影，那是六娘生的13哥，他怎么就出現(xiàn)在這里呢？看來書呆子朱文敏說的不錯，一路上一直都有人在追蹤他們，這些人看來與六娘是有很大的關(guān)系，那么事情反倒清晰了起來，肯定是六娘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希望能從自己嘴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目的嘛只有一個，錢。

    紅線忽然又興奮了起來，“天龍哥，那些是什么人??？你尿尿的樣子被人看見啦，羞羞?！薄澳銢]尿？”天虎奇怪的問道。“還沒來得及呢。你們都別看，我要在船艙方便了?！奔t線咣的一聲關(guān)上了艙門。

    “你兩個看什么呢？”天龍怒吼了一聲。

    “沒、沒什么?！碧旎⑥D(zhuǎn)身去了船尾。

    文敏則默默的去了船頭，心里暗暗地想，“一會憂一會喜的真能演啊?！?br/>
    河面上的霧氣莫名的重了起來，直到最后淹沒了兩岸、天地，大船霧中穿梭著好像行駛在仙境里。藍天、朝霞和朝陽瞬息之間沒了蹤影，豆大的雨點啪啦啪啦的打了下來。

    三個人手忙攪亂的給馬匹披上了油紙布，冰冷冰冷的雨水會讓馬匹著涼的，過了襄陽就是旱路，這些四條腿的伙伴可得好好照顧。

    “冬天應(yīng)該下雪的，我不喜歡下雨，又冷又潮濕。”紅線趴在窗前嘟著嘴巴悶悶不樂。天龍趕緊過去又跳又唱的哄了好久。

    “女人都這樣莫名其妙嗎？你家李菡也這樣嗎？”

    朱文敏輕輕的搖了搖頭。

    李菡喜歡笑，那種淺淺的掛在嘴角的笑容給了他無盡的力量，讓他能夠在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中堅持下去。文敏其實也知道，李菡并不太在意自己是否在官府任職，或許心底里是抵觸這次進京趕考的，她所希望的是兩個人能夠廝守在一起，無論是種田還是打獵，只要能夠開開心心的就已經(jīng)足夠。

    幾年前朱文敏跟著朱矛去后山打獵，偶爾獵到一只很大的野豬，他討回來一只獠牙，經(jīng)過仔細的打磨做成牙戒送給了李菡，李菡接受戒指時感動的淚流滿面，眼神迷離的問他什么時候才能迎娶自己，他卻說等自己吃上皇糧的時候一定給她一場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婚禮。誰知道這個承諾過了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兌現(xiàn)。李菡沒有怨言，她推掉了眾多追求者的熱情追逐，一心一意的守著這個諾言度過了自己最美好的豆蔻年華，直到25.6歲依然待嫁閨中。

    有些時候文敏也很羨慕文遠文知他們，按著父輩的足跡踏踏實實的生活下去，結(jié)婚、生子、持家，一步一個腳印，雖然有些平淡但也過的逍遙快活。

    但更多的時候文敏喜歡去編織自己的夢，通過科考進入官場，為自己、為家庭、甚至是為國家去揮灑自己的豪情、展現(xiàn)自己的才華。在這個不知道是否能夠?qū)崿F(xiàn)的夢里，他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朱文敏深深的迷茫著、猶豫著。

    就這一次，考中更好，考不中那就回家跟著朱矛叔去打獵，朱文敏暗暗地下定決心，只盼著省試快點到來。

    雨下的更急，后艙甲板上的馬用前蹄不停的刨著甲板，霧氣越來越重了。

    “我們下船走旱路吧？”朱文敏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出去找雨淋?。课拿裟隳X子凍傷了？”天龍很不理解，和紅線相依在溫暖的船艙里讓他有了一種一刻千金的感覺。

    “天龍你胡子怎么這么長了？”文敏突然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

    幾個人中文敏年齡最大，已經(jīng)21歲，天龍?zhí)旎⑼晁?，都?8歲，紅線最小，只有16歲。而經(jīng)過幾個月的奔波闖蕩，天龍飛速的成熟起來，臉龐瘦削、胡子拉碴，看起來更像到了文敏這個年齡。天虎還在天龍面前驚訝不已時，紅線紅著臉打斷話題，“我們走旱路?！?br/>
    幾個人悄悄的靠了岸，霧氣很快隱去了他們的蹤跡，而烏篷大船獨自順流而下，或許白胡子乞丐他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標已經(jīng)失去了蹤跡吧，朱文敏為自己的小聰明洋洋得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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