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的死尸,終究是被一伙遠方的商隊發(fā)現(xiàn)了。
這伙商隊,常年游走于帝國邊境荒蕪的地方,專門收取藥草,珍貴皮毛,然后轉(zhuǎn)賣給郡城以及京都。
他們是在七月流火的季節(jié)來到青山城。
結(jié)果還未入城,一股涼風(fēng)吹來,帶來惡臭。
他們就心知不對,但還是進去打探了一下。
沒想到,派遣出去的伙計一看,竟然被嚇得丟了魂。
商隊無奈,只好在城外安營扎寨一晚,準備第二天離開。
沒想到,當(dāng)天夜里,商隊的帳篷,被陰風(fēng)刮走,整個商隊的人,睡的時候都在帳篷里,等第二天醒來時,竟然全部都睡在落雷谷深淵的懸崖邊。
有好幾個伙計,因為睡覺不老實,竟是硬生生跌落了落雷谷,尸骨無存!
不過這件事兒,最先被人們熟知,是在隴西郡郡城的一家茶館里。
………
八月初二,天氣轉(zhuǎn)涼,大火星掛在西方,已是搖搖欲墜。
郡城的人們,也都穿上了長袖衣衫。
曜日高掛,晴光萬里,卻不似盛夏威風(fēng)。過了晌午,太陽赤條條的照在鱗次櫛比高樓上,落到街道上的余光,就不剩多少。
街上擁擠的行人,大多厭煩這種感覺。
于是,茶館酒館,就成了他們消磨時光的好去處。
隴西郡,是帝國西北最邊陲的郡城。
饒是如此,郡城的繁華,讓人依舊不敢想象。
隴西郡地處帝國西北邊疆,這里盛產(chǎn)各種珍奇藥草,奇異野獸。
同時,也是帝國許多河流的發(fā)源地。因而,這里的來往商旅,如過江之鯽,不可勝數(shù)。
如家酒館就是這郡城北市上的一家小酒館。
但近來,如家酒館聲名大噪,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小酒館,有個說書先生。
晌午,日頭高掛,如家酒館人頭攢動。
店小二在門口,滿臉笑意的一遍遍喊道:“各位客官,請不要著急,許先生還有一刻鐘才開講,請排隊進入。”
酒館門口的人們聽了,罵罵咧咧的踩著青石板,排起了長隊。
酒館中,穿著粗布短衫的掌柜的,焦急的走來走去。
“小山,再去看看許先生起來了沒!”掌柜的著急踱步,眼光頻頻看向左側(cè)的樓梯。
“好的掌柜的!”一旁的上菜伙計回答道。
王掌柜的最近很開心。
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自己的酒館中,來了個搖錢樹。
如家酒館二樓。有三間雅間,最靠里面的一間,房門緊閉著。小山瘦高的身影,在外面來回踱步。
“許先生?”
“咳咳,許先生?”
小山加重了聲音,叩門問道。
雅間內(nèi),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誰?。俊?br/>
“許先生,該講課了,掌柜的讓我催催您!”小山揚聲道。
“來了來了!”
“咯吱”一聲,雅間的門,開出一條縫,穿著墨綠色衣衫的中年儒生,從門縫里擠了出來。
儒生三十多的年紀,胸前飄著幾縷胡須,面色蠟黃,如淡薄金紙一般,樣貌平平無奇,但眼袋極大。
“行了,去給我把屏風(fēng)支起來,別忘了放我的早飯。”許先生束著腰帶,吩咐小山道。
小山連忙點頭:“先生放心,屏風(fēng)小的已經(jīng)支起來了,烤鴨和大蔥,還有一壺四季醉,都準備妥了!”
“好,走吧!”許先生點點頭,整理好衣衫,拍了拍臉,挺胸凸肚,背著手緩步下樓。
小山弓著腰,等許先生走到前頭,回頭瞅了瞅緊閉的雅間大門。
說來也奇怪,這位先生,來如家酒館已經(jīng)半個月了,可是,從住進這雅間,他便沒有再讓任何人進過這間雅間,平日里,這位先生講完故事,就馬上回雅間,從不再外逗留。
要不是每隔兩三天,許先生都要讓掌柜的去留香園內(nèi)挑個風(fēng)塵中搖曳生姿的姐姐,他都懷疑這位先生,腦子有問題。
小山瞥了一眼,也不敢多看,亦步亦趨的跟著許先生下了樓。
酒館外,人聲鼎沸,店小二瞥見了許先生穩(wěn)坐在屏風(fēng)后,連忙招呼排隊的酒客們進去落座。
人群熙攘,酒館的飯桌上,座無虛席。
一個個交頭接耳,等待著許先生開講。
屏風(fēng)內(nèi),撫尺一響,群響畢絕。
許先生溫厚的聲音,徐徐傳來。
“各位,上文書說道,那青山城中,有位立志考取功名的儒生,燃三更燈火,聽五更雞鳴,二十年來不敢倦怠。”
“但是,這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一日,家中父母亡故,鄰里流言四起。”
“書生是不堪忍受,日夜難寐,恰逢城中,有一異人,極為擅長推演之術(shù),號稱龜甲算盡前后事,銅錢能測古今人。這書生啊,也就存了個僥幸之理,把一顆受經(jīng)史子集熏陶的文心一蒙,來到那卦攤前,想要求個前程!”
“誰料到,這一求,惹出后來的許多事來,正所謂:一點靈臺泯滅,是萬種妖孽橫生…”
“……”
酒館內(nèi),眾人聽的如癡如醉,許先生講的也是激情盎然,講到精彩處,恰好的停頓,渲染起種種氛圍,讓酒客們紛紛慷慨解囊,往穿梭的店小二手中的盤子里投擲錢幣。
“是個妙人??!四哥,你覺得呢?”二樓唯二開放的雅間靠街邊的一間里,兩個身著錦繡的少年,相對而坐。
“等會兒故事講完了,請他去我府上?!币贿?,穿著青衣錦繡的少年冷冷道。
“沒必要吧!”對面的少年道。
“我一直覺得,三哥除了家里的秘法,還有一套自己的秘法,果然,前幾天我去拜謁老祖宗,無意中聽到父王和周先生談話,果然,三哥有份法身層次的秘法!”青衣少年,是漠北王族李氏第四子,李承稷。
坐在他對面的,是第七子,李承宗。
“法身層次的秘法?完整的嗎?”李承宗驚訝道。
李承稷點頭道:“聽父王所言,應(yīng)該是頂尖的法身層次的秘法,應(yīng)該是完整的!”
李承宗道:“那和這說書先生,有啥關(guān)系?”
“父王讓周先生,派出他的影衛(wèi),去趟青山城!”
李承宗眉頭微皺:“難道,三哥把秘法,落在青山城了?”
李承稷點頭道:“三哥如今在老祖宗的府邸養(yǎng)傷,他手下的那些人,在青山城被殺了大半,我們只要謀劃得當(dāng),手中的秘法,可能會多出一份來。”
李承宗自然心思玲瓏:“這先生如此了解青山城的故事,難道?”
“應(yīng)該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