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天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唇瓣輕啟。他再次確認(rèn)道?！白o(hù)士。我們找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個子像我這么高。長得很帥的男孩子……”
阮小天伸出手。在自己太陽穴處比量身高。
護(hù)士道?！叭绻銈儾淮_認(rèn)的話。那就帶你們?nèi)ヌ介g看一眼吧。不是那就最好不過了?！?br/>
說罷。護(hù)士邁步往走廊的一頭走去。阮小天剛要抬腳。卻發(fā)現(xiàn)身邊的沈南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湯馨羽也一臉慘白。下意識的伸手拉住沈南禾。她緊了緊手指。然后道?！澳虾?。不會的。別怕?！?br/>
向崢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出聲道?！笆遣皇恰Ｈゴ_認(rèn)一下就知道了。走吧?！?br/>
湯馨羽拉著有些癔癥的沈南禾。四人跟著護(hù)士一起走到走廊的盡頭。然后乘電梯往地下一層去。
電梯很快就到了地下一層。電梯門一打開。立馬一股寒意撲面而來。不由得讓人渾身上下很不舒服。
護(hù)士邁步往前走。四人跟在身后。
這邊有專門負(fù)責(zé)看管的人員。護(hù)士走到一間玻璃房之前。伸手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聞聲。抬頭看來。
從玻璃房間出來。護(hù)士出聲道。“這幾位想看一眼今天因為車禍送過來的死者?！?br/>
管理員點頭道。“好。跟我來吧。”
大家都跟在管理員身后。管理員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道。“小伙子年紀(jì)輕輕的。又長得很帥氣。哎。真是可惜了……因為暫時沒有家屬過來認(rèn)領(lǐng)。我們就放在了停尸間。還沒有入冷凍庫?！?br/>
管理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斧子。一下一下的鑿著沈南禾的心。
阮小天和湯馨羽俱是臉色發(fā)白。強(qiáng)烈的不好預(yù)感。就像是這太平間的空氣一般。無處不在。如影隨形。
終于。一眾人來到一間雙扇的銀色大門前面。管理員伸手推開門。房間里面亮著沒有光澤度的白熾燈。將白色的房間四壁。照的更加冰冷。
迎面不遠(yuǎn)處。就停放著一輛移動病床。病床上面是蓋著白色單布的……尸體。
管理員沒有邁步進(jìn)去。只是回頭對沈南禾幾人道。“你們?nèi)フJ(rèn)一下吧?！?br/>
沈南禾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著前面病床上的尸體。雙眼毫無焦距。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
湯馨羽不由得握緊了沈南禾的手。想要給她力量。卻發(fā)現(xiàn)此時此刻。連自己都在發(fā)抖。
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偸秋@得特別的無助。尤其是在確認(rèn)這份無助和痛苦。到底是否降臨在自己身上。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著。遲遲不動。
阮小天見狀。他輕聲道?！拔胰タ础！?br/>
他剛要邁步往前走。卻聽到沈南禾很輕的聲音道?！安挥??！?br/>
阮小天回頭來看沈南禾。只見沈南禾把手從湯馨羽手中抽出來。然后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去。
幾個人都沒有跟過去。因為很怕見到白單下面的人。
沈南禾記得很清楚。她走了八步。來到橫著停放在自己面前的尸體前。
微垂著視線。沈南禾盯著人頭的地方。似是努力的想從外表。就判斷出。這不是nick。
不過看了半分鐘有余。她什么都沒看出來。暗自憋了一口氣。沈南禾緩緩抬起右手。在身后幾人的注視之下。慢慢移向白色的單布。
手指有些顫抖。睫毛也在發(fā)顫。沈南禾緊咬著牙關(guān)。大氣都不敢喘。她花了五秒鐘。才把手放到白色單布的一角。
她向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所以沈南禾選擇快刀斬亂麻。
猛地掀開白色的單布。死者的面孔出現(xiàn)在沈南禾眼前。
沈南禾垂目看著冰冷鐵板上的人。一言不發(fā)。
身后的湯馨羽一直提著的心終是落下來。不由得道。“嚇?biāo)牢伊恕?br/>
阮小天也是心有余悸。一邊往沈南禾的方向走。一邊道。“好了。不是nick就好……”
話才說到一半。阮小天看到白色單布之下的面孔。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聲音也瞬間卡住。
緊隨其后的湯馨羽看到那緊閉雙眼的人。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雙眼瞪得老大。
是nick。
黑色的頭發(fā)。白色的臉。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嘴唇。還有……一雙看不到往日光彩的。緊閉的雙眸。
向崢看到nick的尸體。瞳孔也是驟然一縮。
湯馨羽的眼淚很快就充滿了整個眼眶。她捂著嘴。連哭聲都發(fā)不出來。
管理員走上前。打量著四人各異的神色。最后落在了面無表情的沈南禾身上。然后道。“是你們認(rèn)識的人嗎?！?br/>
話音落下。湯馨羽干脆轉(zhuǎn)過頭去。
阮小天跟向崢皆是面色凝重。
沈南禾忽然伸手蓋上了白色的單布。出聲道?！安皇恰！?br/>
說罷。她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去。
向崢下意識的身后拉住她的手腕。出聲道?！澳虾獭?br/>
沈南禾眼睛無焦距的看著某一處。然后輕聲道?！罢J(rèn)錯人了。我們走。”
湯馨羽聞言。忍不住閉上雙眼。任由眼淚傾盆而下。
向崢微微蹙眉。心疼沈南禾。
阮小天深吸一口氣。似是這樣才能穩(wěn)住心底的驚濤駭浪。唇瓣輕啟。他出聲道。“南禾。別這樣。難過你就哭出來?！?br/>
管理員和護(hù)士見狀。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都默不作聲的退出停尸間。
待到屋中只剩下四人。不。是四個活人的時候。
向崢才開口道。“去看看他吧?！?br/>
說罷。他松開沈南禾的手腕。然后邁步往外走去。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的性格。他攬著湯馨羽的肩膀。一起離開。
關(guān)上雙扇的大門。停尸間里面似是安靜了二十秒。隨即傳來沈南禾撕心裂肺的喊聲。
沈南禾伏在白色的單布之上。雙手抱著身下的人。眼淚如開閘的水流一般。她心疼。疼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她使勁兒的哭。玩命的哭。卻似是怎么都宣泄不了心底的悲痛。
“啊……”
沈南禾大喊。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手心中攥著nick的胳膊。她感覺到熱量了。他沒死。他活著。
沈南禾趴在nick身上?；沃母觳?。哭喊著道。“nick。你起來。別鬧了。我知道你沒死……你起來……起來……”
身下的人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沈南禾心如刀絞。只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活過。
門外。湯馨羽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阮小天跟向崢也是眼眶發(fā)紅。
哭了很久。沈南禾緩緩抬起頭。她顫抖著手指。掀開擋在nick臉上的白色單布。nick那張看似睡著了的面孔。就這樣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沈南禾眼前的視線再次被模糊。鼻子發(fā)酸。喉嚨發(fā)澀。她伸手捂住嘴。壓抑住自己的哭聲。
nick死了。就這樣突然。一點預(yù)兆都沒有。
沈南禾這輩子。從來沒有迎接過任何一個身邊人死亡的經(jīng)歷。所以她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前幾個小時。nick還打電話給她。她清楚的看到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他的號碼。尾數(shù)是讓人過目不忘的1314。
幾個月之前。她跟nick在夜店第一次相遇。他紅色的頭發(fā)。就像是耀眼的光芒。圍繞著她。從此帶給她溫暖和快樂。
有人曾經(jīng)說過。nick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意外的出現(xiàn)在沈南禾的生活。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距離上一次。沈南禾在荃灣賽場跟他分手之后。兩人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面了。時間不短。但也真的說不上長。沈南禾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跟nick之間還會有交集。而這一次的交集……是以他的生命作為代價。
沈南禾痛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除了眼淚。她不知道該怎樣去排除體內(nèi)的悲痛。
輕輕伸手。覆在nick的臉頰。沈南禾想要跟他說話。但卻意外的感覺到他臉頰處的冰冷。
沈南禾的視線已經(jīng)模糊到完全看不清nick的樣子。她只是固執(zhí)的出聲道?！捌饋怼饋怼?br/>
nici自然不會起來。他就像是吃了很多的安眠藥一般。沉沉的睡去。自此之后。再也不會回應(yīng)沈南禾。
沈南禾順著nick的臉頰。一路摩挲著。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沈南禾哽咽著道。“nick。起來。你起來。不要嚇我。我真的害怕……”
nick沒有任何一絲的回應(yīng)。
沈南禾固執(zhí)的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原諒你。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求求你。真的別這樣嚇我……”
沈南禾緩緩蹲下身子。一手捂著嘴。另一手還牽著nick的手。
nick死了。他就這樣以突如其來的方式融入。又以釜底抽薪的方式離開。
聽人說。愛情就像是一場瘟疫。它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卻尸橫遍野。
沈南禾跟nick之間。不能說沒有愛情在的。她現(xiàn)在的心有多痛。那就代表nick在她心中有多重。
她的哭聲就像是一場永不休止的痛苦。折磨著她自己。也折磨著外面的三個人。除了。nick。
記得nick以前常對沈南禾說?！澳憔蜁圬?fù)我。等哪一天我能練到你在我耳邊發(fā)牢騷。我都可以視若無睹的時候。那我就是出才了。”
作者有話說
哭著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