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覺得這件事情,還需要妥善考慮一下?!?br/>
徐景率先給出了他的答復(fù),他依舊并沒有直接答應(yīng)。
現(xiàn)在徐景,林如煙,席朝青三人的內(nèi)心想法其實各不相同,心里的答案都不一樣。
林如煙是恨不得徐景立馬出發(fā)。
而席朝青,心里則是極不愿意徐景前去,有慕詩寒這層身份在,理由自不必多說了。
徐景恰好處于兩人中搖擺位置,他仍然不覺得寺老太會對自己動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更不認(rèn)為她會放自己一馬,覺得林如煙說的這一方面,純屬無稽之談,這一過去,很可能就是有去無回了。
尤其是在硬實力上,徐景傾盡力,都不敢說能打過一名煉虛期巔峰的強(qiáng)者,現(xiàn)如今擺在自己面前的,是前所未見過的合體期強(qiáng)者,宛如山岳般的攔在他身前,壓力頗大,也許是徐景差距最懸殊的一個對手了。
但林如煙說得另一方面卻有道理。要是怯戰(zhàn),青景宗會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徐景向來會為身邊的人考慮,他寧愿自己受到危險,也不愿意看到身邊的人因他受到傷害。
因此,他現(xiàn)在拿不定主意,也很正常。
林如煙瞪大眼眸說道:“徐先生,今天就是交戰(zhàn)日期了,陵京離京城還有一段距離,即便以你我的修為御空而行,飛過去也需要半天時間。”
徐景說道:“現(xiàn)在還是早上,即便是下午出發(fā),也能在晚上趕到,她只說了是在今天,沒說是今天的什么時候吧?”
“這……行吧?!?br/>
林如煙也知道徐景和席朝青并非是那種愚笨之人,稍微考慮一下,應(yīng)該不難明白她的用意。
只是,
那么多大人物在陵京等待啊,如此大的規(guī)模陣仗,只為等徐景出現(xiàn),千百年來,也算是頭一遭了,其影響力之大,恐怕遠(yuǎn)非徐景所能想象的。
林如煙禮貌的道了聲別后,將房門關(guān)上,待她走后,徐景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要不是今天如煙過來提醒,我都快忘了有一回事了?!?br/>
徐景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席朝青低頭沉默不語,面色不太好看,于是對她問道:“小青,你覺得我該去嗎?”
席朝青抬起頭,正色道:“不能去!”
徐景微微一愣,說道:“那寺老太找上門了怎么辦?”
“我再布幾個大陣,提前作好準(zhǔn)備,她過來,我讓她有去無回便是!”席朝青說道。
“這個……”徐景摸了摸鼻子,不好接話。
要說席朝青懂不懂能困住合體期強(qiáng)者的陣法,徐景不敢肯定,因為席朝青畢竟兩世為人,上一世的她恐怕修為比當(dāng)前的寺老太還高,猶如百科書,懂得極多。
但席朝青布置陣法的速度,徐景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越強(qiáng)大的陣法,布置時間就越長,所需要消耗的靈石符箓,也越多。
在一天時間內(nèi)……席朝青肯定是沒辦法做到的,這話說出來,讓徐景覺得她仿佛有些意氣用事,猶如在賭氣般。
“老公,你難道想去?你覺得那個寺老太真喜歡上你了,不會殺你?”席朝青擔(dān)憂地走到他面前,對她問道。
“我……當(dāng)然沒這么覺得,不然我哪會擔(dān)心她找上門?還不是怕青景閣的人會有危險?!毙炀坝行┰尞惖乜戳怂谎?,感覺席朝青有些反常。
“哎?!毕嘈膩y如麻,瞳孔中一陣閃爍不定。
關(guān)于寺老太的身份,她和林如煙其實都心知肚明,不過林如煙完沒有當(dāng)回事,她壓根就不知道徐景和慕詩寒有過交集,輕寒仙子到底是叫慕詩寒還是寺老太,都只是一個符號罷了,林如煙從未放在心上。
倒是席朝青,有意在隱瞞。
因為她也不知道慕詩寒為什么會以一個這樣的身份在暗中保護(hù)徐景這么久,生怕自己的哪個舉動,會讓這兩人發(fā)生點什么。
盡管徐景早就和她表明了態(tài)度,他知道慕詩寒和自己上一世的關(guān)系,心里毫無波動,兩世并無任何牽連,他不會對慕詩寒有什么想法。
但對于席朝青來講,就如普通人一般,哪怕是再豁達(dá)的女子,那也不會沒事談?wù)撟约耗杏训那芭?,關(guān)于慕詩寒的一切,她是能不提就不提。
“老公,無論如何,別的方面還能再想辦法,但這個紫金大湖,你是不能去了,太危險了?!毕嘣讵q豫片刻后,還是沒有直說因為寺老太是慕詩寒,所以她不愿意讓徐景前去,而是換了一種說法。
“嗯……”徐景點了點頭。
以危險當(dāng)理由,向來是困不住徐景的,若是他覺得青景閣所受到的威脅更大,那紫金大湖再危險,他也會去,席朝青顯然是找錯理由了。
徐景心中仍然猶豫不決。
時間逐漸到了正午,李家人和席家人,還在為徐景的生日忙活著宴席,由于新到了三百多名林家人,正好還能借這次徐景的生日,和林家人好好吃一頓,熟絡(luò)熟絡(luò)。
要知道,這林家人雖說在天下修真勢力中,只能算是一小團(tuán)體,但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們足有上百號仙人,按照他們以前的眼界,一名仙人那是什么樣的存在?在華夏世俗界無敵,堪稱金永燦那樣三星集團(tuán)守護(hù)神的存在,猶如神明一般,這一下足足來了一百多號堪比金永燦的大仙,因此很受他們尊敬。
徐景看著在青景閣樓大廳內(nèi)忙里忙外的家人,席朝晚和李天依都親自動手,為他準(zhǔn)備著這次宴席,心中不禁一陣潮濕。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他們因我而受到波及?!?br/>
徐景在感慨的同時,也恍然想到了他這世上唯一的至親。
“爺爺還在清靜道觀中,不知他怎么樣了。要是他神志清醒,有些事情問問他,讓他幫我拿主意,就好多了?!毙炀笆涞叵胫?br/>
自己爺爺雖然在寺老太的清靜道觀,不過他根本不擔(dān)心自己爺爺會有什么危險,一來是有陳洲和陳沐沐這兩兄妹照看,二來他也是徐天洪的父親,寺老太即便想置自己于死地,那也不可能對自己爺爺動手。
然而,徐景卻過于樂觀了……
此時此刻的清靜道,已經(jīng)是滿目狼藉,道觀被毀,房屋塌陷,山林引起大火,遍地都是斷壁殘垣,無數(shù)清靜道的弟子,已經(jīng)慘死在不明劍刃之中,仿佛是什么仇敵上門來滅門了一般。
寺老太站在道觀大門口,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拄著褐色拐杖的手,都在發(fā)抖。
她遲遲未到紫金山,正是因為清靜道這里出事了。
寺老太緩緩走過石階,一步步朝著自己的道觀走去,每一個弟子,都是被一擊斃命,大多都是尸首分離,少數(shù)一劍穿心,他們連氣勁都沒有來得及防護(hù),或者說,他們沒有凝出氣勁的時間。
這是一個仙人級別的仇家上門了。
“是誰……”
寺老太臉上的皺紋都在顫抖,瞳孔之中,已經(jīng)是布滿了墨綠色的光芒,天空中的云朵都仿佛隨著她的怒火而聚集,像海洋中的漩渦一般,凝聚在她頭頂,霎時間風(fēng)云變色,隱有雷鳴咆哮。
清靜道向來與世無爭,在華夏修真界,只是一個偏門小派,地位上,連原先的四大宗門也比不上,弟子平均修為都不到煉虛期,她創(chuàng)建這個門派的目的,也只是用來給她提供一個合適的身份,平常用來研究藥物的。
按理說,這樣的小派,絕不可能得罪一個仙人級別的大人物!
“一個活口都沒留嗎?”
寺老太越走越快,目光中的火焰愈發(fā)旺盛,但隨著她的深入,越來越多的熟面孔,已經(jīng)變作尸體,映入眼簾。
“你終于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br/>
道觀盡頭處,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三清祖師的龐大雕像前,緩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