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又蒼涼又無奈,他無法強迫一個他愛的女人,也無法強迫一個不愛他的女人,所以他繼續(xù)裝醉,來逃避這一切。本來夠頭暈的,現(xiàn)在更暈了,一睡之后就更加起不來了。
但是睡著之后就更麻煩了,緊緊拽著燕玖的手不放手,掰了大半天,燕玖妥協(xié),就挨在他床頭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怎么在床里面都不知道,只曉得府中上下的人十分高興,李霏他也顯得十分高興,一大清早,就已經(jīng)有人隔著個屏風(fēng)給他寬衣,因為個頭太高,她睜開眼,就剛好看到他往這邊看了一眼。
燕玖捂著頭作頭疼狀,反正燕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名聲了,一個男人,能用輿論把你變成自己的女人,真是個心機boy。
燕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說:“自從上次劫囚之后,一直沒聽說霍辛,你不會把他……”
李霏說:“你又以為我是那樣的人嗎?”看起來,他已經(jīng)將衣服穿好,繞過屏風(fēng)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動作看起來就像夫妻早間閑談那樣,隨意又溫柔,說:“是他自己跟著你那小丫鬟青嬰失蹤了,我估計,是看上那個小姑娘了。”
“于是你就成全他們了?”燕玖有點難以置信,人都說不以規(guī)矩不能成方圓,像武衛(wèi)逃跑這種事,太子府不可能做得這么胸襟寬廣,武衛(wèi)的身份,相當(dāng)于死士,一生一世都要效忠他們的主人,所以霍辛的命,也是李霏的。
這樣病沒有錯,李霏挑著眉看燕玖,說:“你這么了解我,不做太子妃真的怪可惜的?!?br/>
燕玖白了他一眼。
李霏說:“你覺得青嬰這姑娘的故事就這么簡單嗎?她若是只是流花公主的妹妹這么簡單,那么流花公主為什么還會逃避她,甚至成了朱雀臺的人?雖然我不知道原因,可這事跟青嬰脫不了關(guān)系,并且,青嬰跟疾王關(guān)系匪淺。所以我便順帶也霍辛去查一下,至于你的人身安全,只要你在我身邊,由我保護便可?!?br/>
“嘖嘖嘖……”燕玖其實也意識到了,青嬰跟她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至少她和疾王的關(guān)系沒有說出來,不然疾王也不會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去救她,可是她若是和疾王有什么關(guān)系,定然不會舉報他又放著自己危險料他會冒死前來。
哎,年輕人的事啊,真是理不清,道不明。
李霏傳了個小丫鬟進門來,吩咐:“給太子妃梳妝打扮,等會要進宮給父皇和皇奶奶請安?!弊詈笠痪湓挘钦f給燕玖聽的,他站起來走了出去:“我在前廳等你?!?br/>
這種生活狀態(tài)還能維持多久?李霏慨嘆。
可是他意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早上起來跟她拌拌嘴,晚上被她服侍寬衣,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偶爾去看日出,然后進宮給長輩請安,一輩子沒有多長,這樣的日子看起來很奢侈,即便是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君王,也會羨慕這種時光。
他腦里竟然閃過一絲不再當(dāng)君王的念頭,過了之后,連他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李霏從進宮前一直到面見完太后,便一直是一副走神的狀態(tài),好像自己委屈了他,但是一會兒便因為有事被皇上請了過去,燕玖就在太后宮中閑聊,太后的意思是讓她在這里等著李霏一起回去。
她在太子府留宿一夜的消息早就傳進了宮里,太后一大早也是喜氣洋洋的,隨手給說了兩句甜言蜜語的宮娥們賞了不少東西,情緒啊,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女人啊,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再接著,皇后和明皇妃就來了。
說起來聽到周儀當(dāng)上皇妃許久了,今天才見到人,著實有些驚訝,她可變了不少,更加雍容華貴了,頭上頂著一堆黃金,脖子上掛著一堆黃金,就連手上也掛了一堆,皇后在她身邊倒顯得素雅了些。
說起來,現(xiàn)在的她果真是低人一等,便上前跪下行禮。
皇后想將她扶起來,卻聽周儀清了清嗓子,然后連同著周儀一起也沒怎么搭理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平身?!?br/>
果然還是受到了排擠,燕玖也不急躁,提著裙子退回太后身邊,但是皇后和她一來,就占據(jù)了比較近的位子,她自然就知禮地往后退了一個位子,靜靜的喝茶,聽著他們和太后的相處之道。
說到底,周儀也認(rèn)為太后年紀(jì)大了,估計也護不了她幾年了。而皇后的身份更是尷尬,她的兒媳的妹妹居然跟她同侍奉一個男人,爭寵。
可是畢竟太過于和氣,明皇妃受寵,她一個后宮之主雖然不喜歡無事生非,但也不至于連氣勢都輸了她。
燕玖想著這其中關(guān)系匪淺,便聽到了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這里,周儀道:“怎么,本宮現(xiàn)在請不動太子妃了嗎?”
“什么?”她什么都沒聽到,他們的話題已經(jīng)跳躍性的牽扯到她了嗎?茫然看了看四周,周儀又不耐煩說了一句:
“太子妃師承聞人瀲先生,宮中恰好上任一位新太傅,說起來更是年輕有為卻又知識淵博,本宮與皇上都有見識過這位太傅的才學(xué),便想知道他與天下第一山莊的莊主聞人瀲誰與沉浮。”
燕玖秒懂。
一來,這個新來的太傅可能真的有兩把刷子。
二來,若真是這樣,那聞人瀲要是輸了,等于拆他自己山莊的臺,這個莊主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到整個山莊的榮耀和后世的留名。她算是圣賢山莊的半個弟子,這樣放任到底好不好。
燕玖和聲細(xì)氣,臉上掛著癱瘓的假笑,說:“回明皇妃娘娘,師父他老人家已經(jīng)回到山間小齋居住,行蹤更是不定,玖兒已經(jīng)嫁入太子府,三從四德伺候夫君,不便外出。娘娘若是真的想看,得勞煩自己去清了,玖兒怕是無法代勞?!?br/>
這話說得周儀樂呵呵的,說:“前段時間不是還跟一個酸大夫私奔了嗎?沒進門就已經(jīng)丟了處子之身的人,談什么三從四德?”
燕玖實在不能忍,跟她說話果真是一件吃力的事,往后若是都這樣子過,那她這輩子估計是要玩完了,可如今,她當(dāng)著自己的面羞辱洛傅葉,已經(jīng)踩到了燕玖的底線。她說:
“玖兒沒有在太子的強勢之下守住自己的貞潔,是玖兒之過?!?br/>
又把所有的黑鍋都丟給太子背了,不過這指責(zé)的名頭轉(zhuǎn)移到了太子身上,周儀又受了太后一個白眼,那么燕玖就可以解釋第二件事了,說:
“況且,玖兒并非私奔而是遭劫持?!?br/>
“劫持?那日看到的人可不少呢,說是洛傅葉帶著你雙騎直接沖出了城門,好一對苦命鴛鴦?。 敝軆x冷笑,這都是莫爭的事實,看你怎么狡辯。
說起狡辯……燕玖笑了笑,說:“雙眼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實情,而娘娘只道聽途說便用一條結(jié)論定了玖兒的罪,玖兒實在是冤枉?!?br/>
太后其實也一直對這件事半懂不懂,可是估計燕玖的心情,也沒問過她,只是今天忽然提起來了,她也不再阻撓周婉的刁難,于是便聽燕玖緩緩道來:
“娘娘可是忽略了一點,在洛傅葉來之前,還有一個拿著權(quán)杖的黑衣人,也就是說,來劫親的是黑衣人,玖兒的父親在政壇上得罪了不少人,那個黑衣人便是黑手叫來劫持玖兒的,洛傅葉看到此狀,趁著禹王和黑衣人打斗的時候沖出來帶玖兒離開。
此人是來自西方傳教的大祭司,江湖上人都知道這個人,幾乎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魔鬼,洛傅葉早就與玖兒師父合計好,用我將其引到坪山村,利用那里的地形將他擒住,玖兒才能安然地坐在這里?!?br/>
太后點頭,理清了這層關(guān)系,說:“這么說來,玖兒你是因為宰相的原因才受的牽連?!?br/>
燕玖點頭:“若是不信,可以當(dāng)面問玖兒的師父?!爆F(xiàn)在找他還未必找得到呢,等到找到他來印證的時候,燕玖怕是早已經(jīng)離開的綏城,所以她有這個時間撒謊。
周儀似乎還是不服氣,冷笑一聲,說:“那,陛下處死洛傅葉流放洛氏家族還處理錯了?”
燕玖說:“朝政上的玖兒并不多了解,不過玖兒發(fā)現(xiàn)明皇妃娘娘倒是很了解呢?!?br/>
忽然牽扯到了朝堂之事,周儀啞然。無論是哪個朝代,哪個國家,都沒有女人干政的說法,她這么熟悉整件事情,莫不是皇上已經(jīng)告訴她了?事情很快由質(zhì)問將火燒到了自己身上,周儀吃了暗虧,暫時沒有法子治她了。
恰巧,太子來了,身邊還隨著禹王,然后,燕玖和太子就被太后打發(fā)到院子后面當(dāng)是遠(yuǎn)離是非了,誰讓皇帝都一把年紀(jì)了還招了一個不省事的妃嬪,這以后跟燕玖不得鬧翻了?這周儀擺明了就是針對著燕玖而來的。
太后很頭疼。
不過若想結(jié)束這種局面,只能是太子登基,燕玖成了皇后,她身為太妃自然沒有皇后尊貴了。
風(fēng)水總是輪流轉(zhuǎn)的,看不到眼前的長久就無法笑到最后,太后只盼著燕玖能堅持到那一天。
春色過后,滿目蒼翠,燕玖和李霏并肩而行,并未多少什么話,心曠神怡過了一個早上。鄭琴缺只是無意撇到他們這么走過,連個招呼都沒打,他自言自語:
“和諧一旦到一定的高度,就不是和諧了?!?br/>
反正渠言看不懂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