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軍看著母親棲棲遑遑的樣子,心里不由得一陣錐痛,無論這個母親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已經把這個母親當成了母親,他受不了母親那種棲棲遑遑的樣子,那簡直就像是,有如一把刀子插在心上,他顫聲地跪在母親面前,淚如雨下,嘴里不住地喊道,不,不,不,媽媽,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我的親生母親。請使用訪問本站。\[盡在..\]此刻,母親早已泣不成聲,她把梁軍扶起來,母子倆抱頭痛哭起來。
這時候,屋里的人眼圈都紅了,過了許久,母親才把他的臉抬起來,輕聲道,軍子,軍子,他真是你的父親,快去認你的父親。
梁軍倔強地說道,不,我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是不能認的,為什么,我從小沒和親爹在一起,既然你說,你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那么親生母親又是誰?她是怎么沒的?梁軍沒有轉過身來,還和母親抱在一起,但是這話說出來,顯然是要說給那個被人稱作是他父親的人聽,希望他能給出一個答案。
鳳成梁咳嗽一聲,很艱難地說道,這個事,發(fā)生在17年前,那時候,我還是個社會上飄著,做生意,出國觀光,因為受新潮思想的影響,我結婚很晚,家里老人催我,都不當一回事。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相當對心思的女朋友,這個女朋友就是你的媽媽。只是那個時候,我們相約,先事業(yè)后家庭,不做出一番業(yè)績來,就不結婚??墒?,后來家里出了一檔子事,那個時候,家里負責走仕途的代表人物,你的叔叔在一次外出視察的時候,出了車禍,撒手離開了這個世界。說到這里,梁軍就暗道,我還沒認你是父親呢,就這么不見外,先讓我叫起了什么叔叔。哼,先叫唄,也不是叫爸爸。
鳳成梁哪里知道自己的這個混賬兒子有這么多的心思,兀自還在講述,他接著說,這樣一來,我們鳳家就沒有走仕途的代表了,你的爺爺悲痛之余,就把我召進了北京,說什么也要我擔起家庭代表這個任務,我當時很是不愿意從政,就和你的爺爺鬧了別扭,但是,看到你的爺爺那種痛苦的樣子,尤其是,醫(yī)生說你爺爺的健康狀況很不好,我心里一軟,就答應了你的爺爺。
梁軍在心里查著,這一氣就說了五個你的爺爺,他真的覺得很別扭,但是,又無法拒絕,從理智上說,他感覺到,這個事看起來是真的了,自己的那攤鼻血已經跟這個人的dn做了檢測,要是對不上,這個人也不會來找我的,反正先聽他怎么說。他完全是孩子脾性,根本理解不了,他的父親找他半輩子的心情。
鳳成梁接著說,后來,隨著咱們家在政治上的穩(wěn)定,鳳家就成了政治上潛力比較大的一個家族了,這時候,有人打聽到,我還沒結婚,就想和咱們家聯姻,就紛紛托人來說媒。你的爺爺也是為了政治上的考慮,就答應了其中的一家,當時,你的爺爺跟我說這件事,我就跟你的爺爺鬧起了矛盾,說什么也不答應,那個時候,你的媽媽還在上海郊區(qū)的一個科研機構工作,為了堵住這些人的嘴,我就暗中和你媽媽有了你,在拖了一年后,你出生了。這時候,你爺爺看到我的態(tài)度很堅決,實在是犟不過我,就只好由著我的性子了。聽到你爺爺親口答應,再不過份我和你媽的婚事的時候,我高興得都不行了,趕緊用電話告訴你媽媽,你媽媽也非常興奮,就白天晚上地忙著籌備結婚的事,我那時候想著,反正我和你媽媽結了婚,就到北京居住了,索性就給你媽媽辭了職,在一個酒店里給你媽媽定了一個房間,我工作不忙的時候,就去上海和你媽媽住兩天。
鳳成梁沉浸在那種回憶的幸福當中,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照片,說,你看,這是我和你媽媽在一起拍得結婚照。梁軍顫抖的雙手接過那個結婚照,照片上,那個女子特別端莊,一臉的幸福。原來,這才是自己的媽媽,梁軍的心一下就顫抖起來,他的手哆嗦起來,想去撫摸照片上的那個媽媽,可是,眼里的淚水不住地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眼淚,但是,擦了一下,眼淚又涌出來,他的嘴唇開始抖動,身體也抖動著,不停地抖動。
這時候,一個寬闊的肩膀擁住了他,不用看,憑感覺,他知道這是鳳成梁的懷抱,此時,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眼里都在流淚,屋里的女人們發(fā)出輕輕的啜泣聲,連龍在天的眼圈也紅了。
可是后來,有一次,我出國考察去了,那個星期天,我在國外正在參觀,國內傳來了上海酒店失火的消息,我當時心里就跳得厲害,慌得厲害,再也沒有心考察下去,趕緊乘坐飛機趕回國內,可是,我已經晚了,我的愛人,你的媽媽已經永遠離開了我們。
說到這里,鳳成梁聲音開始顫抖,他把頭仰起來,顯然是在盡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過了半分鐘,他才艱難地說下去,那時候,我以為你和你媽媽一塊遇難了,我當時一是哭你媽媽,二是哭你,你才出生一年,你是我的兒子啊,每次我見到你,都把你放在我的胸口上,親啊。親啊,那時候,雖然你不會說話,但是,你的粉嫩的笑臉,紅紅的小嘴,看到我,還會笑一笑,你的爺爺多次催促我,要把趕緊把你抱到北京去,他要看一看你,他說,鳳家孩子不少,但是,只有一個孫子,他還沒見到你呢。
不知道為什么,梁軍聽到這里,心里居然揪心地痛,雖然,他剛才對鳳成梁很是抵觸,但是,或許是一種親情的召喚,一血統(tǒng)的緣故,聽到鳳成梁說這些,他的心就開始揪了起來,他仿佛看到那個發(fā)黃的年代,一個中年漢子把自己高高舉起,甜甜地親著自己,又仿佛看到,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者,正在望眼欲穿地等著抱一抱自己,但是,這個天倫之樂,被那場大火給奪走了。
我當時看到你媽媽的遺體,卻沒發(fā)現你的,我就發(fā)瘋地找你,我以為你和你媽媽一樣遇難了,雖然你沒有活著見到你的爺爺,但是,死了也是鳳家的人,也要入鳳家的祖墳,我說什么也要把你的尸體找到??墒?,我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你,我就奇怪了,怎么不見你了呢?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你的消息,我們誰也不知道,你到底是隨著你媽去了?還是,你流落到了哪里?也就是前些日子,這位女士,跟我取得了聯系,說是發(fā)現一個人很有可能是你,我都有點不敢相信,就安排了你云伯跟你們見面,又取得了你的血樣,做了檢測,結果真的是你,知道你還活著,而且已經找到了你,我激動得三天三夜,都沒有睡好覺,早就想來見你,可是一直因為各種事務纏身就沒過來,今天這不終于來了。
梁軍聽了鳳成梁的陳述,他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自己有記憶開始,就是在一個小山村里渡過,在一個農家過活,那一戶人家對自己說不上好,說不上不好,但是他們從來沒管過自己,后來,自己就到了三姨的身邊,后來到了上海,再到了后來,才知道那個農民不是自己的父親,這也正好應驗了自己的感覺,那個人不像自己的父親,因為母親無意中才說明白了,原來自己在那戶農民家的生活,母親都是要付錢的,但是,至于自己的父親是誰,三姨沒跟自己說過,自己也沒去問過,直感覺到,從小那個農民給自己養(yǎng)成的習慣很好,沒人管自己,沒人約束自己,自己就很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沒有什么這個道德,那個倫理地限制,更沒有那些條條框框地管制,真是太舒服了。因為從小生活就不是很拮據,后來到了母親身邊,自己的日子也不是很拮據,這就讓他沒有什么父親的概念,感覺到,要不要父親都行,反正也沒人敢欺負自己,也不需要父親給自己帶來什么豐厚的生活。相反沒有父親,就沒人管束自己,這真是很自由。
從有記憶開始,就是這樣的生活,對于自己的出身,還真是不知道,那么到底自己去了哪里?怎么會沒和母親在一起?是誰把自己救了出來?而要想知道這個答案,那么就只有問一個人了,這個人自然就是自己的母親了,想到這里,梁軍看向了母親,而同時屋里的其他的人也都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母親,因為只有媽媽能回答,或者說,媽媽必須說明白,她是在哪里得到這個孩子的?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媽媽的時候,媽媽的臉色一下就紅了,他好不容易震驚下來,這才抬起頭來,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劃過,最后看在了梁軍的眼睛上,她的目光里滿是慈愛,最后,才鼓足了勇氣,道,其實,你的媽媽不是燒死的,而是被人殺害的。
除了鳳成梁之外,其余人都吃驚地叫出聲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