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云分析著金泰迪的話,審訊室那邊換了嫌疑人。
我透過單面鏡看過去,是一個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身材略胖,整齊的平頭下是一張比較喜慶的面容。
他穿著白襯衫,不太合身緊繃的箍在身體上。
“王志全,你知道為什么帶你來警局的嗎?”
男人狂點兩下頭,瞪大眼睛身體探到桌子上小聲說道:“是不是昨晚南平東路死的那個女孩,兩位警官我真沒看見她。”
“被害人手機里的軟件,約的就是你的車,你怎么可能沒看見她!”
“民警同志,話不能這么說啊,她約的我,但等我車開到地方,也沒有人吶,那個小姑娘根本就沒在?!?br/>
負責審訊的警員相視一眼,繼續(xù)問道:“你是凌晨幾點鐘到的?”
“1點50,我記得很清楚,我還在那地方等了十分鐘,中間給小姑娘打過一次電話。”
“她接了嗎?”
“沒有?!蓖踔救隙ǖ幕卮鹫f。
我看向身邊的陸凌云,提起早上我也有給小雅打電話,但是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他告訴我已經(jīng)派技術(shù)隊去定位手機,估計很快就能有結(jié)果。
“手機還沒找到你怎么知道她軟件里的內(nèi)容?”我好奇的問他。
金泰迪站在一旁搶著解釋說:“應(yīng)該是提供了被害人信息直接從網(wǎng)約車公司拿到的資料,這些能力警方還是有的?!?br/>
我了然的點點頭。
不過眼下案子陷入僵局,陸凌云讓我先回去等消息,他還要開會。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留在這,只好先回網(wǎng)吧。
坐了十幾站的公交車又步行了一段路到了網(wǎng)吧門外,發(fā)現(xiàn)兩扇玻璃門關(guān)得嚴實,里面的燈光也不如平常明亮。
推門進去一個來上網(wǎng)的客人都沒看見,吧臺里站著一個人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五哥?你怎么過來了。”我驚奇的問道。
“我給小雅把東西拿好,免得她在那邊寂寞。”
我突然明白過來,走到他身邊,幫著收拾。
“成子,你信佛嗎?”五哥說話的語氣很低落,一點不像平時的樣子。
五哥很社會,身上都是貴重物品,他的生意也不止是這間網(wǎng)吧,還有KTV和洗浴中心。
因為買賣多所以很少來網(wǎng)吧,再說網(wǎng)吧也的確不怎么賺錢,只要不賠就維持著開。
我搖了搖頭。
“哥勸你有點信仰,你還小,等你大了就會明白?!蔽甯缯f著從他脖子上拽出一根金鏈子,這是他戴的三條里的其中之一。
“你把這個戴著,求個安心也好。”他說著將項鏈摘下來塞進我手里。
“五哥,這個我不能要太貴重了?!?br/>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他媽廢話。”五哥皺著眉挺兇的,我不再說什么。
金子握在手里上面還有五哥的體溫,我低頭看看墜子,是一個佛飾。
“你小子年根底下也別往外面亂跑了,給我看好店,聽見沒?”
“嗯。”我爽快的回答他。
五哥端著紙殼箱往外面走,我趕緊先一步幫他推開門。
看著他坐進自己的黑色奔馳轎車里,臨走時按下車窗還要叮囑我?guī)拙洹?br/>
“小雅爸媽的路費我打給他們了,這些東西隨后也會交給他們,你有時間再招個女孩?!?br/>
“我知道了?!?br/>
車子駛離門前,我回到網(wǎng)吧里呆呆的坐在吧臺的椅子上看著一臺臺黑色屏幕的顯示器,決定將它們都打開。
我雖不信佛,但也希望小雅頭七那天能回到這里,再看一眼也好。
后續(xù)案件的進展我并不知道,陸凌云沒有聯(lián)系我,我倒是給他打過兩次電話,但都被他匆忙掛斷。
他很忙,真的很忙,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沒道理告訴我偵破細節(jié)。
半個月后的一個下著大雪的夜晚,陸凌云走進網(wǎng)吧,我正在吧臺里打游戲,因為還沒找到合適的女孩,所以只能我暫時替上這份工作。
“小彥,能出來嗎?”
我說:“不行,這有現(xiàn)金,外一有人動了我得賠錢?!?br/>
他繞到吧臺里面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看我把一局游戲打完。
“案子破了?!彼f話的聲音很小,好在離我耳朵比較近。
我放下鼠標轉(zhuǎn)過身看向他。
陸凌云警惕的看向吧臺外面,上網(wǎng)包宿的客人并沒有注意我們,他才繼續(xù)說道:“已經(jīng)交代了,過幾天新聞能報出來,怕你一直惦記這事所以過來跟你聊聊。”
“兇手是什么人?”
“是個假出租車司機,車子是套牌的,那天凌晨王小雅沒有按照約定等網(wǎng)約車,結(jié)果坐上這輛假出租,司機是個三十五歲未婚男子,屬于見色起意沖動犯罪,后來他把小雅的手機扔進水渠,我們打撈上來剛修好?!标懥柙普f著從衣兜里掏出紅色手機,我認得手機背面的貼花的確是王小雅的。
“這個還算證物,我只能拿過來讓你看一眼,她QQ里有不少人一直在聯(lián)系她,你看看有辦法解釋一下沒。”
我拿過手機看著里面的應(yīng)用,99+的提示信息等著點開。
“小雅喜歡做直播,可能是網(wǎng)友。”
登錄上小雅的直播賬號,開始有人陸陸續(xù)續(xù)進入‘房間’,身旁的陸凌云趕緊遠離我,很怕自己進入鏡頭。
網(wǎng)友的留言都是在問我是誰?小雅去哪了這樣的問題。
我看向屏幕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解釋:“小雅以后不做直播了,她找到很好的工作,請大家不用再聯(lián)系她了?!?br/>
我知道這種解釋過于蒼白無力,但說出事實又太殘忍。
就讓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活在美好的謊言里,我想她也會希望如此。
關(guān)上直播畫面我又看了看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條信息停留在半個多月前,她自己的一張自拍照,美美的女孩花樣年華。
我黯然神傷的翻看著她曾經(jīng)留在這世上的痕跡。
忽然感到肩膀上多了一直手,陸凌云沒有說安慰我的話,但我能感覺到他所傳遞出的關(guān)懷。
“有兇手的照片嗎?我想看看?!?br/>
“看他做什么?”陸凌云費解的問道。
“我想記住那張臉,你放心我不會做違法的事。”也許是我誠懇的目光打動了他,他從衣兜里掏出手機拿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