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你......知......”
不知為何,男子的聲音頓時變得支吾,斷斷續(xù)續(xù)的,有些語無倫次。
“我知!”
蘇祈似乎聽得懂對方的話,腳步不停卻語氣堅定的說,“你應慶幸現(xiàn)今只有我知,但我并不確保還能替你隱瞞多久?!?br/>
他目光灼灼,氣勢壓人,“如果你繼續(xù)這般一意孤行,我定將你家人的下落告與定南王。你知道,殺了他的獨女,他自不會叫你們李家一門只是斷子絕孫那么簡單?!?br/>
聽到這話,我真切地感受到男子的手臂開始微微發(fā)顫。
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隨著蘇祈的逼近,男子也是下意識地帶著我往后退去。但可能是被倒掛太久的緣故,他后退的步子十分不穩(wěn)。
“是他?!”
男子沒由來的問出聲,“是他告訴你的?”
又是這個所謂的“他”,男子之前便提及過,我還以為他是瘋言瘋語,在故弄玄虛。
實感困惑,我不由轉眸看向蘇祈。
我想從他那里得到答案,但不想,蘇祈卻像聽不懂似的,沒有應聲。
“不可能?!?br/>
男子隨即喃喃低語,竟又自己否定了自己方才所言,如此看來倒真像是患了失心瘋一般,“他不是蠢人,怎會輕易將一切都告知于你?”
聽言,蘇祈還是默聲不語,十分沉得住氣。
就在這時,男子后退的腳步突然磕絆住,刀刃緊抵傷口,我頓時疼得緊皺眉頭,嘶了一聲。
我們已被蘇祈逼至帳子最里,亦是退無可退了。
“站?。 ?br/>
見蘇祈還在步步逼近,男子明顯慌了心神,已不如先前那般沉穩(wěn)狡黠,“別過來?!?br/>
“我讓你站住!”
他大吼著,幾近癲狂地將刀刃死死抵住我的脖子,“你若再靠一步,我會殺了她,我真會殺了她。”
聽到這樣的威脅,蘇祈會作何感想,我不知,反正我是一點也不害怕的。因為男子的手臂此時正不可抑止地在發(fā)抖,早已暴露了他心下暗藏的怯懦。
顯然,蘇祈也是毫無顧慮,他腳步不停反而更快,近到我們身前時二話不說便上手奪刀。
我見狀頓時傻住。
刀刃只差分毫就可割斷我的喉嚨,蘇祈此刻這么做無疑是危險的。
但我沒想到的是,身后男子的本能反應竟不是砍我,而是反手將刀刃直擊向蘇祈,以求自保。
面對劃來的刀鋒,蘇祈居然不躲。
那一刀當即劃破他的領口,皮肉瞬時綻開,原系掛其胸前的一枚玉牌應聲落地。
但蘇祈好像不知疼,奪刀的雙手就在這時猛然收力,竟將那刀刃直接穿透自己的側肩。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所有人包括我身后的賊子在內都為之一愣。
見此時機,蘇祈又不由分說地迅速將我從那男子的束縛中一把拽出。他明顯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受力不穩(wěn),往一旁踉蹌了幾步后跌坐在地。
不顧疼痛,我連忙爬起身,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幕。
我不知蘇祈為何要這么做,直到我看見男子想要抽刀卻抽不動時,我才反應過來。他如此做竟是將自己當成了那暫時可以困住刀刃的人肉靶子,他竟這般不懂自惜。
“你......”
男子目光落到了那地上的玉牌,神色不禁一動,聲音也是變得越發(fā)顫栗,“難道,你也是天家......”
可他這話沒有說完,便霎時被蘇祈衣袖中落出的匕首給割了喉。
鮮血陡然噴注,濺了蘇祈一臉。
男子僵直著脖頸,雙眼圓瞪,口中發(fā)出支離破碎的聲響,整個身體亦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蘇祈看著他,竟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直至將對方緩緩放落到地。
“為,為何?”
男子周身抽搐,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祈,嘴巴張合不斷。
“我說過,我不想傷你?!?br/>
蘇祈低聲回應,語氣克制而隱忍,“可是滿人教會了我拿刀,教會了我殺人,亦同樣教會了我不可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