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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容貌，蘇諾語并沒有特別沮喪。雖說，當(dāng)她醒過來的時候，也被鏡子里的自己給嚇到了！但對于這些外在的東西，如今的她在經(jīng)歷生死之后，早已看淡。

    原本，當(dāng)她還是白霜月的時候，也是極愛惜自己容顏的。妙齡少女，哪有不愛姣好容顏的？好在，那時的自己也算是京城中有名的美女了！只是從今天開始，報仇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其余的事，都不再重要！

    蘇諾語只是在最初面對銅鏡中的自己時，驚詫不已，心底倏地轉(zhuǎn)過一個念頭：若是自己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是白霜月”的時候，他愿不愿意相認(rèn)？

    “霜月，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鑒！相信我，這一生，無論經(jīng)歷什么，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會在人群中一眼就將你認(rèn)出！”這是當(dāng)年天浩在她耳邊留下的軟語輕言。

    蘇諾語對上那陌生的眼眸，在心底悄然問道：天浩，現(xiàn)在你可還能將我一眼認(rèn)出？

    背負(fù)血海深仇的蘇諾語自然是無暇顧及兒女情長的，何況如今的她，早已是羅敷有夫。即便她還是干凈的女兒身，只怕也配不上生得玉樹臨風(fēng)、貌比潘安的天浩了！

    “小姐，您在想什么？”心云發(fā)現(xiàn)蘇諾語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流露出她不懂的悲傷。

    “嗯？”蘇諾語回過神來，收拾好心情，淡然地說，“并沒什么，我們走吧。”

    天浩，倘若有一天，我大仇得報，徹底擺脫了皇后的身份，而你尚未娶妻，我便來找你吧！

    出宮前，未免自己的容貌嚇到別人，蘇諾語特意尋了一塊薄紗覆面。帶著心云，蘇諾語一路往北走，當(dāng)走到白府門口時，蘇諾語停下了腳步。

    透過大門，看著里面早已是殘垣斷瓦，一片狼藉。

    蘇諾語的眼睛里滿是盛怒與恨意：褚哲勛，今日的仇，他日我必定叫你十倍百倍地奉還！

    心云不明白地轉(zhuǎn)頭問道：“小姐，您在看什么？這不就是昨夜我們在宮里看到的起火的地方嗎？”

    “是，就是這里?！碧K諾語的語氣里是滿滿的傷心與哀慟。這里是她的家，可是，拜褚哲勛所賜，一切都沒有了……

    現(xiàn)在時間尚早，路上并沒有什么人，蘇諾語很想走進去看一看。然而，終究還是忍住了，她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床豢从衷鯓幽兀磺幸殉啥ň?，徒惹傷感罷了！

    蘇諾語咬咬牙，轉(zhuǎn)身離去，心中默念：爹，娘，等事成之后，女兒再回來看你們！

    一路上，蘇諾語都沉默寡言，心云好奇地問：“小姐，您知道方才那里嗎？奴婢瞧您方才似乎很是傷心?！?br/>
    “大概是因為許多事，待我一覺醒來，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吧。一時間難以適應(yīng)，故而傷感?！碧K諾語說的似是而非，“好了，我們還是先找個客棧住下吧！”

    見蘇諾語不愿多談，心云也不在多言。她在心底暗自點頭，想著：娘娘也真是不容易，本來是堂堂的天下之母，卻因為生病，失去了本該屬于她的榮寵與地位。現(xiàn)如今，雖說病好了，皇上身邊卻早已有了寵妃。這樣的事?lián)Q做是誰，都是難以適應(yīng)的！

    蘇諾語她們順利出了宮，而季舒玄也已晨起準(zhǔn)備上朝了。下朝之后，他照舊是去貴妃宮中用早膳。

    走在路上，季舒玄問：“皇后已經(jīng)離開了嗎？”

    章華點點頭：“是，一早宮門那兒就有侍衛(wèi)來報，說是皇后娘娘帶著丫鬟，在天沒亮的時候就離開了。”

    季舒玄的腳步微頓，想了想吩咐道：“章華，先隨朕去一趟鳳鸞殿。那地方，朕已許久沒去了。”原先那里住著皇后，他實在也是不愿踏足的。

    說來奇怪，皇后病中的那些年里，除了那個叫心云的丫鬟，任何人但凡靠近，她就會害怕得瑟瑟發(fā)抖，哭鬧不止。因而，這個鳳鸞殿，他向來是視若無睹的。

    現(xiàn)在皇后離宮了，他倒是有了幾分興趣。畢竟，這里曾是母后的住處。

    走進鳳鸞殿，季舒玄看著那蕭瑟的宮殿，心中不免有幾分唏噓。這里曾經(jīng)是后宮女子心之所向的所在，現(xiàn)在竟然凋敝至此，連冷宮都不如。

    “章華，朕很苛待皇后嗎？”季舒玄問。

    章華垂首跟在身后，正在想著該如何措辭方才合適，就聽季舒玄說：“不必回答，朕不過隨便一說?！闭氯A沉默著一語不發(fā)，這個問題實在是難為他這個做奴才的了。

    嚴(yán)格說起來，皇上從來不曾苛待過皇后的衣食起居。只是，在宮里呆久了的都是些人精，最擅長的就是拜高踩低?；屎蟛坏脤櫍撬腥硕贾赖?，甚至連一次侍寢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皇后名存實亡，宮中的奴才們又有誰會將她放在眼里？否則，原本富麗堂皇的鳳鸞殿也不至于變得如此了。

    季舒玄在鳳鸞殿內(nèi)四處走了一圈，了無興趣，這里早已沒有了母后在時的金碧輝煌。放眼宮中，只怕是寵妃身邊貼身丫鬟的住處都要比這里看著更有生氣些。

    季舒玄搖搖頭，正準(zhǔn)備離開，目光觸及妝臺上的信箋。他順手指了指，說：“那是什么？給朕拿過來！”

    “是。”

    季舒玄接過信箋，不免起了幾分好奇，那癡傻皇后竟然還會寫字？他攤開來一看，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間被激怒。他將信箋隨手一揚，重重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章華緊隨其后，忍不住向后瞟一眼，那上面到底寫了什么，竟然讓皇上這般動怒？

    大步出了鳳鸞殿，季舒玄吩咐：“傳太史令速速到嘉德殿見朕！”

    待季舒玄離開后，鳳鸞殿的朱門被侍衛(wèi)關(guān)上。伴隨著“吱呀”的聲音，可能段時間內(nèi)，不會有人再踏足這里。鳳鸞殿在季舒玄一朝，告別了它的主人，徹底變得冷情。

    而除了蘇諾語和季舒玄外，大概不會有人看見，那被季舒玄隨手丟掉的信箋上，赫然寫著“休書”兩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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