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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片一級 單曲 我知道了左小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左小妍點了點頭,就在桌邊坐下,將那一疊圖紙逐一在桌上鋪開,手里拿了一支筆,聚精會神地研究起來。

    密室中一時悄無聲息,靜得連彼此的呼吸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肅王在左小妍對面緩緩坐下。明亮的燭光下,但見面前這個女子埋首于卷宗之中,兩排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掩盡眸中的光華;白皙細致的面龐上粉黛未施,衣飾頭發(fā)也極其簡單。論容貌,她不過是中上之姿,算不得出眾;論氣度,她與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更是相去甚遠。

    肅王自詡是個“取次花叢懶回顧”的冷情之人,但眼前這個平凡女子身板兒纖細柔弱,坐在那里卻腰背筆直而端正的樣子讓他由不得多看了兩眼;他知道她不是那等冰雪聰明滴水不漏的人,她活潑熱情到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但她此時伏案于那些圖紙中的神情是如此嚴肅而認真,這樣的畫面竟讓他的心里微微一動。

    他暗中窺伺她良久,她卻把全幅精神都傾注于自己的“工作”中,只顧專心致志研究手中的圖紙,竟然絲毫也沒發(fā)覺。真真是個傻姑娘。

    他的目光從她秀麗的面龐又緩緩移到她面前那疊圖紙上,長眸不禁微微一瞇。是的,他的千秋大業(yè),容不得半點閃失。

    肅王的唇角向上略微勾起,定睛瞅著左小妍,不經(jīng)意般微笑道:“左姑娘如今既已有了差事,也不必再寄人籬下了。理藩院后身有一處小院子,是我的產(chǎn)業(yè),如今空著無人居住。姑娘若不嫌棄可以搬進去住,每天上衙門也方便。這幾個侍婢也仍舊跟過去照料姑娘的起居。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左小妍正認真地在另一張白紙上把譯文工工整整地謄寫成漢字,乍一聽了肅王的話有些沒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些許茫然:“您說什么來著?什么空院子?對不起啊王爺,我剛才沒太聽清……”

    “哦……”肅王垮了垮嘴角,只得重新笑著又重復(fù)了一遍:“我是說,姑娘無父無母,飄泊無依,不管是住在客棧還是寄人籬下,都不是長久之計。小王有一處院落就在理藩院后身,只隔了一條街,倒是很幽靜的,一直空著無人居住。姑娘若不嫌棄,就把它送給姑娘吧。”

    “院子?送給我?!”左小妍的眼睛瞬間瞪大,瞳仁瞬間縮小,驚得嘴都合不上了。她呆了一呆,試探著問:“這我可不敢當啊——咳咳咳,請問,是多大的院子?。俊?br/>
    “三進三出而已,不算什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br/>
    “三進!這還不算什么嗎?!”左小妍徹底嚇著了。當然,在這個異世里,她做夢都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小窩,并不在乎它有多大,只要能遮風擋雨,完全由自己支配就行。若肅王送給她的只是一兩間廢棄不用的小屋子,她說不定厚著臉皮也就笑納了??涩F(xiàn)在,三進三出的大宅子???!說送人就送人了?!她怎么那么心虛呢?她不敢伸手要??!

    驚魂甫定之下,左小妍長長吸了口氣,認真地搖頭:“不用了三王爺,謝謝您啊。每個月拿著這么多的薪俸已經(jīng)足夠足夠了,我又沒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您再送宅子送院子,我會寢食不安的?!?br/>
    這是她第二次拒絕他的好意了。第一次是在楊家別院,她拒絕了俸祿優(yōu)厚的理藩院的差事;這次,她拒絕了他白送的大宅子。

    他最初以為她這是欲擒故縱,因為他在她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未假掩飾的驚訝和歡喜,以及后來謝絕時的痛苦和不舍。他并未在意——每個人想要攫取更為優(yōu)厚的東西時,總會耍些小心機小手段的,以退為進是最容易成功的方法。

    這個丫頭看來也不算太木訥呢。

    于是他把身子閑閑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篤篤地輕敲著桌沿,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不甚在意地說道:

    “姑娘是怕那里久未住人,疏于打理,樓臺房屋顯得破敗吧?這個不用擔心,本王會著人將那宅子重新整修一遍,務(wù)必讓姑娘住得舒心?;蛘摺媚锶绻铀f,再另選一處院子也是使得的?!?br/>
    左小妍聽了這話,越發(fā)覺得惶恐了。麻麻說過,天上掉下來的巨型餡餅,吃下去有可能會消化不良的。她費力地咽了口口水,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僵硬地說道:“不不不,還是算……算了吧。我現(xiàn)在做的這種小事實在不值什么,這樣的惠賜實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圍。您可別再說了,再說我就該走神了,翻譯錯了可別怪我哦……”

    她索性把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眼睛瞅著圖紙,運筆如飛,一幅“我忙著呢,都給我閉嘴”的嚴肅模樣。

    肅王這次倒是大大的意外了一下。若真是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話,她的演技就未免太好了。他自認為自己的眼光毒辣,一切的心機伎倆在他眼里都無法遁形。可此時他竟有些看不透她了。

    他臉上的微笑依然未變,順手拿起桌上的茶盅輕啜一口,一雙幽黑的眸子從杯沿上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她??此龝r而咬著筆管沉思,時而歪著頭冥想,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微笑,完全沉浸在對圖紙的研究中,一幅渾然忘我的樣子。

    他終于明白了,她不是裝的,她是真傻。

    呵……他暗暗笑了一聲,整個身子都放松了下來。這個傻妞,聽見說給她個宅子就惶恐不安了;如果她知道她現(xiàn)在做的這差事值十萬一百萬個宅子,不曉得她會不會嚇瘋了?

    他不再開口打擾她,唇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抱著雙臂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

    墻壁上一只小小的銀鈴忽然發(fā)出幾聲輕響,肅王睜開眼睛,知道那兩名蠻夷來了。

    旋動桌底的機關(guān),石門緩緩開啟。湯姆和杰瑞果然在門外探頭。叫潛月的侍婢當先疾步進來,低聲稟報:“王爺,大司馬大人來了,正在大門外下轎?!?br/>
    “哦?”肅王微微有些詫異。

    他掌管的這處理藩院既無權(quán)又無錢,不顯山不露水,是個寒酸的清水衙門?;首踊蕦O們寧可去管細料庫,去管馬苑,都不屑于來這里任職。前年剛成立之時,眾人百般推諉之下,還是他最后站出來接管了這個破地方,當時皇兄皇弟們還一致對他報以了極大的同情和敬意。這么一個鳥都不來拉屎的地方,尊貴的司馬大人怎么會突然大駕光臨了呢?難道他嗅出了點什么?

    肅王瞥一眼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圖紙,起身整了整衣冠,氣定神閑道:“請楊大人去我的辦事房待茶,我隨后就到?!?br/>
    潛月應(yīng)命,疾步而去。

    肅王望了左小妍一眼,只略頓了頓,便微笑道:“姑娘忙了這半天,也該累了,不如上去透透氣?”

    左小妍繼續(xù)運筆如飛,頭也不抬地說道:“這張圖紙就快弄好了,只有幾個地方還不太明白。我有強迫癥,不弄好就撒不開手哦,王爺請自便,我跟tomandjerry一口氣弄完了它再休息好了?!?br/>
    肅王點點頭:“也好,姑娘辛苦了?!?br/>
    他拾級而上,臨出石門的一瞬間又轉(zhuǎn)過頭來,豎起食指在唇邊“噓”了一聲,輕笑道:“‘不足為外人道也’——左姑娘還記得吧?”

    “當然!瞧王爺說的,這怎么能忘呢?”左小妍仰起臉來,皺著眉頭,語氣頗有些不滿。

    肅王含笑跨出了石門。

    ……

    肅王走到自己的辦事房門外時,看見楊馭風正背對著門,負著兩手,仰頭朝墻上一幅“周公吐哺”圖凝神望著。

    “楊大人公務(wù)繁忙,今天怎么貴腳踏賤地,到小王這里來了?”肅王笑著緩步走進門內(nèi),請楊馭風入座。

    “從門口路過,口渴了,進來向王爺討杯茶吃。”楊馭風轉(zhuǎn)過身來,笑著向肅王略躬了躬身,便在太師椅上坐了,又問:“王爺這是打哪兒來?”

    肅王與楊馭風對面而坐,道:“不恭得很,小王又把府上的那位女先生撬過來了,才剛過去派差事給她?!彼麖男≠资种薪舆^茶遞了過去,笑道:“楊大人不會怪小王吧?”

    楊馭風捏著茶盅,在手指間緩緩轉(zhuǎn)動著,閑閑笑道:“這樣也很好。看起來她喜歡這兒更勝過我家里。只要她高興,都隨她罷。”

    肅王微微挑了挑眉。

    司馬大人的神情頗為輕松,一向深邃的雙眸中似乎還微微有些笑意,這讓他覺得有些詫異。

    “嗯……”他頓了頓,略微措了措辭,道:“左姑娘很聰明,人也伶俐,是難得的可造之才……”

    “是嗎?”楊馭風很認真地聽著他的話,這時候便微笑起來:“一個女娃子,諸事不懂,若錯了衙門里的規(guī)矩,還得請王爺多擔待擔待?!?br/>
    這話聽起來越發(fā)奇怪了。肅王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接口,只模棱兩可地笑道:“那是自然……”

    楊馭風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站起身道:“這女娃兒我很喜歡,準備收她為義女。所以以后還請王爺多多關(guān)照一下這丫頭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