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還是得柳爺爺親自煎，藥理只有他才知道，也只有他知道怎么用雄蠱而不會有危險。
看著一碗瑾歌的鮮血，他又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又怎么了？
“瑾歌的血可比金蠶還毒啊……”
眾人大驚：“這是何意？”
“這樣吃下去，桓生怕是死得更快了。”
都這會兒了，柳爺爺還有心思說笑呢。不過也沒錯，凌墨所言，瑾歌的血豈止一點點毒性。
“為什么？”彥詩問道，“瑾歌的血難道有毒？”
柳爺爺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替瑾歌把了脈，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豈止有毒，先前她不曾提起，原來她簡直可以說是萬毒之軀啊，體內(nèi)怕是匯集了天下可得不得可的劇毒之物，早已溶于骨血，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歹毒，估計有十年八載了，哎……”
這么一說，大家震驚不已，難以置信，柳爺爺嘴上說著不知道是誰，可他就這些毒而言，怕是并不難想到是誰。
“這體內(nèi)有一種毒足以絕命，那為什么這么多毒還沒事？”溫素震驚的問道。
“生而有之吧，”柳爺爺搖了搖頭，嘆到：“看來，如今用瑾歌的血煎藥，還得要一種血做引子才行?！?br/>
“什么血？”
“也是生而有之，百毒不侵的血。”
聽柳爺爺這么一說，大家都陷入了一陣沉默，百毒不侵，哪有那么好找，而且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但柳爺爺好像早就有所答案，不然也不會這么泰然處之了。
“十八年前，渝州城內(nèi)出了一件離奇之事，就是在瑾歌和桓生出生后，再也生不下嬰孩，而且那一年出生的嬰孩只活下來了三個，其他都夭折了，那時，曾有一種說法，人們認(rèn)為桓生和瑾歌是子午煞星命，礙于兩家家大勢大，才沒有再提；如今看來，是有人刻意為之，三個孩子里面，一定有一個是百毒不侵的體質(zhì)，因為下毒的人也需要一個解藥。”
“誒，有了?！睆┰娡蝗幌肫鹆耸裁?，轉(zhuǎn)頭看著溫素道：“上次在蓮濛山我就覺得奇怪，如今想來，恐怕素素就是百毒不侵之體了?！?br/>
“蓮濛山？”柳爺爺陷入了一陣回憶，低聲喃喃道：“從山腳到山頂遍布毒物的地方?！?br/>
沒有注意到柳爺爺說的話，聽彥詩如是說，溫素也認(rèn)同的點了點頭，“爺爺剛剛說十八年前只活下來了三個人，瑾歌桓生同年同月同日生，都將十八，若不是桓生，那應(yīng)該就是我了，因為我今年正好十八，就是第三個活下來的人?！?br/>
說到這兒，彥詩也跟著點頭。溫素趕緊將手伸了出來，“爺爺用我的吧，雖然一直覺得奇怪，不過您今日這么一說，我覺得正像是我?！?br/>
聽聞了溫素和彥詩講起蓮濛山之事，柳爺爺思忖著點了點頭：“那……試試。”
雖說柳爺爺點了頭，但溫素還是提出了試藥的要求，為了確認(rèn)無誤，毒藥一試便知。
這是極具風(fēng)險的，彥詩思索再三，還是同意了她的建議，這樣也可以保證，能成功的救桓生。
商議過后，彥詩拿來了一味鶴頂紅作為試藥，此毒毒發(fā)甚快。
但柳爺爺阻止了他們，因為他完全已經(jīng)確定了，復(fù)給溫素把了脈，點了點頭。
如此，大家也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取了溫素一滴血做引子，隨后柳爺爺就去煎藥去了，這個過程又是漫長的，不過他說了不需要人幫忙，也沒有人能幫上什么忙，于是大家都去照顧瑾歌了。
待瑾歌身子漸漸回暖，她便蘇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著天色大亮，立刻坐了起來，忙問溫素：“桓生呢？”
溫素阻止了她要下床的動作，給她蓋上被子，安慰道：“柳爺爺還在煎藥呢，桓生自然是還在密室里，你先把自己的身子顧好了，才有精力去照顧桓生啊?！?br/>
“素素說得有道理?！辫枵J(rèn)同的點著頭，將頭靠在她的肩上，瞟了一眼窗外，“現(xiàn)在什么時辰?。俊?br/>
“巳時?！?br/>
巳時……
還有幾個時辰，今日一過……
瑾歌想著不免有些難受，到現(xiàn)在，都像是在做夢一般，也許這一切都是夢境，都是幻象，終究會醒過來，那些人，還在；那些事，并未發(fā)生。
看到彥詩進(jìn)門盯著她，想是注意點在她親密的靠在溫素的肩上，瑾歌立刻將頭抬了起來，沖他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
“嘖，精神不錯嘛。”彥詩也不忘調(diào)侃她，“還能做鬼臉?！?br/>
溫素見著他們倆這時候還斗嘴，忙招呼他們省點力氣。抬手間，瑾歌突然發(fā)現(xiàn)溫素手上的傷口，忙問道：“素素你的手怎么了？是怎么弄的？”
“沒事沒事?！睖厮胤词置嗣璧哪槪瑢⒛切┦乱徽Z帶過，說起渝州城十八年前的離奇事，瑾歌也想了起來，這事那日聽凌墨提起過。
“我早該想到，第三個人就是素素你呀?！?br/>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好了好了?！?br/>
還未見柳爺爺進(jìn)門呢，就聽到他歡呼雀躍的聲音，好像能看到他孩童般的笑意。
瑾歌也顧不上自己身子如何，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迎了上去。
“走吧，去給桓生服藥，正直午時，好時候啊，我都算好啦！”
“……”
原來柳爺爺什么都掌握在手中，一切都是他算好的，時辰也都精準(zhǔn)掌握；難怪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白讓他們提心吊膽的。
眾人一并到了密室，才到里間的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淼穆曇?，足以想到里面的人在承受著什么?br/>
也許是雄蠱死了，雌蠱反應(yīng)才會這么大。
柳爺爺喚著彥詩上前幫忙，穩(wěn)住桓生的頭，他將其嘴里塞著的布扯下，用手捏住他的下顎以防止咬合，然后將藥丸塞進(jìn)了他的嘴里。
在桓生的頭揚起來的時候，瑾歌突然發(fā)現(xiàn)桓生的眼睛已經(jīng)開始淌血，她還未上前，就看桓生突然暈了過去。
“桓生！”
柳爺爺沒有讓瑾歌靠近，而是派人將桓生帶了出去。
“爺爺，桓生他……”
“沒事，沒事，別擔(dān)心。”
柳爺爺知道瑾歌想說什么，這是七竅流血的先兆，如今只是眼睛淌血，尚可救治，待到七竅流血，那就瀕死不遠(yuǎn)了，既然柳爺爺能算準(zhǔn)時辰，那他定然有把握。
房間里，大家都在，守著桓生醒來，瑾歌正認(rèn)真的給桓生擦洗著臉上的血跡，額頭上的破裂傷清晰可見，雙目緊閉，還能見到血漬，面色慘白無血色，好在身體漸漸有了溫度，這也說明有效果了吧……
入夜，桓生依舊不見醒來，瑾歌讓溫素和彥詩先回去，醒了就告訴他們，柳爺爺也安心回去歇息了。
柳娘來過一次，好在是為他包扎好傷口才來的，見著迷昏不醒，被告知無礙，只待醒來方才安下心來，守到夜里便被勸著回房了。
靜謐的房間里，只剩下瑾歌還堅持著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小姐，夜里涼，你多穿點兒?！闭f著，阿松替瑾歌披上披風(fēng)，今日她才經(jīng)歷生死，身子那么弱，還一直堅持著，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吃得消，見著她這般憔悴，想說的話又說不出口，半晌才問道：“小姐可想吃點什么？阿松去給你做?！?br/>
“不用了?！辫杈o了緊披風(fēng)，輕輕道：“阿松快去歇息吧，別管我了?！?br/>
“……小姐，要不……你就上床窩著吧？”
“……”
雖然阿松這個主意是挺好的，這樣瑾歌也就不會那么冷了，況且阿松覺得，小姐遲早是要嫁給柳少爺?shù)?，命大過天，還管那么多干嘛。
但瑾歌就做不到了，沒好氣的答了一聲“去睡你的?！?br/>
“……噢。”
阿松沒敢再勸，悻悻然的走了。。。
上一次，瑾歌徹夜守在桓生床邊，等待他醒來，沒有想到他醒來居然不認(rèn)識自己，這一次不會了吧。
自得知桓生失憶的真相以后，瑾歌也就沒有再為此事難過過了，也不用擔(dān)心他這次醒來會再次遺忘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月光穿過窗臺，燈火時不時晃動幾分，安靜的房間里，只能聽到瑾歌的呼氣聲。
瑾歌趴在桓生的床邊，看著他因為用力忍耐磨出血肉的手指，又是一陣難受，再回想起這兩天經(jīng)歷的一幕幕，那個陰暗的山洞里，當(dāng)真恐怖，突然就哭了。
說不出是心酸還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后怕還是未知結(jié)果的迷茫。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胡亂的抹了一把，好像被自己這個樣子氣到，那天在洞里驚恐無措時候哭喊她尚能接受，因為她絕望無奈，不知所措；此時靜靜地，一個人在這兒流淚，簡直太不爭氣了。
若是被人看去了，那就更丟臉了。
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她干脆趴在床上，任自己宣泄著內(nèi)心的情緒。
也許是想把這十八年來的眼淚都哭出來。
突然，感覺到頭上有什么蓋了上來，順著她的頭發(fā)，滑過她的脖頸，摸上了她的臉。
是桓生包裹著白布的手……
瑾歌立刻驚喜地抬頭，還不及出聲，就聽到桓生帶著笑意的聲音，輕柔舒緩：“怎么哭了？？”
“沒有！！”瑾歌立刻反駁道，她怎么可能承認(rèn)自己哭，放眼看過，桓生還緊緊閉著眼睛，只是嘴角的笑意證明他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