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另兩位魔頭還有所遲疑,似乎還打算當和事佬勸阻百獸君,他立刻喝道:“你們感覺不出來嗎?她有多危險!”
百獸君說出此言,花道人精致的臉上便浮現出一朵鮮血勾勒的花朵,身上的氣勢依舊平靜,只是廳堂內的花似乎更為鮮艷了,與那獸群的狂野氣勢襯在一起,也是相得益彰。
唯獨托生蓮抱臂未動,目光露出幾許驚奇。
能讓百獸君如此嚴陣以待的,世間少有。
實際上百獸君自己并沒有察覺到危險,只是感覺到些許不妥,但他信任另一處情報來源,告訴他要盡快逃跑,只是還未比上一招就跑從來就不是王者的行徑,所以百獸君為了壯大己方聲勢,才擺出了所有的戰(zhàn)力來。
面對三人的敵意,鈴小姐揮起袖子,伸出了素白的兩只手,便是她做出的全部反應,她輕啟朱唇,柔聲說:“其實這事跟我本沒有關系,時候到了我自會離去,后面發(fā)生什么我也管不著,但是有的時候撞上了也無法避開,你說不是?”
“鈴小姐說的是,最近我們也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才讓……”花道人雖然覺得鈴小姐態(tài)度變得有點快,卻也是從善如流地接話道。
“不對?!扁徯〗愫鋈皇竦卣f道。
“什么不對?”百獸君警惕起來,他那野獸一般的感知中,鈴小姐身上的氣氛變化的有些微妙,時而如針刺,時而又如漩渦,不再是和之前那般如霧一樣難測。
鈴小姐仿佛沒有聽見對方的問話,神情恍若在自語:“不對,我該殺了你們才是?!?br/>
氣氛驟然凝固,但在鈴小姐踏出新的一步的時候,廳堂內卻鴉雀無聲,不論是三位魔頭還是那堆積在三人身后的星獸都沒有任何動作,仿佛變成了一幅掛畫。
“別看她的眼睛!”托生蓮忽然大喝一聲,嘴角迸出鮮血,她被迫咬破了舌尖,又自損了內腑才讓自己的意識回歸,剛才就連三人中最擅長魂道的她都被引入了鈴小姐迷茫的目光之中,此時情急之下只能用最暴力的方式破除危機。
花道人和百獸君被托生蓮拍了一掌,皆是吐了口鮮血才緩過來,三位魔頭面沉如水,他們居然在不經意間中了招,若不是托生蓮自身的奇異,只怕迷迷糊糊之中就陷了進去。
能讓三位魔頭在不經意間沉淪,那眼前的這個女人究竟有多厲害?
“你……”托生蓮同時對某件事情感到驚奇,然而鈴小姐已經飄身上前。
在他們陷入迷茫的時候,鈴小姐已經面無表情地到了兩丈之前,托生蓮弄醒百獸君,也是讓自己藏到他的背后。
廳堂內忽然起了風,花瓣卷動飄舞,那幽香也掩蓋不了那些星獸身上的腥臭味,星獸們如同斑斕的潮水一樣席卷向了鈴小姐。
“叮鈴?!扁徛曧懥耍硪还娠L也在廳堂內吹起,兇悍的星獸驟然停止了前進,渾身戰(zhàn)栗不已,竟是不敢再進一步。
“喝??!”百獸君一聲怒吼,攜著劈山的猛力從半空中落下,手中哮尊斧涌現出一股懾人的黑氣,呼嘯間化作了一顆墨色的虎頭,與此同時,他胯下的坐騎噴吐出一顆耀眼的星痕,哮尊斧緊隨其后,將星痕叼在口中,朝著鈴小姐砸落下來,已是不留任何余地。
此等威力若是在這地下的廳堂內爆發(fā),只怕他們己方的人都會受到重傷,讓另兩位魔頭都變了臉色。
這是至剛至陽的一擊,卻不是真正致命的手段。
從后面包抄過來的鼠群在鈴小姐異樣的威勢下抗拒了《鬼虎百獸行》的命令,但是其中卻有一個不太一樣,就在百獸君這一招接近之時,一個傴僂的影子化作黑箭射向了鈴小姐的背后。
子鼠星君從來是和百獸君一起行動的,他從小是個畸人,長的就像只大號的老鼠,也不會說人言,被當成了妖物趕出了村子,卻唯獨能和修習《鬼虎百獸行》的百獸君交流,因此成了至交好友,在他們刻意隱藏自己名聲和功法的情況下,兩人無間的配合可以說是無往不利,幾乎沒有活著的人知道他們是一對搭檔。
然而從接觸到鈴小姐的那一刻,子鼠星君的本能就提醒他要立刻離開,讓子鼠星君焦躁的是百獸君并沒有理會他的手勢,此時鈴小姐率先動手,他也只能舍命相搏。
托生蓮還是在原地未動,但她的雙眸中卻是現出層層蓮花,像是在尋找某種機會。
花道人抬手一引,使出一招醉花陰,就算花毒對眼前的女人失了效力,但《陰陽春水決》本身就是對付女性的功法,花香乘風而動,那綿柔的力量匯聚成無形的漩渦,可以將任何女人拖入泥潭沼澤之中。
四個魔頭各施絕技,僅僅是為了鎖住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但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鈴小姐先以目擊讓三人失神,已經是搶得先機,四位魔頭再如何施力,都是慢她一步,她像個幽靈一樣飄忽前行,那醉花陰的柔風似乎成了載船前行的春水,絲毫沒能阻礙她前進的速度,讓她得以率先殺到花道人的跟前。
隨著她這一動,所有的殺招都跟著移動。
花道人滑膩的臉上籠上了一層陰霾,沿路的花瓶依次爆碎,卻是跟上了鈴小姐的速度,坐以待之的花道人并沒有失去冷靜,同樣伸出了一只手應對鈴小姐的奇襲,然后兩只毫無半分瑕疵的素凈手掌碰到了一起。
但那看似柔弱的人卻打出了無比爆裂的一掌,兇狠的掌力讓花道人幾乎以為自己被一座山給砸中,再綿柔的春水也會被直接砸出一個窟窿來,花道人養(yǎng)的奇花異草瞬間碎裂了大半,順著雙方掌力對拼掀起的亂流卷動,然后一絲一絲地碎成了粉末。
“動手?。 被ǖ廊藝I出一口血,卻不知為何另外三人沒有趁機重創(chuàng)他們的敵人。
另外三人卻是同時喊出了相同的話。
“咦?”四人即刻是異口同聲地驚疑出聲。
怎么回事?
一定神的功夫,卻是發(fā)現四人皆是被擊退的狀態(tài),呼吸不勻,都像是在對拼之下吃了虧,其中花道人傷得最重,他本就重傷初愈,此時臉上的妝都亂了,披頭散發(fā)的樣子好不凄涼。
那一刻,竟沒有誰分清了鈴小姐到底對誰動了手。
花道人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傷勢在這一刻不可遏制地爆發(fā)了,顯然在剛才那異象之中,是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混雜在了里面,讓他越發(fā)驚懼的是,就算以他的境界也絲毫分辨不出到底問題出在了哪里
“撤吧?!彼谄鹦渥拥吐暱人粤藘陕?,嘶啞地說。
可是還沒等另三人做出表示,無言的恐懼撲面而來,鈴聲幽幽,像是來索命的。
“心魔……”托生蓮眼中花瓣凋殘,嘴角擠出兩個字后就再度失神。
僅僅是心生退意,那微弱的陰影就被無限放大,被抓住了空隙,迎接他們的便是光陰凝滯般的停滯,以及擴散開的虛弱。
心、眉間、丹田被刺中,鮮血不可遏止地噴射出來,一同流失的是他們的生機和畢生功力,他們失神了一息,又或者是十息,便是無可回避的致命傷。
毫無還手之力,四人心中都在嘶吼,他們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對手,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直接重創(chuàng)四名魔頭。
“是你!原來是你!”百獸君忽然想起了什么,神經質地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最終還是要借助那些個縮頭烏龜的力量,他們不縮頭了,可是誰都擋不住的!”
百獸君身上忽然席卷出強烈的黑氣,將他的整個身軀都籠罩進去,忽然之間爆發(fā)的狂熱,似乎一舉逆反了頹勢,讓他有力氣舉起哮尊斧劈向鈴小姐,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身軀從三處窟窿飚出粘稠的黑血,瞬間流干了體內所有的血液,頹然地跌伏在鈴小姐的跟前,如山一樣的身軀很快癟了下去。
“呀!”子鼠星君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呼嘯中,那些被震懾的老鼠這一刻盡數化作黑色潮水的一部分襲向正中的人兒,子鼠星君藏于其中,吱吱喳喳的鳴聲不絕于耳,讓人煩擾。
影子在身側擾動,鮮血的味道慘雜其中,讓人分辨不出到底來自何處,然而鈴小姐神情不變,目光都沒有動一下就直接落斧,百獸君的哮尊斧沒了主人,此時就到了她的手中,這次輕易地找到了目標,重重地劈到了地上,一道裂痕將整個廳堂一分為二,也撕裂了子鼠星君的星武原相,將他的身軀連同星座圖騰都撕成兩段。
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她對付的不是站在世間巔峰的人物,僅僅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