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實情第(1/2)頁

    辯論，首先得統(tǒng)一“標(biāo)準(zhǔn)”，要對關(guān)鍵詞匯做出定義，不然辯論雙方說的都不是一件事，即便說得天花亂墜，卻沒有任何意義。

    民怨沸騰，與民爭利，這兩個詞組，在后世的語境里包含了許多別樣的意味，所以宇文溫的反擊，就是以這兩個詞組里都有的“民”作為突破口。

    他要對方先定義所說的“民”是什么民，這很關(guān)鍵。

    譬如，當(dāng)權(quán)者決定在某州丈量土地，清查戶籍，嚴(yán)格實行均田制，多占土地的人要把土地吐出來，官府再將這些土地分配給無地可種的農(nóng)戶。

    而該州各級官員反饋回來的實情有兩種，一種是民怨沸騰，一種是民心大振，這種截然相反的實情，是不是意味著這兩撥官員之中，有一撥人在撒謊？

    未必，因為民和民，是不一樣的。

    丈量土地，清查戶籍，對于那些武斷鄉(xiāng)曲的豪強(qiáng)大戶來說，嚴(yán)重觸犯了他們的利益，所以是“惡政”，自然民怨沸騰。

    而對于無地可種，食不果腹的無地貧民來說，他們被迫成了豪強(qiáng)大戶的佃農(nóng)，承受著層層盤剝，官府若丈量土地，然后分給貧民，這是好事，當(dāng)然很高興。

    所以，不同階級的人，對于同一項政策的反應(yīng)不同，以至于反饋上去的實情也有所不同，當(dāng)權(quán)者若是心里不清楚，很容易被忽悠。

    引申到宇文溫如今被詰難的各條罪狀，他就面對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實情，而宇文溫掌握的實情，和對面四位掌握的實情有重合，但區(qū)別也很明顯。

    如今衛(wèi)玄等人詰難的“民怨沸騰”，說得宇文溫及其“走狗”這段時間在河南一件好事沒做，一直在忙著倒行逆施、禍國殃民。

    來自山南的商賈，不把河南百姓當(dāng)人，肆意欺凌，敲骨吸髓。

    若再這樣下，怕是河南各地皆反。

    但實際上，宇文溫從鄭通、王頍等人所遞交的報告看到的實情，以及自己手中各種渠道收集來的情況，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普通百姓得青苗貸救急，順利開展春耕，沒有因為借高利貸而家破人亡的危險，只要沒有天災(zāi)，今年河南各地即便做不到大豐收，也不會爆發(fā)饑荒。

    普通百姓高興了，由此而來的，是各地大戶明里暗里的誹謗，這倒正常，因為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來自山南荊襄的商隊穿州過郡，為當(dāng)?shù)仄矫駧砹宋锩纼r廉的貨物，打破了當(dāng)?shù)卮髴?、豪商的壟斷，壓低了本來就虛高的各類日用品價格，各地百姓對此交口稱贊。

    那些做小本生意的商賈、貨郎，沒有了“中間商賺差價”，能夠以較低的價格，從山南商隊那里直接進(jìn)貨，然后分銷到各地鄉(xiāng)村，利潤明顯增加。

    而在淮口，那些壟斷漁市的當(dāng)?shù)貪O霸，肆意剝削漁民的好日子到了頭，因為新成立的市舶司主持公道，讓來自山南的商賈直接和漁民接觸，以良心價收購各類海產(chǎn)，雙雙獲益。

    賺不到差價的“中間商”，買兇殺人，卻被反殺，于是親屬惡人先告狀，到官府擊鼓鳴冤，控訴山南商賈買兇殺人，控訴市舶司包庇罪犯。

    至于說到販賣人口，實際上是在河南各地經(jīng)商的山南商賈，在各地大規(guī)模聘用伙計、仆人、護(hù)院，或者鏢行聘用鏢頭、鏢師，以及為織造局招攬紡織工，讓許多失地農(nóng)民有了謀生的出路。

    但這樣就觸犯到地頭蛇的利益，因為他們無法以此壓價，盤剝佃農(nóng)。

    人多地少，意味著無地農(nóng)民想要地主賞口飯吃，一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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