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軍一出動,袁崇煥這邊就得到了消息。
“滿總兵和侯總兵麾下兵馬太少,不是韃子的對手?!?br/>
袁崇煥當機立斷:“何可綱,隨我率軍北上,伺機進攻韃子側翼。”
“遵命!”
何可綱立刻調集中軍主力,在袁崇煥地帶領下,沿著京師高大的城墻北上。
皇太極早在進攻德勝門之前,就派了哨騎專門盯著袁崇煥。
得知袁崇煥出動,皇太極當即道:“命莽古爾泰率左翼,務必堵截住關寧軍,待我打敗滿桂,就來支援他?!?br/>
“嗻。”索尼飛速離開。
背著旗幟的索尼,騎著高頭大馬,像風一樣沖入莽古爾泰列好的軍陣。
“傳大汗令,命三貝勒率左翼堵截向北移動的袁崇煥?!?br/>
索尼不用下馬,“等大汗大敗滿桂,便會率軍前來支援?!?br/>
“知道了?!?br/>
莽古爾泰見來人不是一般的傳令兵,而是哈達部的索尼,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索尼,就是《康熙王朝》的那個索尼。
只不過電視劇里的索尼已步入晚年,老態(tài)龍鐘。而此時的索尼非常年輕。
他父親是哈達部的“巴克什”,即博士。幾代人侍奉前女真霸主王臺,家庭環(huán)境培養(yǎng)了索尼。
使他年紀輕輕不但武藝過人,還精通各民族語言文字,深得皇太極賞識。
“隨我出征!”
莽古爾泰大喝一聲,帶著后金軍左翼就朝南方移動。
左翼,包括阿巴泰、阿濟格、多爾袞、多鐸、豪格等明末清初的大人物,他們一起向袁崇煥所在的方向殺了去。
兩軍還沒遇上,德勝門外的后金軍與滿桂、侯世祿率領的明軍就要交鋒。
皇太極自以為勝券在握,忽然來了靈感,居然下令后金軍停止前進。
“老八,你這是要干什么?”
代善一臉懵逼地問道。
“二哥不急,滿桂跑不了,我得讓京師里的一群狂妄自大之徒,見識一樣東西?!?br/>
皇太極指著身后跟著的明軍火器手說道。
“哎呀,你這是關瑪法門前耍大刀?!?br/>
代善當時就急了,“你還沒見識過楊承應的火器,比咱們這一堆破爛玩意兒強了許多倍?!?br/>
“嘿!要是明軍都有楊承應那么好的部隊,我連薊鎮(zhèn)的城墻邊都摸不到。”
皇太極一聲令下,后邊幾排火器手攜帶亂七八糟的小炮,沖到了隊伍最前列。
砰!砰!砰!
威力小,射程短的小炮,沒對德勝門外的明軍造成一丟丟傷害。
“這韃子真有意思,進攻到一半居然停下來?!?br/>
侯世祿聽見炮響,“就為了放幾門炮,真搞不懂他們在想什么?!?br/>
“不管他們想的什么,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場惡仗?!?br/>
滿桂回頭瞅了一眼自己的一百家丁,以及四千九百大同軍,嘆了口氣。
“你手底下五千精兵怕什么。”
侯世祿郁悶地說道:“我才叫慘,帶著五千精銳來,卻一路要飯只剩二百家丁?!?br/>
“二百,不錯啦。我才一百家丁?!?br/>
“滿總爺你,你說什么?你就一百家??!”
侯世祿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這才發(fā)現(xiàn)著裝不一樣。
糙!
堂堂的大同總兵,麾下只有一百家丁,說出去誰信啊。
“不然呢,要不是大同上一次被林丹汗劫掠,朝廷運來一批糧食?!?br/>
滿桂無奈地說道:“我也和你一樣,一路要飯來京師?!?br/>
說起這事,滿桂還覺得挺對不起侯世祿。
上次在順義遇到阿巴泰和岳讬,他直接拋下侯世祿跑了,導致侯世祿一千多士兵陣亡大半。
不跑沒辦法。他剛到順義,部隊還來不及休整,沒力氣打韃子。
“我已被欠餉多年,還能養(yǎng)出數(shù)百家丁?!?br/>
侯世祿吃驚道:“你在足額足餉的關寧軍混了那么多年,怎么才一百家??!”
“侯總爺有所不知,關寧軍和金州軍一樣都把餉銀發(fā)到每個士兵的手里,還有專門負責發(fā)餉的差官?!?br/>
滿桂說道:“我不能挪用軍餉,就沒有攢下錢。上次在順義,你以為我愿意。”
“?。∥业睦咸鞝敯?,我以為率二百家丁是湊數(shù)的,么想到我是主力!”
侯世祿眼前一黑,都沒心思細究順義那次的事。
這還打個錘子!
兩個總兵、三百家丁,直面韃子數(shù)萬精銳。
炮發(fā)完,皇太極發(fā)現(xiàn)明軍沒啥反應,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他怕代善忖度他,趕緊下令讓兩紅旗的白巴牙喇護軍和蒙古軍為第一陣沖鋒,兩黃旗的白巴牙喇護軍為第二陣進攻側翼,直撲滿桂和侯世祿。
鑲紅旗的巴牙喇護軍曾被金州軍成建制消滅,這支巴牙喇護軍是重建的。
由正紅旗出人,對新的一批巴牙喇護軍進行訓練。
饒是如此,滿桂和侯世祿率領的家丁抵擋不住,被一瞬間沖潰,陣型也被沖得四分五裂。
侯世祿一看,這還打個錘子,心想自己反正逃跑過,也不差這一次。于是帶著剩余家丁,直接朝宣府方向逃跑。
滿桂也傻了眼,眼見再打下去要全軍覆沒。
作為一名優(yōu)秀的統(tǒng)帥,滿桂當即決定趕緊有序撤退。希望能效仿當年的例子,用城上的火器殺傷敵人,自己重整隊列再反撲。
然而,他忘記了這里不是寧遠城,他一個小小的總兵,不被京營將領放在眼里。
京營將領指揮士兵,把炮口對準滿桂。
“滿桂和侯世祿都是當世猛將,和他們作戰(zhàn)的也必然是韃子精銳。”
將領說道:“就算他們戰(zhàn)死,我們也能對韃子精銳造成殺傷,報答陛下。”
這理由很牽強。
真正的原因,他們此時還不知道侯世祿已經(jīng)逃走,只當侯世祿也在撤退的明軍中。
大量勛貴莊園被劫掠前,都傳言侯世祿以買糧為名騷擾過。
也是說,侯世祿當時就在附近,卻沒有保護他們的家產(chǎn)。
他們遷怒于侯世祿,最好把他一炮打死。
另一個原因,則更為深層次。
崇禎剛繼位為了整頓京營,以李邦華為兵部右侍郎協(xié)理京營。
李邦華與鄒元標是同鄉(xiāng)加同窗,被朝臣攻擊他是“東林黨”人。
他赴任后,裁撤大量勛貴門下冒領選鋒餉銀的老弱家奴,還把京營一萬多士兵從勛貴門下收回。
這下徹底得罪了勛貴。
不管打不打死侯世祿,都可以把黑鍋扣在李邦華的頭上。
一場明末歷史上著名的疑案,就此發(fā)生了。